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隐秘》惜微tiny

4、回校 一下车，就

　　一下车，就看到了校门口聚集了不少穿着不同校服的同学们。
　　陆苗淼高高地招手：“桃子！行周！你们终于来啦！在这，一班同学在这里集合啦！”
　　等到大家会合，陆苗淼数完人数开心地宣布：“说好要来的都到啦，我这就给陈老师打电话，让他领我们进去！”
　　几个月不见的老同学们兴致都很高，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直到陈老师出来招呼他们，大家才结束了聊天，纷纷响应：“陈老师好！”“陈老师好久不见！”
　　陆苗淼抬手敬了个礼：“报告陈老师！一班应到48人，实到25人，请老师指示！”
　　陈老师笑呵呵地回了礼：“收到。军训完果真不一样啊，我看陆苗淼能当教官啦！大家快进来吧！”
　　陈老师先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屋子不小但是还有别的老师在备课，于是有人提议：“老师，我们分成两拨吧，一拨先去看望别的老师，一会再回来看您怎么样？”
　　“好啊，去吧。”陈老师摆摆手，“一下子这么多人，老师的开水都不够给你们全部泡茶的。”
　　“老师，我们不喝茶，您别忙活了。”
　　“就是，您坐着吧。”
　　“……”
　　七嘴八舌的劝阻之下，陈老师没泡茶，只叫他们自己渴了就倒水喝：“我坐着你们站着，可不就是以前挨训谈话的样子了吗？”又要给他们搬凳子，大家或倚桌或靠墙，安顿好了便开始聊天。
　　陈老师准确叫出了每个学生的名字，问他们在校如何、适应了没有、有没有什么生活上人际上的问题……如是聊了半个多小时，先一波走的人又回来了：“你们怎么还在这赖着陈老师呀？”“就是，该让给我们啦！”
　　“哈哈，是我一不小心聊多了。”陈老师笑道：“你们也去看看别的老师，让他们也看看你们。”
　　“好。”同学们不舍地站起来，向陈老师告诉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快到曲老师办公室时，陶思歌悄悄挽住了陆苗淼的手。
　　陆苗淼有些奇怪，低声问她：“怎么啦桃子？”听到声音的胡君山以及他身边的顾行周都望了过来。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陶思歌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那间办公室。
　　曲老师正在改作业，对他们的到来有些意外，但马上就笑着地和同学们聊起来。
　　陶思歌本来站在角落一声不吭，曲老师突然问她：“陶思歌，你上的二中还是什么？”
　　二中只是一所普高，与省重点的博雅及一中相差甚远，而陶思歌初中也算是名列前茅，老师问出这个问题来，大家都觉得有点奇怪。
　　陶思歌手滑落下来，攥紧了陆苗淼的衣袖，一时间分不清她是故意还是无意，迟疑道：“我……”
　　陆苗淼正欲张口，却被她扯住了袖子。
　　“老师，您记错了，她读的博雅，跟我是同班。”顾行周神色不变，替她答道。
　　“哦，是吗？”曲老师面色一滞，“大概是我记错了。”转而看向别人，又开启了新的话题。
　　陶思歌看向顾行周，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笔直站在那，神情镇静且自信，好像把一切都纳在眼里，不需言语也不需眼神，他就是强心剂。
　　聊到差不多，同学们提出要去看望另一个老师了。
　　“好的，你们去吧。”曲老师仍保持坐姿，拿起了红笔。在他们陆陆续续走出去时，她突然喊到：“陶思歌，你留一下吧。”
　　陶思歌瞬间回忆起她上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
　　曲老师让她留在办公室，当着其他老师的面一遍遍质问她：“有没有家教？知不知廉耻？是不是自甘堕落？”她不回答，曲老师也不让她走，仍旧絮絮着用过分夸张的言辞教育她，她记得她感到天旋地转、失去意识倒下去之前，眼前还是曲老师涂着猩红色口红的嘴，一张一合。
　　思绪收回，陶思歌勉强笑了笑，决定为自己拒绝一次：“老师您还是改作业吧，别为我浪费时间了。”
　　“你！”曲老师把笔一摔，斜眉怒视，好像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想着：“这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进步了。”微一躬身，抬步走了。
　　陆苗淼紧跟上她：“桃子！”牵住她又压低声音：“曲老师为什么还总针对你啊？明明你都毕业了……”
　　陶思歌默默地瞥了一眼后面的顾行周，摇摇头：“就是不喜欢我吧，以后我不来见她了，免得尴尬。”
　　“好……”陆苗淼收回了担忧的话语，又聚合同学一起去看望另一个老师。
　　陶思歌自从曲老师办公室出来，就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跟着他们走进一间间办公室，老师问到她时就回答几句，大家一起笑的时候她也扯起嘴角上扬，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异常。
　　挨到探访结束，陆苗淼问她：“你想去聚餐吗？还是想先回去休息？”
　　“我想先回去。”
　　“好，要不要叫君山送你？”陆苗淼对她魂不守舍的状态有些不放心。
　　“不用了，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陶思歌勉强叮嘱了些，拜托陆苗淼向同学们解释她不去的原因，就一个人先往公交站走去。
　　“等一下，我送你回去吧。”是顾行周的声音。
　　陶思歌没说“不用了”，她知道他不会听。于是她什么也没说，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等到车、上车、前后落座。
　　她最终没忍住，在他前面的座位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肩一耸一耸的，停不下来似的。
　　顾行周不说话，默默地站到她座位旁，一只手抓住窗边的横杆，一只手握着前面座位的靠椅，用张开拥抱的姿势把她圈在了一个安全的、不被人看见的天地。
　　离目的地还有一站，他开口了：“下去走走吧，好吗？”
　　陶思歌看着他，擦了擦渐渐止住的眼泪，跟他一起下车了。
　　下车后，两人仍是一前一后走着，晚风吹来，正是天色渐渐暗沉的时候。“你看。”顾行周提醒一直低着头的陶思歌，她抬头，眼前的一排路灯渐次亮了起来，形成一串漂亮的萤火。
　　昏黄柔和的灯光下，他问道：“那天，曲老师让我先走，把你留下来……”
　　“没什么。”陶思歌声音有点哑，打断了他：“她说了我一会，我就晕倒了。”
　　“……她说了很过分的话吧。”
　　“嗯。”
　　“那你怪我吗？”
　　没有得到回答。
　　直到走到了小区大门附近，两人站定了，陶思歌才慢慢说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会迁怒，你放心。”她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身在原地说：“谢谢你送我，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顾行周无比专注地看着她的身影走远，直至消失不见，他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