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蒂克的诞生》bloodySwan

25、罗曼蒂克的诞生24 他已经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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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舒缓的音乐如流水一般倾泻，宽敞的门厅里人影幢幢。

　　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巨大水晶吊灯徐徐旋转，向四周放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这近乎于融化的银光将深紫色墙面上的肖像画照得波光粼粼，也使得画中高傲的马尔福祖先看起来愈发显得高不可攀。

　　一个高挑的女人昂首从石阶那边走过来，修整漂亮的紫杉树篱是她的背景，而一只洁白的孔雀徘徊跟在她的脚边，她黑白双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鹅卵石般光滑洁白的面容上隐隐带着克制的笑意。

　　“德拉科，你该出来见见你爸爸的朋友们”黑色天鹅绒的手套轻轻摩挲着他的头顶，德拉科抬头看见纳西莎的眼睛。

　　“妈妈”他小声叫着，直到目睹一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绿色光线忽然刺穿了那双眼睛，她整个人登时向后跌去。

　　德拉科惶惶然地走近，膝盖发软，下一秒，他直接跪在地上，不知不觉中，音乐声停止了，整个宅邸的光亮都熄灭，一切化为废墟。偌大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德拉科在灰烬里盯着那具半埋着的，死气沉沉的尸体。

　　“马尔福先生，我们到了”梦境霎时碎裂，威廉森吵醒了他，德拉科狼狈地意识到认领纳西莎的尸体花掉了他所有的精力，刚刚自己竟然在前往阿兹卡班的路上，蜷缩在汽车后座一角睡着了。

　　“卢修斯·马尔福已经被押送到会面室，等会我们的人会跟着你一起进去”

　　有人打开了车门，罗巴兹率先从车上走了下来，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傲罗探进头来，他的肩膀上落着雪花，带来一阵凛冽的寒气，他将德拉科重重地拉下车。

　　阴冷的风如尖锐的刺，密集的雪花重重地拍打在德拉科的脸上，德拉科畏惧地望着面前黑黢黢的阿兹卡班，虽然摄魂怪已经不复存在，但长久堆积的黑暗和罪恶改变了周围的环境，绝望早已深深地盘踞在此。

　　德拉科听卢修斯说过阿兹卡班，听贝拉姨妈，以及其他曾经被关押在此的食死徒说过阿兹卡班，为了渲染自己效忠黑魔王的决心，他们往往极力渲染它的恐怖，以此来衬托自己越狱的本事。

　　“你不用了解过多，德拉科，毕竟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卢修斯曾经坐在真皮沙发上，对着德拉科解释。

　　大理石壁炉的火光给他光滑柔顺的金色长发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辉，他听着壁炉里发出的木材燃烧噼啪声，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马尔福家主的戒指正在他指尖闪耀，“我们马尔福永远不会落到那步田地。”

　　可是，这是第二次了。

　　如果第一次入狱折磨了卢修斯的身体，第二次入狱则彻底摧毁了他。

　　德拉科想，坐在他对面的人，绝不是他认识的卢修斯。

　　今天是卢修斯被关进阿兹卡班后，德拉科第一次被获许见他。他如同一把干枯的树枝，艰难地呈放在铁质的椅子上。他的脸颊严重地凹陷进去，使得颧骨十分突出，高人一等的骄傲神情早已消失，他甚至不会假笑，整张脸被一种颓唐的麻木充斥。

　　“爸爸”德拉科的喉咙梗住了，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卢修斯在他眼前被扭曲成模糊的一团，他就像在透过雾气覆盖的玻璃望外看，什么都看不清，但他却看得目不转睛。

　　“妈妈死了”此时此刻，德拉科卸下了他强制镇定的伪装，重新变回当初那个懦弱，不安的男孩，他明白卢修斯不能做什么，然而他控制不了自己对卢修斯哭诉。

　　“他们说食死徒杀了她，在她为我买礼服的时候。”

　　“我看见了她的尸体，是阿瓦达索命咒。周围没有人能保护她。”

　　“爸爸…”

　　卢修斯的眼睛在杂乱的长发下若隐若现，他在被带来此之前已被告知原因，纳西莎的死亡深深打击了他，在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任何一切的时候。

　　“德拉科，回去吧”不是以往那种清亮的声音，而是粗粝的，干巴巴的嗓音，“不要再到这里来。”

　　“你只想和我说这个吗？”德拉科粗重地喘息，眼睛通红地恳求：“说点什么，爸爸，我该怎么做。随便什么都好。”

　　“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有自己的想法，即使是我，也不能改变什么”过了很久，卢修斯意味深长地说，德拉科就在这一刻忽然想起当初的一念之差，在马尔福庄园，他没有指认哈利·波特，他背叛了黑魔王，他背叛了卢修斯。

　　如果当时波特就死了，纳西莎不会为了自己欺骗黑魔王，也许黑魔王统治的时代会十分血腥，但至少不会让他们失去一切。

　　一味地埋怨卢修斯是不讲道理的，德拉科终于意识到，他的手上也有纳西莎的血，是自己的选择改变了家族的命运。

　　一瞬间，德拉科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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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特先生，他必须暂时呆在这里，等部里对他的决定。”罗巴兹低低解释的声音透过开启的门缝传进来，德拉科躺在房间的床上，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头顶的天花板，甚至没有转过头来。

　　“我明白，但是我和金斯莱也说过，德拉科只是一名学生，他应该回到霍格沃茨，总之，我先进去看看。”

　　哈利走了进来。他用魔杖施了厚厚的咒语，接着把门彻底关上，于是整个房间再次回归黑暗。

　　可是他仿佛在黑暗里也长了眼睛似的，几乎没费什么力，就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躺在床上的男孩。

　　“德拉科”他温柔地叫着名字，坐在了他的身边。

　　德拉科没有理他，身体一动不动的。

　　“他们带走了你，我很担心，所以我忍不住去找了金斯莱，我向他要求见你。”

　　“赫敏他们都说我疯了，可是，不管别人会怎么说，我都必须要来见你。”

　　“去探听马尔福的真实想法，他在发生这一切后，对待魔法部，对待食死徒的态度，如果你能做到，哈利，那我让你去见他。”金斯莱的话言犹在耳，可是哈利根本不想去窥探什么。

　　他脱下眼镜、鞋子和外套，爬上了床铺，哈利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了德拉科，他埋首在德拉科温暖的脖颈处，抵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听说了纳西莎的事情，你还去见了卢修斯，我体会过这种感受，当小天狼星死掉的时候，谁都没办法帮你，可是…”

　　“可是我也懂…什么都帮不上，还是希望有一个人陪在你身边，只是待着都好。”

　　“德拉科”哈利喃喃，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调转方向，将一个安慰的吻印在德拉科缓慢滚动的喉结上。

　　哈利如缠绕树枝的藤蔓，将他团团围住，德拉科在他的怀里，要窒息般的难受。

　　“我妈妈是我害死的。是我害死的。”哈利以为德拉科不会说话，可是德拉科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她是被食死徒杀死的，不是你”哈利苍白地安慰着，不，这不能使德拉科轻松多少，哈利想起自己也把小天狼星的死当成自己的责任。

　　“那次在马尔福庄园，我撒谎了。如果我没有撒谎…”

　　“你后悔救了我，是吗？”哈利柔声打断了他，他抱得更紧了，发梢扫过德拉科的皮肤。

　　“…”

　　“…是的，我现在宁愿你去死”德拉科僵硬地说。

　　房间立即陷入一阵沉默，很久之后，哈利用鼻尖触碰他，德拉科感觉到哈利的眼泪，它正滚烫的，无声流入他的发间。

　　那温度把他灼伤，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触觉格外清晰。德拉科略微转过头来，绝望地箍住哈利瘦弱的身体。

　　“他们没收了我妈妈的魔杖，德力士，那个曾向黑魔王泄露过不少情报的蠢货，魔法部竟然派这样的傲罗去保护她。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孤立无援。”德拉科怨恨地低声吼叫：“他们不敢公布她死亡的真相，也不准我追究什么。”

　　“马尔福已经完蛋了。纯血已经完蛋了。”德拉科认命，又悲伤地说：“所以你不能让我再相信什么！你说服不了我！”话音刚落，德拉科猛地咬住哈利的肩膀，尽管隔着衣服，哈利还是被痛得忍不住浑身一抖。

　　德拉科尝到嘴里血腥的味道，那是救世之星的血液，他正强忍着疼痛，在自己的身边颤抖。

　　德拉科不懂他还来找自己做什么，哈利向他告白时的画面在他的眼前一掠而过，他是打败黑魔王的人，他的声望和能力，整个英国巫师界的巫师都难以望其项背。黑魔王都杀不死他，他却偏偏要在自己这样一个无能的人手上，心甘情愿地受伤。

　　他不配。

　　德拉科想，各种意义上的他。

　　“你不用再过来了，他们不会高兴你插手”德拉科松开嘴，内心涌上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感，这令他想呕吐，他推开哈利，快速地翻过身去。

　　“可是，他们都知道了”哈利在他背后突然说道：“赫敏他们气得要命，虽然我没有告诉金斯莱，但是总有一天，他会认识到这一点。”

　　“我恨你们，我恨哈利·波特”德拉科的手指狠狠攥紧床单，他不断地重复道：“我恨哈利·波特。”

　　“我会争取一切说服金斯莱，我要你回到霍格沃茨，在抓到那群食死徒之前，我要亲自保护你。”

　　他已经害了自己的家人，同时德拉科非常清楚，自己正在把哈利拉下深渊，如果哈利坚持这样做，毫无疑问，他会遭遇到空前的非议。

　　“我不愿意！”德拉科脱口而出。

　　“我绝不可能扔下你一个人。我绝不可能置之不理。”哈利固执又坚决。

　　“我不愿意！”德拉科崩溃地尖叫：“离我远一点！”

　　“我做不到，德拉科。”

　　“我希望你去死，哈利·波特！”

　　我恨我自己。

　　我宁愿自己早就死掉。

　　德拉科抽泣着，手指在布料上重重地摩擦，发出充满痛苦的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