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秋》欣小满

2、乍见之厌 父亲安排的

　　父亲安排的见面在半月之后，时间来的不急促，也不算漫长。在经过了充分的准备和些许的不耐烦之后，我算是有机会见到这个或许在我接下来的人生中与我息息相关的人。
　　彼时长安才落下一场雨，我习惯踩在被浸湿的叶子上面。少了几分被压碎的声音，多了几分依赖的意思。
　　父亲说这个天气正好，文人可对酒哭吟，武士可出郊打猎。挑这个时候见面，两个人都是舒爽的很。只是我们两个人，似乎都不大情愿，却也浪费了这样的好天气。
　　父亲安排的见面在郊外的一个亭子里，夏天里疯长的草还未枯黄完全，此刻也是慵懒的横陈在那里。因着昨日的小雨，四周的景色都像是被沾上了水珠。空气中带着一点儿潮湿的感觉，还微微闻着一点儿泥土的味道。
　　父亲领着我缓步向前，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亭子里面坐着一干人。怨我方才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周遭的景色之中，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一行人。
　　这一发呆，竟然有些失礼了。这一下，可就是差点误了事。虽然内心不怎么情愿，可是我也不敢怠慢。微微行了礼，同父亲一起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我轻轻扫了一眼对面，我们的正前方坐着一名体态略略显老女子，还坐着一位眉目清朗的男子。
　　果然如同哥哥说的那样，那人相貌端庄的很。虽然是习武之人，除了双手有些粗糙以外，其他的地方可是白白净净的很。
　　相貌的确不错，不知为何却有几分阴柔之气，不是我喜欢的样子。原本想着身为将军不管怎么说身上都带着男子的英武气息，可是到了这顾昂的身上，我原本的料想全部扑了空。这名字听起来也不怎么大气，我看着他，只觉得有些失望。莫非这人和传说中相去甚远，是个绣花枕头？
　　“这公子和你家小姐都是第一次见面，看这个样子两人都是害羞的紧啊。”说这句话的，是那显老态的妇人。虽说她年龄看起来不小了，可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却是十分艳丽的。
　　且不论款式，那一身刺眼的红就足够吸引人的眼球。不显雍容，只是觉得有几分俗气。与她穿着的服装正相反的，却是她的那个妆容。只是微微描了眉毛，脸上的老态完全的显现了出来。那女人给我的感觉不像是陪同顾昂一起前来的亲人，倒像是一个媒人。至少现在，我心里面是这样猜测的。
　　“叫我小昂都可以。”顾昂不知是因为什么，显得有些不悦，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儿愤怒，却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看他那说话的样子，十有八九都不是对着我说的。父亲看这场景，显得有些尴尬。他像是知道一些什么，不像我，云里雾里。
　　“公子，这是在外面，怕是有些不太合适。”那女人说话的声音逐渐小了，约莫是在忌惮着什么。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没什么外面里面的。”父亲接着那女人的话说了下去，试图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夫人你且不用担心，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出来就是，也不要害怕一些什么，日后小女有什么困难，都是要你们帮扶一下的。”
　　父亲给那女子的称呼像是在给我暗示着什么一样，我不敢说话，等着事态慢慢的发展下去。
　　“那可真是谢谢了。”那女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旋即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穿着怪异，妆容朴素，可是举止还有说话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忍不住猜测，到底是怎样的经历能够造就这样的女人。
　　而只这种时候，坐在我对面的顾昂才缓和了脸色，开始拿正眼看我们。
　　只是那眼神之中，还带着些许的敌意。怕是这久经沙场的武将，不屑也不懂这人情世故。对于这样的事情，想必他和我一样的介意。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他的心思已经全部写在了脸上。
　　我和他抱着一样的想法，却不喜欢别人用这种态度对待我。
　　更何况，我原本就和他这个人不相识。一开始听说他的身份已经我要嫁给他这个无法反抗的事实的时候，我的内心就是极度不情愿的。他这样的冷眉冷眼，又叫我如何对着他笑得出来。
　　我们两个不说话，他冷漠的扫着周围的人，我也不去理睬他，气氛尴尬的要命。
　　“你们家这位小姐性格文静的打紧，模样也不错，小昂他父亲一定会很喜欢的。”那女子审视着我，眼神中带着满足。
　　“别看她这样，小时候性子野的很，只不过是长大了，加上先前遭遇的一些事情，性格也变得文静了不少。”父亲接过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不满，“尊夫人说的这些话倒是严重了。”
　　“别这样叫我，叫我小高就行，就像以前一样，还有，孩子叫我高姨，这个称呼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了。”高姨低了头，有些沉默。
　　说话和举止之中，似乎总是在忌惮着什么。还有她刚刚说的话，我不免觉得奇怪。难道他和我的父亲竟然早就相识？
　　顾昂的心中想必也存在着同我一样的疑惑，他望着高姨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我说过，我们以后是亲家，这种事情不用担心的。”父亲叹了一口气，“不过是个称呼，人前注意就可以了，在我们之间不必那么见外的。”
　　高姨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听到父亲这样说话的她，眼神有些躲闪起来。没有接过父亲说的话，反倒是自行开了一个头，“你看这两位孩子，就坐在我们身边什么话也没有说，今天本来就是介绍他们两个认识的啊，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妥当了，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了，就让他们两个人好好聊聊。”
　　此话一出，却是如同一道炸雷平地响起，就让他们两个人好好聊聊多好，干嘛非要把我们两个人扯进来呢？
　　眼下这般情景，可真是“相顾无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