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死》盼筱

6、手，嘴 琐碎废话堆

　　人所见并非人欲见
　　——《天惩〈异事〉》

　　荞祈觉得自家的妖王兼大当家叶笙简直是个妖才。

　　他是一只貔貅，就是那种即使是冲到天界也会被款待的一号人物。当初鬼使神差，因为这二当家的缘故加入到了这里。虽然面前这个少年确实是当今世上那独一无二的绝世妖王，但，整天糊里糊涂到处乱玩不管事不说，整天欺负百岁小妖也不说。今咋连脑子都不好使了呢？带了个女孩回来也就算了，毕竟是二当家的命令，可你都没给她开过光，人家能看见我们就怪了好伐。

　　死鱼眼地看着那抓耳挠腮地想着咋回事的叶笙，再转头看看那在立一边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做错什么的陌生女孩。荞祈不禁为这里和自己的未来感到堪忧。这哪里有一点蕩的样子，明明是俩找不着家的三岁小孩吧！还真是顶配。

　　算了，荞祈摇了摇头，认命似的大踏步穿过了“人群”。大当家已经没有大当家的样子了，二当家现在也没出来。这三当家要是再不像个三当家，这脸可就丢光咯。

　　十分钟后，一河边。
　　“那个，谢谢……”脚伸进冰凉的水里，很舒服，恰好缓解了走了半天而发酸的脚。霍雨溪舒服地伸了伸懒腰，脚随意地摆着，好不自在。

　　边上的男孩看上去年纪跟自己一般大小，有点婴儿肥，一身棕色的麻衣，眼睛倒是亮亮的，但总感觉有东西混在里面，瞳孔不是特别的分明。头发微卷，只在末端用了一根棕色条子扎了几根发尾进去，看上去绑了并没有什么用处。

　　这家伙看着年纪不大，但很稳重的样子，跟那缺根筋叶笙刚好是相反的类型。不过，貔貅啊。奚愿毫无形象可言地躺在草地上，嘴里吊着一根草，咬的正起劲。能和一个神兽一起干这么悠闲的事，也乐得自在。

　　“好啦，你已经讲了很多遍了，举手之劳而已。毕竟有一个这么不靠谱的老大，我们这些小弟得学聪明些。你好，你是霍雨溪对吧，二当家讲过，我叫荞祈。”

　　唉，小弟，拿神兽当小弟……暴殄天物。

　　“…好吧，那，叶，叶笙去哪里了？”

　　“呦，关心那傻子干嘛？放心，肯定被二当家叫去教育了。”荞祈听到后挤眉弄眼了一下，终于带了点少年的俏皮劲。“你以后就住这里了，放心，虽然这里都是妖，但你是傻子带回来的人，没人敢动你的！”

　　奚愿嘴抽了抽，傻子跟没人敢动你的这俩事貌似很难扯上啥因果关系吧。还有，叫二当家叫的这么尊重，这大当家咋是叫傻子的呢。不过，英雄所见略同！刚见面我就觉得这家伙一定是个傻子。

　　霍雨溪听到后却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貌似是对这个外号感到不理解。

　　荞祈看出了霍雨溪的不解。虽然不知道这个叫法出了什么问题。但也没有再讲。

　　“雨溪，跑了会，是时间了，你早上还没吃过东西吧，你跟我去吃饭，傻，叶笙先不要管他，待一会儿会有人来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一切。”

　　从水里伸出脚来，抖了抖水，带干的差不多了，才将脚伸回到了靴子里。荞祈一副成熟干练的样子。

　　“走！去苏阿婆家蹭饭去。”

　　“哦，好，好！”快步跟上，霍雨溪听着这熟络地话语，心里暖呼呼的，这里就算只有叶笙和荞祈两个人对她如此，也比她曾经待过的地方好太多了。

　　喂，走慢点！不就吃顿饭吗？不慌不忙地，奚愿慢慢爬了起来。眼里也是一股暖意，原来，自己也曾有过一段如此美好的经历。

　　“哎，小荞，饭好了，过来端嘞！”

　　见到衣着清爽，脚步便捷还声音洪亮的苏阿婆，霍雨溪有点懵，奚愿则是一副了然的模样，妖怪嘛，自然不走寻常风格。

　　“来了，雨溪，过来帮忙端吧。”

　　“哦，好……什么！”

　　“…怎么了，端个菜而已。你反映有点儿过了吧，难不成以前是个前几年小姐？”

　　“额，不是不是！我这不来了嘛！”

　　“霍雨溪”几大步走上前来。

　　没错，现在又得叫奚愿了。

　　“那好，你小心点，这菜……”

　　“怎么了？”奚愿一把抄起一盘菜就往外端，见其住了话头，故作镇定的问道。有点慌，难道被他看出什么来了？自己讲话出错了，还是那个动作不对？（都不对好吗）

　　“没什么，别撒了。”荞祈默默回过头给苏阿婆打下手。奇了个怪，那菜刚刚出炉，自己刚刚都被蒸汽烫了个半死，她一女儿家，咋就这么端出去了。

　　“小溪是吧，第一次尝我的手艺，来，试试！”

　　“苏阿婆你先吃，我不急的。”

　　“不饿？”荞祈一边拼命地往嘴里扒饭，含糊不清地问道。小孩子和小大人模式转换就是如此轻松。原来我看错你了！奚愿内心咆哮。

　　“不，不是，就是，有点烫。”

　　什么鬼，刚刚那么烫你都若无其事地端着，现在凉了半天了你来跟我说烫，逗我玩呢？

　　奚愿看着满桌的菜那是叫苦不迭，老子也想吃啊，可，可真的是烫啊！

　　“我其实还不饿，你们先吃，我去外面逛逛。”奚愿表示我无法忍受放在嘴边的东西无法吃到的痛苦。硬憋出了一个很“淑女”的笑容，快步走了出去。

　　“嘿，这家伙。阿婆你别介意，不是你菜不好吃，她只是刚到这儿有点不适应……”荞祈见霍雨溪这样，生怕面前的老人生气，这老人可惹不起。结果谁知刚说到一半，就被老人用手拦了下来。

　　“不用说了，我没生气。这孩子，她受过的苦，你无法想象。”

　　唉？什么意思

　　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坐在门外台阶上看天的霍雨溪哦不，奚愿。老人闭上了眼。

　　傻孩子，手不怕烫是因为习惯了端烫手的。嘴巴怕烫是因为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吃过热的。

　　“哎，我算是明白了为了保持时间的真实性，我来经历的都是平常琐碎或只有一种对待方式的事情，刺激有意思的肯定没我的份。”面对空空如也的肚子和背面传来的飘香的饭菜，奚愿嘟嘟囔囔地表示我很崩溃！很难受！亲亲抱抱举高高都好不了的那种！

　　“在这坐着做甚。”一阵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头面对着的土地已被阴影遮盖。

　　“死叶笙你怎么才……”烦躁地抬起头，奚愿正打算吼这个声音的主人一声来发泄发泄情绪。但是撞入眼帘的红色让他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那是一件跟之前一样款式的长袍，只不过，被红色染了个透。同样是早上起来一下撞上的那张脸，却显得那么冷淡，似乎所有人在他的眼里，都不值一提。

　　见女孩不回答，他又皱了皱眉头，“怎么不进去，苏蓝做的不合胃口。”像之前那样，明明是问句，却是一股陈述的语气。就跟在林子里的那句：

　　“你是天惩者吧。”

　　不过跟那次有点不同的是，这次是自己面对着这张脸，而不是站在后面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