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雾看花看你》白枝不是白痴

2、第二章 几日之后，

　　几日之后，冷昱棠和曲萝仙下山回来，在山道的岔路口又遇见了楼玉芊。她换了件更深色的衣服，却依旧打着那把伞。

　　“楼姑娘。”冷昱棠唤了她一声。

　　楼玉芊过来向冷昱棠行了个礼，随后朝曲萝仙调笑道:“这不是讨姑娘吗？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曲萝仙翻了个白眼，嘟囔道:“谁跟你有缘！”

　　“师妹！”冷昱棠用眼神警告她按照之前说好的做，曲萝仙这才迫不得已地向楼玉芊道歉。只见她双手抱拳，嘴里敷衍了两句:“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

　　冷昱棠见楼姑娘一点都没有要计较的样子，心里实在是佩服，也不再提之前的不愉快，问道:“楼姑娘是要上山吗？”

　　楼玉芊答:“是啊，我听闻这山上有座庙宇，许愿很灵，我便来试试。”

　　“哦？不知姑娘要许什么愿？”

　　楼玉芊神色黯淡下来。“我有个妹妹，从小就任性贪玩，又爱调皮捣蛋，怎么说也说不听，这不，去年跟我吵架，一气之下跑出去再也没回来过。这都整整一年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

　　曲萝仙似乎被她略显哀伤的语气感染了，眼眶竟有些泛红，可是她嘴上是不愿意承认的，不耐烦地催促道:“还走不走了？再不走天就黑了！”

　　冷昱棠提议先将楼玉芊送到山上的寺庙，曲萝仙竟破天荒的同意了，也没有再闹别扭，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

　　因为是冬天，昼短夜长，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清凉月光下的陌山寺有着一种沉寂的庄严。

　　陌山寺的大门还开着，一眼望去，幽暗不清，其中神圣的力量深深地吸引着楼玉芊。楼玉芊告别了二位同行之人，说要在这佛门清修之地借宿一晚，冷昱棠和曲萝仙才放心离去。

　　楼玉芊收起了伞，心中怀着敬畏之心踏入了陌山寺的大门，随后有钟鼓楼相对，再往前就是天王殿，里面设着弥勒佛的金像。

　　楼玉芊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向佛祖诉说了自己的苦楚。

　　一位身披袈裟，手持一串佛珠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楼玉芊的身后。“阿弥陀佛，施主不顾山路崎岖，深夜礼佛，虔诚之心，佛祖自能感应，相信施主心之所愿，必能实现。”

　　楼玉芊起身行礼:“方丈。”

　　男子拨动了手中的佛珠:“不知施主烦心之事为何？也许老衲能帮施主解忧。”

　　“多谢方丈。”楼玉芊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那不懂事的妹妹于去年与我走失，至今也没有消息，我只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早日回心转意，回到我的身边。”

　　“阿弥陀佛，令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够平安无事。老衲也相信她早晚会明白施主的苦心，回来与施主团聚的。”方丈望了望屋外的夜色，接着道:“今日天色已晚，下山多有不便，若是施主不嫌弃，不妨在此住下，待明日天亮之后，再行下山。”

　　“正有此意。”楼玉芊道，“不过我还有一事要请教方丈，若是方丈与另一人背负着同样的血海深仇，且仇人是同一个，你们本来商量好了要联盟，可是另一人却对此不大上心，方丈当如何？”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另一人都能放下，施主何不试着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呢？”

　　“可如果那个仇人是个恶贯满盈、十恶不赦的人呢？如果杀了他等于救了全城的百姓呢？这样，方丈也能无动于衷、以德报怨吗？”

　　“既是为了黎明百姓，施主认为是对的，那就去做吧。但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每一个人也都有做出选择的权利，施主不该强求他人，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人生。”

　　这一夜很短，她根本没有考虑清楚是否应该听方丈的话。她不怕自己一个人去承担，只是两个人明明说好了，转眼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之前两个人的努力都成了过往云烟。一种强烈的孤独感袭上她的心头，令她决心反复，一夜也不能安然入睡。

　　当曙光洒入陌山寺的花园里的时候，楼玉芊已经伫立良久了，她眉头紧蹙，眼神涣散，她还在思索，难以下定决心。她太过于专注了，方丈唤了她几声她也没有听见。

　　方丈明白她心中的纠结，甚至是不甘，但是任由她这么思索下去，也不见得会有结果，于是坚持唤醒了她。

　　“方丈。”楼玉芊自觉惭愧，竟一晚上也没能想得通透。

　　“施主请随我来。”

　　方丈将她带到了后院，后院里有两个篱笆笼子，一个关着一条狗，一个关着一只猫，两个笼子上都搭着布，彼此不能相见。那条狗脸上和前腿上都是抓痕，那只猫则奄奄一息的趴在笼子里，背上有一片毛都没了，裸露出的肌肤惨不忍睹。

　　方丈道:“刚开始的时候，它们俩的感情非常好，形影不离的。后来，猫懒惰的天性就显露出来，而狗天生活泼，每次带它们去散步的时候，狗都非常积极，但猫就不想去，狗希望猫陪它，猫却不肯动。有一次狗把猫惹急了，就打了起来，从那以后，他们彼此看不顺眼，见一次打一次，只有把它们分开，不让它们相见，它们才能平静下来。”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有叫喊声，有砸东西声……方丈和楼玉芊也顾不得其他，急急往前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