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症》墨烛涂兮

6、回忆

　　第一次的间隙发生在什么时候呢？我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脑海中的记忆似乎一下子全翻涌上来，快速的掠过，如同走马灯一样的放映着。终于，影像放慢，拉长，变大，展现在眼前，从这里开始吗？
　　叶瑾有些迷迷糊糊的清醒了，她看看周围，这样熟悉的环境不用更多的思考，这是她的公寓。何念舒还在镜子前精细地化妆，好像重大日子来临一般，她总致力于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相比之下，叶瑾更喜欢简单，她更愿把时间花在其他事上。
　　最近，公寓附近新开了一家商场，打个的士，走几步就到了，十分方便。而今天，在念舒百般要求下，两人终于有机会一起去那逛逛。这家伙总有万般的理由。
　　“阿瑾，最近没看到你穿新衣服啊，一起去店里逛逛咯。”
　　“不用，网上买就好，还不用出门。”
　　“那怎么行，你哪知道合不合适，模特身上穿的和我们不一样！”
　　“那是你，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不好，退就是。不心疼邮费。”
　　何念舒被她怼回去，却不见气馁，决心要带她出去似的，还在那琢磨。她小脑袋里想着什么，估计叶瑾永远猜不完，猜不透。
　　“元旦快到了呢，阿瑾的公司也会举办晚会吧？”
　　“是啊，怎么了？”
　　“可是都没有看见你有什么礼服，长裙之类的，参加晚会，不着急吗？这些可不能在网上买吧！”
　　“不用，我穿正装就好了，去年也是这样。”
　　“什么！你也太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这也是对别人的不尊重好吗？”念舒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仿佛叶瑾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果然，还是要我这位交际花来帮你科普一下。走，买礼服去！”又准备给叶瑾灌输什么人生经验。但事实情况是，何念舒至今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但在叶瑾面前，非要装出这种老资格的调调。而那些经验也不过是听别人吹起，再结合自身情况胡编乱造的罢了。
　　叶瑾本想反驳，但在何念舒恼火的狠狠瞪了一眼后，憋了回去。事情就这么定了。
　　在空调的作用下，商场里一年四季都是舒适的，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店都有，购物，休息，饮品甜点等都可以满足，这也是不少人把它当成一种享受的原因。
　　其实，两人以前也来过一两次，毕竟，不会愿意去更远的地方了。不过两人是分开来的。而对叶瑾来说，除了一楼，只有二楼的商品店和三楼的书店去过，其他地方基本没有踏足，很陌生。这让她有些莫名的不安。
　　陪着念舒在前三楼一路看看逛逛，还买了两杯奶茶和双皮奶，冰淇淋等一大堆甜品，好像是受到这姑娘明显的好心情影响，叶瑾也不自觉的开始享受，倒有点度假的感觉。
　　何念舒可没忘把叶瑾拉来的理由，除了发现自己对上眼的，几乎是在矜矜业业为叶瑾挑礼服，反倒她只需站着看就好。期间念舒挑中两三件，考虑到叶瑾的性子等，决定只敲定一件。叶瑾看着也挺中意，心道，这姑娘眼光有那么好啊！看她犹豫的样子，让叶瑾来来回回试了好几次，都没决定，看着别人都急了。叶瑾本想劝她，她还是不计较这么多，与其干耗着，不如全买了。但何念舒固执劲一来，拦都拦不住。
　　何念舒一脸纠结的端详这，又审量那，好看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了。她暗暗责怪:都怪阿瑾这个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现在想选出一件最好的都困难。这可没说谎，想想叶瑾在家中的话，她的自信还是有的。
　　突然，何念舒像是想通般，轻轻地拍了一下脑袋。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几棵也是一样。“我这个笨蛋。阿瑾，我记得四楼有家晚礼服的专卖店，肯定有更适合你的，快走，去看看，还等什么。”
　　叶瑾不疑，提着她的大包小包，快步跟上。然而，一到四楼，这片她还未踏足的区域，就完全没有之前的随心感了。一种未知的疑惑渐渐爬上心头。她眼前恍惚，尤其看向那些店铺的招牌时，忽闪着分不清。“怎么，突然就有点贫血的呢，没好好吃饭的缘故吗？”开先，她还能笑笑，告诉自己一些理由。但是，看何念舒毫不犹豫跑向一家店时，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确实是很好的一家店，一看就知道有水平。在远处时，叶瑾觉得朦朦胧胧的，便没仔细看，一走近，就有些惊疑不定。确确实实是一家礼服店，但叶瑾更愿意称它为西装店，那种专门定制西服的地方。真的是来买晚礼服的吗？她还以为会和前几家一样挑选长裙礼服。
　　念舒为什么会来这里？她真的在里面吗？
　　叶瑾站在门口向里张望，并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她转头向四处望去，寻人无果，只好转回来，却突然发现念舒分明在店内，并且极有兴致的在挑选？她慌忙走进店中。她想：莫不是被衣架当住了。
　　店中的店员像没看见她一样，仍低头忙活。
　　她径直走了过去：“念舒，让我好找，去哪了。”
　　“我就在这，不跟你说了，这么慢！快，试试这件裙子。”
　　叶瑾心头一颤，气都还没喘一口，震惊，她看看周围的西服，颤声说道：“你说什么？念舒？”
　　“怎么了？”何念舒看着眼前人有些苍白的脸色，微微冒着冷汗的额头，有些担心，“阿瑾，不舒服吗？是不是太累了？还是……”
　　叶瑾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颤抖声音，“我想出去透透气，不用担心。”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店去。
　　何念舒哪敢再留，连忙跟上。叶瑾感到她的靠近，放慢了步伐，这是何念舒已经在她身后了。她慢慢的平静下来。
　　“对不起念舒，从刚刚开始，头就晕乎乎的，是我状态不好。本来你是想出来好好玩的，全因为我，如此扫兴。”后面没有回应，叶瑾以为她在生闷气，也没在意，“回去在那几条裙子中选一条就好了，全听你的，下次在陪你出来，好吗？”一点声响都没有。
　　旁边传来细细的声音：“妈妈，那个姐姐一个人再说什么呢？”
　　“年轻人嘛，都这样。宝宝别管。”
　　叶瑾撇头，看见一个小女孩明亮的眼睛，就在身边，很近，才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叶瑾不敢回头，从那个女孩眼中映出的，只有她一人！
　　她猛的回头，人群中已不见了念舒的身影。无比的慌乱，她脑中思绪纷飞，也控制不住的胡想。怎么能不怀疑呢？头开始抽疼，眩晕，我一定是病了，这是她仅剩的想法。
　　“阿瑾，怎么了？”
　　一句呼声将她拉回现实，头脑恢复清明，那些不适感如同来时一般，又一瞬间消失了。何念舒从人群中冒出，端端正正的站在她面前，脸上写满担忧。她扬扬手中饮品，“帮你买冰饮去了，我以为这样会好点。”
　　“谢谢，下次别乱跑了。”声音沙哑，她却不在意。
　　“你，听到我说的吗？”
　　“当然，我们现在回去选一件咯。你还是早点休息的好，早知就不逼你来了。”
　　“嗯……”
　　叶瑾转醒，记忆潮水般退去。睁开眼，入眼便是舒莘那得体的微笑，她扶起叶瑾，看来是奏效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我还以为要多等一会。效率挺高的。”
　　“我睡了多久？”
　　“不长，40分钟左右吧。在脑子里过了很久？”
　　“简直漫长。”
　　“那太好了，看来我会得到不错的答复。你是从什么事开始有这种幻觉般的感觉的，具体一点更好。”
　　“慢慢说吧……”

　　舒莘听完叶瑾叙述，那张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波动，实则内心已波涛汹涌。叶瑾讲的很清楚，却又充满混乱。这本就是一件混乱的事，才引起叶瑾的疑惑，可偏偏她有难以回忆起，所以才只有疑惑，而说不具体。现在，有内心深处想起了，又是另一种局面。她试图抓住某一点。
　　叶瑾安静的待着，或许她在想着怎么对待这件事，要不要因此改变自己的生活；又或许，她在等舒莘的答复，这种事还是得让专业人士解答。
　　终于，舒莘吐出一口气，不紧不慢的说：“应该可以这样理解：你之前之所以会忘记，是因为你的潜意识不愿接受这件事，所以你忘了。但是你的直觉又将你引向另一面。”
　　“叶瑾，我们先假设你是对的，你有妄想症，不是其他什么的。而你的室友则是你想象出的。当你和她一起逛商场时，前半阶段，十分顺利。我们不妨认为这是因为你之前来过这些地方，你的记忆和幻觉混合在一起，自动拼凑出一幅幻觉，这是你熟悉的。”
　　舒莘眼中展现出飞扬的神采，她有些激动，“所以，问题开始出现在第四层，因为你之前从未去过，它对你而言就是个陌生领域，毫无印象，无法掌控。你的思维开始跳脱，脱离了记忆，不正常的事发生，你混乱了。然后你选择性忘掉，试图逃避。”
　　“这似乎完全说得通呢？叶瑾。不过……”她又瞬间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话不是由这张嘴中说出，“一切有待考证，这也仅建立在你的想法正确的基础上，事实与否，还要科学验证。否则，光靠我的臆想，很容易走向误区。人总是能自圆其说。”
　　“我明白了，谢谢你，舒莘。”叶瑾起身，该离去了。
　　舒莘突来觉得，刚刚这句话，倒挺亲近的，这家伙，有进步嘛。如果可以，她还挺想和她成为朋友。“阿瑾，什么时候，能去你家看看？”女人笑眯眯的说道。
　　“容我想想。”一下又生硬了呢。
　　……

　　另一边，何念舒和刘时乐玩的不亦乐乎。现在两人在商场的咖啡店里，尝着甜品，饮着咖啡，好不悠闲。
　　“怎么样，还是不错的吧，先前生死不跟我来。现在这幅自得的样子，你就是矫情。”
　　“谁说的，我不说了，有原因。”
　　“切，嗨，还是你眼光好，那家礼服店的衣服真的太漂亮了，好想要一件。”
　　“想要就买呀，自己舍不得。”何念舒鄙视的看着自己的好友，没骨气。
　　“下次凑巧，把你那个室友叫上，我还没见过她呢！到时候我们一起挑裙子，我一定买一条！”
　　何念舒顿顿，像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还是算了吧，阿瑾她，好像不太喜欢那家店，我之前带她去过一次。”
　　“不是吧，眼光这么不好。”
　　“怎么会，是她突然不舒服，进了那家店，就怪怪的，很难受的样子。我也很担心。”
　　“这么玄！熏香过敏吗，还是其他？”刘时乐突然贼贼的说，“难道，你朋友是什么妖怪，我看见那里面有佛呢！”
　　“乱七八糟，瞎说什么，最近玄幻剧看多了，这也能开玩笑！”何念舒想着，还是有点担心，要劝阿瑾看看医生了，她那么拼，身体八成出故障了。可恶，原本的好心情啊——全被搅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