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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往生 第一章 ...

  •   第一章 往生
      房内满是浓郁的药气,窗门紧闭,半丝风也没有,床榻上的纱帐沉沉的挂着,地上跪着的太医战战兢兢,宫女伏在地上偶尔传来细微的抽泣声,皆是面色惶恐。床榻边坐着身着龙袍的男子,双手紧握着只细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侧,似乎这样能握住皇后的生命,感受到温度就能心安。他双眼通红,神情凄凄的喃喃:“皇后……。”
      榻上的女子肤色泛黄,双眼内陷,唇瓣苍白,这幅形销骨立的模样一看便知病了有段时日,即便如此她依然端得仪态大方,温文尔雅,勉强勾出一抹浅笑,淡淡说道:“从臣妾成为福晋开始,日日以大局为重,事事想着能为皇上分忧,再是心中晦涩却也慢慢学会把握爱你的度量。”富察皇后病卧在榻思绪有些许的清明,但也明白怕是回光返照之象,弥留之际颇有些无所畏惧的说道:“皇上,这么多年下来,臣妾实在是太累了,如今也算是要解脱了。”
      “不要,皇后……。”皇帝一听更是仓皇失措,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挽留,艰难开口:“你,你想想永瑜,我们的女儿,才成家不久,你还未等到……”
      富察皇后手上微微用力,打断了皇帝的话:“臣妾这一生为人女,为人妻自是谦和朴诚无愧于人,只在为人母上颇为失败……”
      皇帝暗暗咬牙,真是心慌意乱好好的提到皇后的痛处,只听耳边声音不断。
      “如今别无他愿,往皇上善待永瑜。”富察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抚着眼前男子的脸颊,“当年的誓言臣妾怕是要食言了,只愿君安吧。”
      皇帝感觉双手一沉,一下没握紧,手中皇后的手已然重重垂下,周围的太医宫女全都俯首贴地,大气都不敢出。皇帝呆坐在榻边,重新握回皇后的手,脑海中想起他们大婚那一晚,娇娇悄悄的富察氏满心欢喜的望着他,带着少女轻快对他说:“一原君安,二愿妾康,三愿长相见。”如今……只有还有君安这一愿,皇帝想着日后没有富察的日子,无边的孤寂蔓延开来。
      富察沉沉地闭上双眼,忽觉身子轻飘飘的又觉身子沉重不堪,恍惚中觉得地转星移,耳边传来几道的声音,还未反应过来,身上挨了一巴掌,痛感强烈“哇”的一生哭了出来。
      “快把育婴箱推过来!”
      “王医生,这还一个,位置有点不顺!”
      “不慌,第一个出来就好办了。”
      富察不知所云,想睁开眼瞧瞧,却觉得眼皮沉重,没有力气,只剩本能地呼吸着,刚哭过之后想起前不久的事,还是颇有些心灰意冷,安安静静的不想发出声音。
      ……
      后来富察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不用点蜡烛夜晚依旧如白昼是因为有灯,这里有画面显示活灵活现的小人是电视,这里有让屋内冬暖夏凉的是空调,这里她有个弟弟还是叫傅恒,但这里没有了她的皇上爱新觉罗弘历。但既然是新的生命总是不能辜负上天的好意,虽然总是不知何时该有何种反应,但只要弟弟饿了尿了哭了她就跟着哭,总是没错的。
      “哎呀,我的察察又被弟弟吵醒了是不是。”语毕就有个满身奶香的女人抱着她走动,嘴里唔唔得哄着她,“男孩子尽是磨人,还是我的察察让人省心。”
      边上另有妇人俯身为她弟弟换尿布,嘴上还不停唠叨:“夫人,你才出月子没几日,莫不要累着了。”
      傅察漆黑的眼珠透着股聪明劲儿,让人见了就十分喜爱,就这样巴巴地望着眼前端庄的傅夫人,让傅夫人恨不得摘了天上的星星给她。
      整个世界是陌生的,除了和上辈子阿玛额娘模样相似父亲母亲,一样有个弟弟外,傅察很害怕是一场梦,不知是怕上辈子像梦一样未曾发生过,还是怕如今是一场梦恐要回到尔虞我诈的深宫。
      一切从新开始,摸摸索索的又是一次新的旅程。
      傅妈妈觉得自己的姑娘十分聪慧,许多事情一点就透,日渐成长的这些年极少让她操心,就是常常会发呆。这只是傅察总还是想起往事,忆往昔看今朝,担心的还是她的皇上,觉得这里样样都比以前好,尤其是在这里每个男子只有一个妻子,女子更是没有那么多规矩要顾及,肆意潇洒,但还是觉得心中有疙瘩,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
      此时傅察正抱着个软软的兔子娃娃,看着边上的弟弟玩积木,偶然听到“乾隆年间”这几个字传入耳中,瞬间惊了一跳,利落地爬下沙发,往电视机前凑去,其上正好在讲解乾隆与富察氏的故事,傅察认真细看起来。
      “乾隆在富察氏去世后,觉得船体还留有皇后身前的体温,定是要将青雀舫运进城内,可船体却有百千吨,为帝的任性这一刻蓦然爆发,不管不顾定要将船舫运进北京城留念,劳民伤财此时完全顾及不上。回宫后亲自为孝贤皇后举行了隆重的丧礼,在治丧期间,连续九日不理朝政,整日身穿素衣素袍,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
      傅察听着电视里娓娓道来,心里揪了起来,感情复杂,又是觉得此举不妥,又是心疼皇帝,又是觉得两人再没见面的可能性,十分痛苦。
      “……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不可一日无后,两年后,迫不得已在太后的催促下立了新后,即使不是自己愿意的,却还是在富察氏的牌位前与她长谈,诉说衷心……”
      傅察此时心绪紊乱,泪眼婆娑,听得断断续续。
      “……有次乾隆南巡途中,与继后辉发那拉氏发生口角,乾隆怀疑她害死富察氏。在辉发那拉氏死后不让她入葬地宫,乾隆后妃图册中也找不到她的画像,更别提给她追加封号了……”
      “……乾隆八十多岁时又到富察坟前探望,说自己不想什么长命百岁,但富察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君安,只等治理好这太平盛世,寿终正寝,日后到了地下,见到了富察氏也不会无颜以对……”
      这时刚准备好晚饭的王姨来客厅带两个宝宝吃饭,就看到傅察趴在地上,已经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赶忙把她抱起来,一边检查一边哄道:“哎哟,我的宝贝诶,这是怎么了,从沙发上摔下来了吗?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啊。”
      傅察抱着王姨的脖子,抽抽搭搭接不上话,只觉得心里梗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浑身难受。如今是知道了,这些事前前后后,粗粗细细还发生了这么多。虽然自己还活着,可是乾隆年间早就是两三百年前的事了,这里是大清朝遥远的未来,再是想念再是忘不掉,也见不到她的皇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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