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要呐喊》骏儿

2、好心的老师 明明是好意

　　深秋的夜，又湿又冷又清；绵绵的柔韧的丝织成的被，厚而沉，全然不顾虫的挣扎。重重的，无形的压力，只是翻一个身猛地感觉口鼻上捂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要命的东西。挣扎，挣扎！好像网里边的虫拼死命的挣扎，腿上有恶魔在跳抽筋舞，一阵又一阵的抽痛。无力，无助，梦在床上一点一点的蠕动；一点一点的将蚕丝被努力往鼻子下蹭，在获得自由后噌的从床上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身习以为常的冷汗……
　　脱去睡衣的梦，说不上多好看：惨惨白的月光下能看见锁骨凹陷的深渊，细胳膊上绒毛细软而密，小腹上微微垂下点肉来；他就穿上毛衣的背影如果说稍稍有些风韵的话，那现在狼狈的他只剩下两个字，普通，对，普通！如果他是极点，美到极点或是丑至极点也就罢了（至少靠那龌龊获得些同情吧）。但他偏偏，偏偏就是普通；没有倾国倾城的貌，但有多愁多病的身，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的确是：长得好看多多少少占点便宜。
　　梦将被子掀开，汗水湿了一大片床单，好像小毛头溺了床……
　　就那样倚靠在床头，能听见惊魂未定的心跳，噗通噗通，他真的不敢睡下了；黑暗像网一样保护他，虽然这网戳了就破。手机攥在手上，他没什么游戏可玩，但就那样攥着。天啊你快快些亮，快快些亮……
　　母亲通常在七八点起床，为一家人准备早饭，当他听见隔着门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就知道是母亲趿着鞋离开了房间。这时他才敢安心的睡上一会儿（知道外头有人，不管是不是为他守着都能感觉些许安心。）
　　满是冷汗的衣服藏在衣柜深处，床上的人小小的，小小的缩成一团。
　　“怎么还没起来，都快十点了。”
　　“还睡着呢，可能昨天做作业做太晚了。”
　　“我看多半不是在做作业，这孩子哪会让我们那样省心。”
　　“那件事……缓缓？”
　　“不行，必须得说！没得商量！”
　　梦总能控制在十点半前起床，这样能显得他与其他孩子一样，不晓得父母的苦心只知道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反正孩子都是那样，这个年纪都是这样，多愁善感，大了就好了；你问有没有那种经历不幸的？那当然是有的，反正不是我们家的……
　　每周六的早饭都是一些半成品，从隔壁老盛昌买来的生小笼，也不解冻就直接放在蒸笼上蒸；所以蒸出的小笼扁塌塌的一点也不挺瓜。直接放在白色的瓷碟中，醋放的多了，又破了好几个，一口咬下去老陈醋的酸几乎盖住了全部的鲜味。
　　母亲的勺子在白粥里搅了又搅，欲言又止。父亲关闭了电视机，咳嗽了一声：“对于你学习方面的问题，早就应该解决了。”
　　“我会努力的，您们别太操心；只要努力了总会好的，对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你试过那样多次了还不行，那就证明那是错的！”
　　“可能我还没尽全力。”
　　“是啊，你为什么，为什么就偏偏不尽全力去学。你脑子也没比人家差到哪里去！”
　　梦停下手里的筷子，看着望子成龙的父；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努力的想向他父亲笑。
　　“你看看你这样子，就这样你们吴老师还是对你那样上心！”父亲取出手机焦急的翻找，“找到了！看到了吗，看到了没有！人家还帮你找补课老师，你真是，整天就因为一些小事……唉……”
　　补课老师？不，不行！他怕了，他真是怕了；他真的无法多看那些同班同学一眼，他清楚的记得某个同学得知某些不得了的事后为了戏弄他，不老实的手摸向他的大腿，往胸上摸……自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愿再去补课班了。
　　他搜肠刮肚，就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或是说那理由在他父亲看来上不得台面。明明是好意，应该是好意……
　　“你到底对你们班主任有什么意见，告诉爸爸，咋们不告诉别人。”
　　“因为咳嗽，他让我滚出去……”声音轻的好似蚊子。
　　“那他也没真的让你滚出去。”父亲明显急了，“你们这班主任是有水平的，从他第一次来家访我就看出来了。”
　　“那他也不该……”母亲忍不住插了句。
　　“你不懂额，有本事的人往往傲气一点，人家水平高。”
　　他焦急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大肚子一起一伏，让人联想起笑弥勒的□□功。过了好半响，他终于冷静下来：“你们班主任说顾及到你的状况，这次给你找了个一对一的。价钱是贵一点，但人家水平也不差的。”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和人家老师耍小脾气。”
　　梦呆愣的坐在椅上，上下两片嘴唇翕动着，分明在说着我没有，没有……
　　但他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莫名其妙也就这么认了。
　　“你上个礼拜去实习，情况怎么样？”
　　“就有个男孩子，读化学元素结巴的厉害。”
　　“装的？”
　　“不像，反正是个大麻烦。”
　　“长得咋样，是不是我们大帅哥喜欢的款？”
　　“普通，气质怪。”
　　“听说你又接到活了，请客请客啊！”

　　坐在书桌前，咬着笔杆子想：补课老师会是什么样子？年老的，古板的，还是严肃的。会不会，会不会忍受这样的自己并且笑着说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拖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