《抓不住》稳住能赢

6、新年快乐 少年第一次

　　期末考过后，便进入了为时一月的寒假，李贵生呆在家里，看着尚嵘在空间里发出来的旅游照片，哈尔滨的雪很大，他笑得也很开心。
　　他有些无聊的在贴吧上逛着，忽然班群里弹出消息，有人发了个文档，李贵生好奇的点进去，原来是部武侠小说，反正无聊也是无聊，就看看吧。
　　最开始看到男主穿越的时候就有些怪怪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李贵生继续向下翻着，看到男主和他师兄接吻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两个男的也可以接吻吗？带着一种刺激紧张的心情，他起身锁上了门，坐回椅子上继续看着。
　　不管是故事书，还是平常大人讲的经历里，似乎男女才是最佳的搭配，他从未听闻过同性之间的爱情，这有些不符合他的三观，但小孩子的探索欲又使得李贵生对这种奇怪的关系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直到看到不可描述的阶段，他咽了咽口水，某个器官开始莫名的发热。李贵生对自己陌生的反应感到羞耻，他关掉了文档，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有些呆愣的盯着前面，安静得自己的粗喘声都格外明显。
　　同性之间也是可以的吗？

　　结束之后李贵生洗了个澡，冷水冲刷在身体上，那时候性教育还没有普及，他不知道身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为什么那简单的文字描述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冲击，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两个男人相拥接吻地画面，莫名地让人感到烦躁。
　　洗完澡后，李贵生重新回到了自己房间，班群里此时已经聊的热火朝天，同性恋这个词第一次进入了他的脑内。
　　他在网上查了查，这三个字的意思是对同一性别地人产生爱情，并像普通的情侣接吻、生活。、
　　李贵生有些震撼，但并没有感到厌恶，他还查了些其他的东西，例如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可以亲密的，甚至，世界上还有很多对这样的人，他们像普通人那样生活着，只是社会并没有留给他们空间，似乎每个地方都有留下对他们恶毒的言论。
　　其实，他们也没做错什么啊，就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李贵生没办法理解那些莫名其妙的恶意与指责，简简单单的喜欢，在他们口里就成为了破坏伦理道德的事情。
　　李贵生关上了电脑，盯着已经暗下的屏幕，他突然想到了尚嵘，想到那温和的微笑以及温柔的双手，李贵生立刻摇了摇头，不，这是不对的，可能只是自己一时无聊才会胡思乱想。
　　对，一定是这样的！

　　很快，新年要到了，李贵生一家回到了老家，看着走前还只能爬的弟弟，现在已经会走在地上了，咿呀咿呀的张开双臂迎接着他的父母。
　　沉默寡言的父亲露出了笑容，抱着弟弟一口一口的亲着：“不愧是我的儿子，才离开爸爸这么点时间，就学会了走了。”爷爷奶奶似乎忘记了后面的李贵生，父母也没有多加关注，他一个人站在后面有些尴尬。
　　李贵生默默地拿起行李，询问完哥哥以后把东西放进了给他们住的房间里，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到阳台上去，看着天空飘下来的雪花。
　　他幼年时是被爷爷奶奶抚养大的，直到六岁才送去了父母身边，记忆里的父亲喜欢搞怪，像个顽童一样带着他上天入地，母亲温柔贤惠，一双巧手总给给他端上绝佳的美味，但那也只是记忆里的了。
　　李贵生被送去父母身边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毕竟两个南下的年轻人，也没有什么条件去积累资本，一家人并没有多余的资金去娱乐，最大的乐趣就是拿着宋词三百首教着李贵生。再后来，工作勤奋的父母终于升了职，家里也渐渐的好起来。李贵生陪着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美好幸福的家庭生活却因为弟弟的诞生戛然而止。
　　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漠的关系，没有赞扬，没有夸奖，只剩下无边的指责和失望。李贵生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到刚出生的弟弟身上，从最开始的期待到厌恶，父母也因为李贵生对弟弟的消极情绪愈发愈地烦躁，最终演变到现在这个局面。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自私的想，在母亲问他想不想要弟弟的时候毅然回答不想，但无论现在再怎么想，都已经回不去了。
　　北方的雪很大，一眼望过去白茫茫的，路上的行人紧紧地裹着棉袄，一圈毛绒围在脸颊旁，嬉笑着赶着回家。小孩边走边放着鞭炮，把后面的妈妈吓了一跳，爸爸发现后拎着小孩儿，防止熊孩子再继续捣乱。
　　李贵生伸出手，看着雪花降落在手心，很快因为灼热的温度融化，他一个人站在窗台前，外面是风雪声，里面是欢笑声，而他，刚好站在了中间。
　　天黑了，夜来了，这一天是除夕，家家户户飘出饭菜的香气，在哥哥姐姐的呼喊下他回到了客厅，大人和小孩是分两桌吃的，李贵生选了个角落，默默地坐在那里吃着饭，希望各路亲戚们不要想起他，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我们家孩子啊，今年被评了市级的三好学生，还特地全校通报了呢。”
　　“唉，我家的就没你们家那么优秀了，一个学期过去了，就考了个全区前十，差一点就前五了啊。”
　　李贵生默默地吃着奶奶做的艾叶丸子，咬一口，外表的清香夹杂着的甜红豆，是舌尖的最爱，直到他听到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问到了自家爸妈，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阿玲啊，你们家贵生，今年怎么样啊。”
　　他是真的不太懂这群亲戚，自己成绩不好是好几年的事情了，还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在差生面前炫耀着自家的孩子有多优秀，有意思吗。
　　“就那样呗，要成绩没有成绩，要课外表现也没有表现，他自己的人生，自己走，我们说多有什么用。”父亲冷淡的话从餐桌的那一头传过来，李贵生像嚼蜡一样吃着嘴里的东西，不用转头，他都能知道一桌亲戚都在看着自己。
　　还能怎样，装傻装聋呗，他继续吃着自己的饭，好像餐桌上的主人公不是自己。

　　春晚很快就开始了，小孩子们可闲不住了，一个个的吵着要去放烟花，大人们耐不住小孩儿的哀求，大舅舅和二舅舅带头陪着小孩儿们去放烟花，李贵生知道自己留下来不讨喜，穿上了羽绒服默默地跟在后头，远远地看着他们甩着焰火棒，其实他也有点想玩，就是人长大了，跟小孩子抢东西玩有点不好意思。
　　北方的冬天很冷，大雪覆盖了地表，一眼看过去映出灰蒙蒙的雪。不远处有人在放大型烟花，火光照亮了夜空，烟花从箱子里迸发的声音震耳欲聋，李贵生仰着头看着绚丽的光彩，小孩们的欢笑声充斥着耳边。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尚嵘了，短短的两周，脑子里总是有意无意的闪过这个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想念那个总是面带着微笑的人，想念那个伸手写黑板报时会露出完美的腰线，想念那个会在大课间，笑着递给他面包的人了。
　　可能这就是有奶便是妈吧。
　　正当李贵生发呆的时候，一捆焰火棒突然递过来，他转头一看，哥哥站在旁边晃了晃手上的打火机。这两个人很奇怪，想玩又不太想被大人发现，点了焰火棒也不好意思站起来像小孩儿一样画圈圈，一人点了一根蹲在角落，等焰火棒快要烧完的时候，拿过一根继续接上，就这么点到一捆焰火棒烧没，实不相瞒，感觉很浪费。
　　大舅舅和二舅舅远远地看过去，感觉这两人就像在吸什么巨型烟一样，还带火花的那种。

　　等小孩儿们玩的筋疲力尽了，李贵生也跟着回了家，随便洗了洗以后哆嗦着钻进被子里，屋里开了暖气，老式的电视机里放着春晚，董卿熟悉的声音在小房间里回荡着。
　　“李贵生，你的电话！”
　　他有些疑惑地起了身，这个时候谁会给自己打电话？还是打给母亲的手机，他小声的嘟囔了句谁啊，就跑过去拿了手机。
　　“喂？喂？哪位？”
　　“贵生吗，我是尚嵘。”
　　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嘈杂的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话筒那边传来的温柔嗓音，就好像是，在迷宫里兜兜转转，最后终于找到了原点。
　　“我旅游回来了，给你带了些小礼物，哈尔滨很好玩，好吃的也很多。”
　　“我找不到你家的电话，只好打了你妈妈的，才知道这几天你们回老家了。”
　　“年夜饭好吃吗？听你以前说，很喜欢吃你奶奶的做的艾叶丸子。”
　　李贵生就像沉浸在其中了一样，木讷的点着头，一句一句地回应着尚嵘。
　　“其实今天跟你打电话，也就是想告诉你新年快乐。”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旋即传来电视机里倒数的声音：“我想成为第一个为你送上祝福的人，不过分吧？”
　　李贵生转头看着电视，似乎能透过屏幕，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尚嵘侧头微笑的样子。
　　“新年快乐，李贵生，新的一年，继续多多指教了。”

作者有话说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