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反派是我》茶浓情

13、第十三章 狩猎 经历白水玄

　　经历白水玄蛇引发的暴雨洪灾，又目睹叶星澜忍痛舍出仙草化解危机，几人都已身心俱疲。洪水退去，问心路重现，天色也暗沉下来，浓雾带着入夜的寒意。

　　“不行了不行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炎奕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毫无形象地嚷嚷，“这破路没完没了！天都黑了还走？”

　　叶星澜也累，但还算撑得住，闻言点头：“雾夜行路确实凶险，不如找个地方休息，恢复些气力。”

　　炎斩抱着手臂，不置可否。林霸经过调息，脸色稍缓，但灵力只恢复一二，依旧虚弱，点头同意。林泓静立一旁，无声。

　　众人寻了块略高平整处。炎奕嘴里抱怨，手上利索，指尖一弹，橘红火星落入石间，“噗”地燃起温暖篝火。

　　“有火了！舒服！”炎奕得意挑眉，随即看向叶星澜，“喂，书呆子，火有了，柴火呢？总不能一直让我烧灵力吧？累死人。”

　　叶星澜瞥他一眼：“知道了，炎大少爷您金贵，坐着吧，我去捡。” 他起身，走向雾中寻枯枝。

　　炎斩此时抬眼，扫了扫四周愈发深沉的雾气，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散，却不容置疑：“光坐这儿喝风不成。我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弄点肉食。这鬼地方，光吃丹药嘴里能淡出鸟来。”

　　狩猎补充气血，确实必要，尤其众人消耗巨大。

　　炎斩话音刚落，林泓便向前一步，声音清冷平静：“我同去。”

　　林霸立刻皱眉，看向林泓：“阿泓，我去。你留下休息。” 他虽虚弱，但狩猎或许需要周旋搏斗，他不愿表弟涉险。

　　“你灵力未复，不宜动手。” 林泓视线未动，语气平淡。

　　“我已恢复些许，对付寻常野兽无碍。”

　　“我去更稳妥。”

　　“我……”

　　两人就谁该跟随炎斩去狩猎，简短却坚定地各执一词。

　　旁边的炎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用手肘悄悄捅了捅刚抱着枯枝回来的叶星澜，小声道：“嘿，这表兄弟俩，抢着干活呢这是？”

　　叶星澜放下柴火，也有些无奈地看着。

　　一直等着的炎斩，被这兄友弟恭的推让场面彻底耗尽了耐心。他暗金色的瞳孔扫过林霸和林泓，眉头拧起，发出一声清晰而不加掩饰的、充满嫌弃的嗤笑：

　　“吵够了没有？”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灼人的不耐，让林霸和林泓的争执瞬间停住。

　　炎斩懒得再看他们，目光如刀，掠过林霸苍白的脸和林泓平静无波的眼，语速快而冷：“一个站都站不稳，一个……”他上下打量林泓，最终吐出几个字，“看着就没几两力气。争什么？都给我老实呆着烤火！”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独自踏入浓雾。

　　然而，林泓动作更快。在炎斩转身的刹那，他一步上前，不容分说地攥住林霸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异常坚定，将还想说什么的林霸直接拉到火堆旁最暖和的位置，按着他肩膀坐下。

　　“你，休息。” 他低头，看着被迫坐下的林霸，只说了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冷硬。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手，转身，几步便跟上了还未走远的炎斩，沉默地与他并肩而立，看向浓雾深处。意思明确——我跟你去。

　　林霸被他这一连串强硬又迅速的动作弄得怔住，肩头似乎还残留着那不容抗拒的力道。他看着林泓挺直清瘦、却异常坚定的背影，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阿泓的脾气，他太清楚了。

　　炎斩侧头，瞥了一眼跟上来的林泓，又回头看了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坐在火堆旁一脸复杂的林霸，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也懒得再废话，迈步走入浓雾，丢下一句：

　　“赶紧。磨蹭。”

　　林泓一言不发，迈步紧随。两道身影，一红一素，很快被翻涌的雾气吞噬。

　　火堆旁，只剩下林霸，以及刚添完柴、正拍打着身上灰尘的叶星澜，还有瞪大眼睛、一脸“哇哦”表情的炎奕。

　　叶星澜在火堆另一边坐下，对林霸温声道：“林兄，令表弟是担忧你，一片好意。你灵力损耗最巨，正该趁此机会好生调息。有炎斩兄在，寻常野兽应是无碍。”

　　林霸没说话，只是望着林泓消失的方向，火光在他眼中跳动。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开始专心运转灵力。必须快点恢复……他是兄长，可不能什么事情都让表弟去做。

　　炎奕则凑到叶星澜旁边，用树枝拨着火，压低了声音，满是新奇：“看见没看见没？你表弟平时对你也这样？”

　　叶星澜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失笑摇头：“什么啊，我表弟还没出生呢。不过……林兄这对表兄弟，感情确实不错嘛。”

　　“啧啧，”炎奕摸着下巴，一脸探究，“有意思。不过我说书呆子，你捡的这柴有点湿啊，烟这么大！”

　　“雾气重，能找到些略干的已是不易。炎大少爷若嫌烟大，不妨用您的神火将其瞬间烘干？”叶星澜不紧不慢地回敬。

　　“嘿！你……”

　　跳跃的篝火噼啪作响，暂时驱散了夜的寒与雾的冷，映照着林霸沉静的侧脸，也映照着又开始新一轮“友好交流”的叶星澜和炎奕。而浓雾深处，狩猎，已然开始。

　　  。。。。。。

　　  林霸闭目调息，周身灵力缓慢流转。篝火的暖意驱散了湿寒。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缓缓睁眼，发现狩猎的两人已经回来了。

　　炎斩和林泓正站在火堆旁处理猎物。炎斩手中幽蓝火焰吞吐，精准地处理着两只肥硕野兔。林泓则用短匕，利落地分解着一头野猪。收获颇丰，两只野兔，一头野猪，足够几人饱餐。

　　见林霸醒来，叶星澜笑着递过一串串好的兔肉：“林兄醒了？正好，肉快烤好了。”

　　炎奕早就等得不耐烦，抢过一只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上翻滚。很快，篝火上架起滋滋冒油的肉块。油脂滴入火中，爆起香气，混合着叶星澜掏出的南疆特制香料，令人食指大动。林泓也默默接过撒好香料的肉块炙烤。

　　暂时脱离了问心路的诡谲，围坐温暖篝火，享受着食物香气，气氛松弛。火光跳跃，映照着几张年轻脸庞。

　　炎奕是个闲不住的，一边啃着兔腿，一边已兴致勃勃地挑起话头。叶星澜也笑着附和，聊起南疆风物。气氛渐渐活络。

　　篝火噼啪，肉香弥漫。短暂的休憩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叶星澜啃完手中最后一块兔肉，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话匣子也自然而然打开了。

　　炎奕正好奇地打量着他手腕上那偶尔流转白光的藤蔓纹身，忍不住问道：“喂，书呆子，你们南疆叶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族？整天就跟这些花花草草打交道？”

　　叶星澜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旧明亮，带着坦诚的豁达：“我们叶家啊……祖上也曾风光过，以培育奇花异草、精研草木药理闻名。不过后来家道中落，如今偏居南疆，守着祖传的几亩药田和一点微末传承。”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我是这一代天赋还过得去的，家里长辈都盼着我能重振家声，至少……让那些快失传的草木技艺，别真的断了根。”

　　“原来是这样……”炎奕收起了几分戏谑，能听出话里的分量，他挠了挠头，语气也正经了些：“那……你们家现在，还挺难的啊。”

　　“还好，总归有希望。”叶星澜很快恢复开朗，反过来问：“你们西域炎家呢？听说在赤熔谷，终年烈火熊熊，是不是特别壮观？”

　　提到自家，炎奕顿时又来了精神，挺起胸脯：“那当然！我们赤熔谷可是天地生成的熔火秘境！族里大部分人都有火灵根，厉害的还能觉醒变异火灵，像我哥那样的！” 他指了指旁边闭目养神的炎斩，一脸与有荣焉，“我们炎家以火为尊，修炼的功法霸道刚猛，最擅炼器控火！在西域，那可是说一不二的！”

　　叶星澜听得认真，眼中不乏羡慕，但更多的是平静。他点点头，由衷感叹道：“天地熔炉，造化神奇，底蕴深厚，难怪能孕育出炎斩兄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这话本是真诚夸赞，听在炎奕耳中，却让他眉毛一扬，立刻不乐意了。

　　“喂！书呆子你什么意思？”炎奕瞪着眼，用油乎乎的手指指着自己鼻子，“光说我哥？难道我就不是人物了吗？我炎奕也是单一火灵根，天品中等！在我们炎家年轻一辈里也是排得上号的！我控火也很厉害的好不好？刚才那火堆谁点的？烤的肉不香吗？”

　　他语气冲冲，带着被“忽略”的不满和小少爷惯有的不服气。

　　叶星澜先是一愣，随即也不甘示弱，挑眉回道：“炎奕少爷自然是天赋出众，不过嘛……”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炎奕手上还没擦干净的油渍，以及刚才差点把兔子烤焦的那一面，“这控火之术嘛，精妙在于掌控，烈焰烹油固然迅猛，但小火慢烤、保留食材本味，乃至精准祛除杂质、提炼精华，亦是学问。我看炎奕少爷……似乎更偏爱前者？”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炎奕控火可能“过猛不够精细”，又暗戳戳联系了自家擅长的“草木精华提炼”，可谓一击即中。

　　炎奕被他噎了一下，立刻反驳：“你懂什么！火焰之道，本就该迅猛爆烈，摧枯拉朽！你们那套温温吞吞、慢工出细活的法子，打架的时候能用吗？敌人可不会给你时间慢慢‘提炼’！”

　　“斗法厮杀，自然讲求雷霆手段。但修行之道，乃至培育灵植、炼制丹药，却需耐心与精准。世间万物，并非一味‘猛火’便可解决。”叶星澜不急不缓，反而搬出了道理。

　　“哼，歪理！力量才是根本！”

　　“莽夫之见。”

　　“你说谁莽夫？！”

　　“谁急谁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就“火该猛还是该柔”、“力量与技巧孰重”这种几乎无解的问题呛了起来。一个坚持爆裂美学，一个崇尚精细掌控，互不相让，火光映着两张都微微涨红、却奇异地显得生机勃勃的年轻脸庞。

　　旁边的炎斩连眼皮都懒得抬，仿佛对弟弟这种“小学鸡吵架”早已免疫。林霸和林泓则默默看着，一个有些无奈，一个依旧平静。

　　呛了几个回合，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奇怪的是，气氛反而没那么紧绷了，倒有点“吵架也是交流”的感觉。叶星澜似乎觉得跟这炮仗似的小少爷争论这个有点幼稚，主动转移了话题，但眼中还带着点没吵赢（或者没吵过瘾）的不服气。

　　他转向林霸，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语气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争论的余韵：“说起这个，林霸兄，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片雾区吗？可，真是机缘巧合，那个时候可不见白蛇！”

　　他开始描述起发现“雾隐还魂草”和“灵犀白玉藤”的经过，讲到白玉藤认主时，炎奕虽然还撇着嘴，但也忍不住又凑过来看那纹身，小声嘟囔：“哼，也就是你们这些弄花花草草的觉得稀奇……”

　　叶星澜只当没听见，继续兴致勃勃地说：“……不过，最神奇的还不是这个。最神奇的是林霸兄！我们刚把东西收好，他怀里突然就有了动静！然后，一条这么长、头顶有两个小肉角的小黑蛇就钻出来了！”

　　他再次比划，重点强调那对奇特的小角：“我长这么大，在族里典籍上都没见过这么奇怪又神异的小蛇！它一出来，就盯着我的仙草玉盒，馋得直叫唤，我只好切了片最小的叶子给它，它一口吞下，立马就睡得天昏地暗了！你们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这下，连还在跟叶星澜“冷战”（单方面）的炎奕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看向林霸：“长角的黑蛇？真的假的？快拿出来看看！”

　　林霸心中念头飞转。叶星澜这口无遮拦的性子……但看他和炎奕吵得热闹，倒真是没什么心机。此刻众目睽睽，再遮掩反而落了下乘。他定了定神，面色平静地再次取出沉睡的小黑蛇。

　　乌黑鳞片，两个小肉角，在火光下静谧沉睡。

　　“咦？还真是！”炎奕也顾不上跟叶星澜呛声了，好奇地打量，“这角……摸着软不软？是什么感觉？”

　　“别碰。”这次是林泓出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灵兽初生，沉睡巩固，勿扰。”

　　炎奕撇撇嘴，倒也没强求。

　　炎斩的目光再次落下，审视片刻，缓缓道：“确非俗物。角虽幼嫩，然形态已具，隐有灵威。好生蕴养。” 他的评价简短，却再次为小黑蛇的不凡定了性。

　　林霸将小黑蛇收回，能感觉到炎斩看自己的目光，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些。这并非坏事，但也意味着，自己在这位炎家少主眼中的“分量”，恐怕又重了一分。

　　炎奕的好奇心向来旺盛，解决了关于小黑蛇的疑问（虽然没摸到），他啃着新烤好的野猪肉，目光在林霸和林泓之间转了转，含糊不清地问道：“哎，说起来，林霸兄，林泓，你们霍城林家呢？我爹提过，说你们家生意做得极大，富甲一方，是那一片的土……呃，是擎天巨柱！”他差点把“土皇帝”说出来，连忙改口。

　　  林霸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即使面色依旧带着力竭后的苍白，但那股自幼浸润的、属于霍城顶级世家少主的气度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才抬眼看向炎奕，嘴角勾起一抹介于礼节性与淡淡骄矜之间的弧度：

　　“炎奕兄消息灵通。不错，我林家坐镇霍城，世代经营，不敢说富甲天下，但在北地，确实还有些薄名。丝绸布匹，南北货殖，略通一二。家父常教导，行商亦是行道，我林家能有今日，靠的不仅是灵石法宝，更是‘信’与‘势’二字。”

　　  林霸到底不过16岁少年，虽然力作沉稳之态，言语也得体得当，但面容还是漏出一丝骄傲与意气。

　　  “哦，做生意啊。”炎奕点点头，他们炎家对经商兴趣不大，更重实力，便转而问道：“那你们俩呢？林霸兄你是水灵根，地品巅峰，很扎实啊！林泓更是了不得，紫霄神雷！这天赋在我们西域都难得一见！你们林家这一代出了你们两个，运气真不错！”

　　  提到天赋，林霸眼底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沉默得仿佛不存在的林泓。紫霄神雷，天品上等……这光芒实在太盛，哪怕是他，心里也梗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林霸神色不变，只淡淡道：“阿泓天赋好，是林家之幸。”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他看一眼沉默的林泓，继续说：“我天赋尚可，勤修罢了。林家子弟，各有造化。”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将林泓的出众归于“林家之幸”，又点明自己“勤修”，不堕少主之名。

　　  炎奕却凑近，压低声音问：“你们在家咋样？那些庶出的怕你们吧？”

　　这话问得冒失。林霸眼神一冷。在霍城，谁敢这样问？他压下不耐，想起父亲叮嘱，更想起需维系形象。

　　他抬眼，目光带着惯有的矜傲与一丝不耐，语气却还算克制：“林家自有规矩。嫡庶尊卑，各安其分。惧与不惧，端看是否守矩。”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我行事，自有分寸。不劳费心。”

　　这话软中带硬，既用“规矩”堵回去，又暗含警告。

　　炎奕被噎住。翻了个白眼

　　一直沉默的林泓忽然抬眼，看向炎奕，声音清冷：“兄长所言甚是。林家内务，外人无需过问。”

　　“兄长”二字自然脱口。这话直接站定林霸一边，彻底封口。

　　林霸心中一动。阿泓这话……是在外人面前给他撑场面？这认知让他心中那点因炎奕冒犯而生的不快散去，反而升起一丝满意。看来这一路维护，没白费。

　　炎斩适时终结话题：“闲话休提，留力明日。”

　　林霸闭目调息，心中清明。对外，他是林家少主，需沉稳有度。对内，阿泓是必须牢牢握住的利剑，那点天赋差距带来的微妙感，必须转化为更深的笼络之意。至于骄横本性，偶尔流露无妨，但不能误了正事。

　　前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