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弹》学学周

2、苏宅榆下女儿郎

　　“妾身本是一户普通木匠家的闺女，妾身七岁那年京城闹饥荒，家父家母迫于生存，将妾身卖给了一户想要闺女的有钱人家……”
　　一位憔悴的妇女牵着小姑娘幼嫩的双手，她身着打满补丁的布衣，头发有些许凌乱，双眼含着泪水，抽噎着道：“兰儿，不是娘不要你，只是娘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家真的过不下去了。如果你不走，我和你爹，还有你哥，就都会被饿死的，你知道吗！”小姑娘看着妇女饱含沧桑的脸，脸颊上的颧骨由于饥饿而显得异常明显，小姑娘无辜的眼睛里有泪水悄然落下，默默地点了点头。妇女心疼地抹去小姑娘脸上的泪水，道：“兰儿，你到了那里，就不愁吃不愁穿了，你要乖乖听苏家人的话，要伺候好他们，讨他们欢心，知道吗？兰儿，如果娘还活着，娘会回去找你的，娘一定会去找你的，啊！”
　　“娘亲！”小姑娘哭出声来，紧紧拽着妇女的衣角，不肯撒手，一个身材剽悍的男人用力拽过小姑娘的手，“走，走了。”然后把一小袋银子扔给妇女，妇女如贪狼一般匆匆接过钱袋，不停地磕头，“谢苏老爷施舍，谢苏老爷施舍，苏老爷大恩大德，贱妇永生难忘！”妇女强忍着泪水，用力把小姑娘的手从衣服上拉下来，喊道：“兰儿，你快点走吧，以后不要再想着我们这个家了。”“娘亲！”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一双小手想要拼命抓住妇女，但却只能在空气里摇摆。
　　突然从里屋跑出来一位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块残缺的粗糙的麦饼，他跑到小姑娘面前，把麦饼递给她，道：“兰妹，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记着，到了那里，千万不要忘了娘亲，也不要忘了哥哥，哥哥也会想你的，一定会的。”“哥哥！娘亲！”小姑娘拼命咀嚼手中那块粗糙的麦饼，黄色的面皮塞满了整个口腔，仍是不住地撕裂嚎哭着，让人听着心疼不已。
　　男人凶狠狠地对小姑娘叫道：“闭嘴！不要哭哭啼啼的，到了苏府自有你的好处的！”小姑娘被 男人的哄叫吓得一声都不敢出，默默地嚼着手中的麦饼，糙糙的小麦粒子，充塞了小小的嘴巴，她小声地抽泣，食用着这亲娘磨的麦饼。
　　小姑娘被男人领进了苏府，苏府不是尤其宽大，但是十分宽敞，装横精致，红墙黑瓦，雕栏壁画，受过训练的仆奴个个规规矩矩，苏府气派的样子让小姑娘惊呆了，直直地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珠子看着苏府的每一处地方。男人把小姑娘领到前厅，前厅里坐着着装华贵的一男一女，大约为四十来岁左右，他们便是京城的赫赫有名的苏家的，苏天运是苏家长子，继承了父亲在京城的家业，他的三个兄弟分别继承在扬州、益州、洛阳三地的家业，他的正室林氏是京城一户书香世家大秀才林善勇的次女林静枝，生得温和娴静，知书达理。
　　苏家多子，苏天运的一妻二妾一共生了五个少爷，就没有一个闺女。城中木匠家的小女儿天生长得俊俏，年纪已长的苏天运有一次偶然看见，甚是欢喜，也苦恼于自己家中没有一个小丫头，正值京城闹饥荒，便借机花大价钱将小姑娘买了回来，打算收作自己的女儿。
　　见到小姑娘的到来，林静枝的脸上表现出惊喜的神色，她将小姑娘温柔地拉到面前，小姑娘怯生生地看着林静枝，她头上的金色钗子晃着小姑娘的眼睛。苏天运给那人几块钱币，男人连声道谢，匆匆退下了。林静枝温柔地摸摸小姑娘的头发，轻声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用软酥酥的声音说道：“我叫纪月兰，今年六岁了。”“月兰？”苏天运听到这名字皱了一下眉头，道：“这名字莫不同岳母的名字犯了冲，要不，改一下吧。”林静枝看向苏天运，道：“是的，要不老爷，你给取一个吧。”
　　苏天运看向厅外，园中种着一棵高大的榆树，繁枝茂叶，葱郁盎然，向四方伸展出去的枝干，仿若能够庇护整个苏宅，苏天运会心一笑，道：“榆生苏宅庇其人，枋落此处必生根。夫人，你不是喜欢这榆枋之树吗？不如这丫头就叫苏榆枋如何？”林静枝听罢喜上眉梢，在口中不住喃喃念道“苏榆枋”“苏榆枋”，罢了转头对苏天运欢喜地说道：“老爷，这是个好名字啊！咱们苏府啊，又多了一棵俊榆树了。”
　　林静枝转向小姑娘，满脸盈笑着道：“小丫头，你以后就叫‘苏榆枋’了，你现在啊，是我们苏家的闺女，知道了吗？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娘亲，我旁边的这位老爷，就是你的阿爹，记住了吗？”刚得了新名的苏榆枋乖巧地点了点头，林静枝看着苏榆枋娇弱乖巧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又问道：“小丫头，你现在叫什么名字？应该叫我，还有我身边的这位老爷什么？”苏榆枋看看林静枝，有将头转向面生春色的苏天运，用软软的声音回答道：“我现在叫苏榆枋，我要叫您娘亲，叫您身边的老爷阿爹。”“诶，真是我的乖闺女！”林静枝欢心极了，眼角的皱纹笑得褪都褪不去，苏天运也跟着乐呵呵地笑着。
　　“乖闺女，再叫一声‘娘亲’，再叫一声。”林静枝向苏榆枋挑了挑眉头，苏榆枋极其顺从地叫了一声“娘亲”，“诶呦，这几声娘亲叫的，我的心都化了。”林静枝一把把苏榆枋搂进怀里，亲昵地贴在苏榆枋的头上。苏榆枋平静地靠在林静枝的腿上，温暖的感觉让她想到了自己的亲娘，她有些想要落泪，但是她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林静枝对她的母爱。
　　到了晚上，苏榆枋同苏家人一同吃饭，苏家的五个小少爷一并出现在饭桌前，个个打扮得整齐庄正，相貌俊俏，各有千秋。他们拜过父母，依着年龄的顺次坐下，苏天运的两个妾也衣丝站在饭桌旁。苏天运坐在堂的正前方，林静枝在他的右侧坐下，苏榆枋被林静枝牵着手站在凳子后面。苏天运待奴仆上好了饭菜，庄重地说道：“今天，我苏某人，又多了一个新闺女——苏榆枋！今后，榆儿就是我们苏家人，大家都要好好对她，可不能欺负榆儿，大家要像对待自己的亲女儿，亲妹子一样，对待榆儿，知道了吗？”
　　站立的其中一个妾室王氏说道：“那是自然，妾身在这里恭喜老爷了。”另一个妾室蔡氏也接着道：“对啊，今后啊，榆儿可就是自家人了，哪有不对她好的理儿啊？那妾身蔡氏也就在这里再一次恭喜老爷喜得一女。”然后蔡氏正眼打量了一下苏榆枋，再道：“这小丫头相貌极好，看来日后定是出落得水灵。”苏天运被说得极为高兴，说道：“不错，榆儿坯子极好，有这样一个闺女，也是我苏某的福分啊，你说是不是，榆儿？”苏榆枋羞赧地低下头去，苏家十几口人的眼睛都注视着苏榆枋，她怯怯地不敢抬起头来。
　　“榆儿，到爹这里来。”苏天运看着苏榆枋害羞的样子，对她招了招手，道：“榆儿，到爹这里来。”苏榆枋道：“是。”小心地来到苏天运旁边。悄悄地抬起头打量苏家五位少爷，还有苏天运的两个小妾。
　　苏天运柔下声音，对苏榆枋说：“榆儿，来，爹介绍哥哥们给你认识。”他从第一个开始指起，“这是你大哥，叫苏兆尘，他是你大娘的长子，今年一十又六了，过不久，就要娶妻了，你呀，就又多一个大嫂疼你了！”苏榆枋上下大量了一下苏兆尘，他生得端正，有这一身正气，让人看着好不踏实，她向苏兆尘点点头，红着脸道：“大哥好。”苏兆尘也礼貌地咧开笑脸道：“榆妹，若是以后府上有人欺负你，尽管来找大哥便是，大哥会护着你的。”苏天运听着苏兆尘一番话，十分欣赏，笑着道：“好，尘儿这是有极了大哥的风范，以后可要好好照顾榆儿。”“那是自然，进了咱们苏家的门，就是我们苏家的人，尘儿一定好好待榆妹。”苏兆尘说话大方利落。
　　“喏。”苏天运指了指坐在苏兆尘旁边的两位男子，长相无二，“这是你的二哥苏兆择，三哥苏兆来，他们是孪生兄弟，是你三娘的孩子。今年也有一十又五了。”“二哥、三哥好。”苏榆枋悄悄观察这对孪生兄弟的长相，发现苏兆来的左脸上有一颗明显的的痣，而苏兆择的脸上却是异常干净。二人异口同声道：“榆妹好。”
　　未等苏天运再次开口，一个跳脱的声音率先冒了出来，“榆妹，我是你四哥哥，苏兆觉。榆妹啊，你生得可真俊，可比咱们府上的那些丫头们好看多了。”苏兆觉不等苏天运介绍，就急急地报上了名号。苏天运等人被苏兆觉逗笑了，苏天运指着苏兆觉笑着说：“你这小皮猴，心真急，可不是你娘亲把你惯坏了。”林静枝嗔怪地说道：“明明是老爷惯的，怎么这烂锅子总是往我身上推。”“行，行，是我惯的，是我惯的，觉儿也有十二了，应该懂事些了，以前耍皮耍惯了，现在可不要在榆儿面前闹腾，不然，可让榆儿看笑话了。榆儿，你说是吗？”苏榆枋觉得苏兆觉这个人性子有趣，掩着嘴，偷偷笑了笑。苏兆觉看着苏榆枋的笑，自信地说：“那是自然的，多了榆妹这样一个俊妹妹，觉儿能不懂吗？”苏兆尘打岔道：“只怕你这小皮猴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吧，榆妹你可要时刻盯着你觉哥哥，看他还是不是还是那只小皮猴啊。”“是呀，四弟，大哥说的可真是不假，以前，你每次都说要懂事，可是呢，也不见得你真的做到了呀。”苏兆来说罢，众人纷纷大笑，“大哥！三哥！莫再取笑四弟了！”苏兆觉有些难堪，用嗔怪的眼神盯着苏兆尘等人。
　　“好了好了，你们这群小活宝，真是，不让人省点儿心思。”苏天运等人笑笑，最后他指向坐在最旁边的，一位瘦瘦小小的男生，说：“这是你的五哥，叫苏言祁，是你三娘王氏的孩儿，他只比你大了三岁，跟你年龄最近，应该同你也更玩得来。”苏言祁同苏榆枋一样都是怯怯的样子，苏榆枋觉得奇怪，可还是道：“五哥好。”苏言祁没有说什么，只是匆匆瞥了苏榆枋一眼，就低下头去了。
　　“光顾着说话了，快些用膳吧，我想榆儿都饿了！”王氏见苏言祁不说话，连忙说话圆场，连忙上前去为苏天运夹菜，苏天运点点头，笑呵呵地道：“对啊，对啊，王氏真是考虑周到，过了这么久了，我想榆儿今个下午也没有吃些点心，这肚子一定是饿了，快，大家快用膳吧。”苏榆枋回到林静枝旁边，乖乖坐下，桌上摆着的鱼肉、点心都是苏榆枋不曾见过的，她怔怔地看着桌面的美食佳肴不知该如何。那些糕点精致地制刻成花的模样，上面纹着红色的条纹，甚是好看，林静枝见苏榆枋只是看着并不动筷，便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入苏榆枋前面的盘中，对苏榆枋说道：“榆儿，这些东西你以前应该都没有吃过的，来，尝尝这块桂花糕，很好的吃。”苏榆枋点了点头，将桂花糕缓缓送入口中，甜甜的细腻的味道在她的口中徘徊，她回想起她的亲哥哥塞给她那张粗糙的麦饼，不由挂念起家中不知是否果腹的爹娘和哥哥，心里的酸楚有些难尽。
　　苏兆觉看着苏榆枋没有吃下什么东西，以为苏榆枋觉得桂花糕不和口味，连忙夹了一块鸡腿放入苏榆枋碗中，道：“榆妹莫不是觉得这些点心不入口，不如试试这个吧，大鸡腿，可好吃了。”“没有没有，这些点心很好吃。”苏榆枋忙解释道，林静枝又夹了些东西，道：“榆儿，吃吧，以后你想吃什么便有什么。如果觉得不合口味，那么有什么想要吃的，尽管跟娘亲说，娘亲差人去做来。”“不，这些很合榆儿的口味。”说着苏榆枋大口地咬了一口筷中的桂花糕，露出满足的笑容。
　　苏天运看着苏榆枋乖巧的样子，道：“榆儿，这些日子你要慢慢习惯在苏府的生活，齐妈妈。”从门外进来一个朴素打扮的仆人，苏天运对苏榆枋说道：“榆儿，以后齐妈妈就带着你生活，你在苏府的事宜由齐妈妈料理。”苏榆枋打量着齐妈妈略显苍老的面孔，瞧着还挺亲切和蔼的，她忐忑的心也就安定了些。苏天运转眼看了看林静枝问道：“静枝，怕是榆儿还不习惯这些，要不先把榆儿送回她的屋吧，待会儿差人给榆儿送些额外的点心。”林静枝点点头，转身牵起苏榆枋的手，道：“榆儿，娘亲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好。”苏榆枋乖乖地跟在林静枝的身后，齐妈妈跟在她们的身后。
　　苏榆枋被林静枝领到一处静雅的小屋前，门口载着一棵幼小的榆树，簇着好些好看的花朵，林静枝对苏榆枋指了指屋前的匾牌道：“榆儿，这里是落弦阁，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那前边就是爹娘住的地方，我们住得近，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可以让齐妈妈带你来找我们，好吗？”“嗯。”苏榆枋点点头。
　　林静枝将苏榆枋的手放在齐妈妈的手里，道：“齐妈妈，你带榆儿去休息，待会儿会有丫鬟送点心过来，你服侍榆儿多吃些。”齐妈妈把苏榆枋的手紧紧攥住，恭敬地道“是。”林静枝将苏榆枋送到落弦阁里之后便走了。齐妈妈将苏榆枋领进落弦阁。
　　落弦阁里小巧精致，前面摆着一张大桌子，苏榆枋安静地在椅子上坐下，齐妈妈为苏榆枋倒了一杯茶，道：“小姐，你先喝口茶，等会儿就来点心了。”苏榆枋看着精致的茶杯，问道：“齐妈妈。”“诶，小姐，有什么事吗？”齐妈妈收拾好东西来到苏榆枋身边。
　　“齐妈妈，在苏府是不是有很多规矩啊？”苏榆枋怯怯地问道。“是的，小姐。这苏府不比寻常百姓人家，咱们这苏府的匾牌可是先王亲自赏赐的，家中的规矩也理应多些。”齐妈妈耐心地回答。苏榆枋低下头，弱弱地问：“那我如果不守规矩不听话，会不会挨骂、挨打啊？”
　　齐妈妈笑笑道：“小姐，不会的，小姐会是老爷夫人的掌中宝，心头肉，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你、骂你呢。但是，这规矩还是要好好学的，小姐放心，老奴会竭尽所能来教小姐的。”“谢谢齐妈妈。”苏榆枋听着便是点点头。
　　苏榆枋趴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精致茶杯，用手指无聊地在杯子璧上划过。城西的家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中，瘦骨如柴的亲娘和哥哥在那间破旧阴沉的老房子里，今天亲娘得了银子，也许会买些好麦子做麦饼给哥哥吃，或许还会买些甜蜜饯给哥哥解解馋嘴，如果我还在那里，哥哥一定会假装跟我争蜜饯吃，到最后他会把他的蜜饯也分给我，然后亲娘就会说我贪吃嘴馋。现在也不知道亲娘跟哥哥怎么样了，苏榆枋默默地想，今天饭桌上的那些鱼肉点心跟亲娘做的麦饼一比，差别甚大，亲娘和哥哥怕是吃不到。
　　她眼眶里的泪水默默地从脸庞上滑下来，滴落到桌子上。齐妈妈把外头送来的点心端进来，苏榆枋连忙做好身子，擦去眼泪。齐妈妈看到了，把点心放在桌上，忙问道：“小姐，你是哭了吗？怎么了？”苏榆枋摇摇头。
　　齐妈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对苏榆枋说：“小姐，你可是想家了？”苏榆枋仍旧摇摇头，齐妈妈笑笑道：“小姐，你不用瞒着老奴，老奴知道你刚离开你自己的家，来到这全然陌生的地方，自然是会念家的。”苏榆枋抬起头看向齐妈妈的眼睛，眼睛里还布着些没有擦干的泪水，齐妈妈继续说：“小姐，不瞒你说，老奴啊，也是从小就被爹娘卖了来到苏府，不过老奴的命没有小姐好，只是到苏府做了一个小丫鬟，从小便服侍着苏家人，时间过得真真快啊，这一晃也有三十几年了。”“齐妈妈，那你会想念你自己的家吗？”苏榆枋问。齐妈妈思忖了片刻道：“想啊，老奴想念老奴的家里人，尤其是到了现在的岁数，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老奴的爹娘将老奴卖进苏府的那一天。老奴家里有一个妹妹，她从小就跟老奴亲，老奴这些年最挂念的人就是她了，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的下落老奴也不知道。”说着齐妈妈的眼里流出了泪水。苏榆枋懵懂地听着，默默地安慰道：“齐妈妈。”
　　“老奴没事，老奴只是想告诉小姐，小姐既然来了这里，就安心地住下来，老奴会帮助小姐一点点熟悉这里的生活的。”齐妈妈用袖子擦去自己的眼泪，也帮忙擦去苏榆枋脸上残留的泪水，道：“来，老奴服侍小姐用膳吧。”“嗯。”苏榆枋拿了一块盘子里的糕点，乖乖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