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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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什么情况啊现在。”
“许旭真是王八蛋。”
“嗯。”这句话听着不陌生了，陆箫默默低头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面，“然后呢？”
两个人窝在熟悉的角落里，“呼噜呼噜”地相对着吃面，温暖的食物好像能治愈黯淡的情绪。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彼此又落入了沉默，只有电视里“养猪要用XX饲料的广告声”非常诡异地反反复复在他们俩身边打转。
许久，他幽幽的飘出一句：“他喜欢江霜岳。”
陆箫猛地抬起头。
他一脸理直气壮：“......骗你的。”
“......”
陆箫想说你他妈失个恋还能耍我啊，但看到他煞有介事一脸阴沉的模样，还是赶紧默默把话咽了进去。
“嘭”她把碗筷往前一推，无可奈何地看向他，“说吧，他又怎么招你惹你让你不痛快了？”
“许旭真是个傻逼——我都不知道我眼瞎到什么地步才看上他！”
哟，开场白气势很足，陆箫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小傻子总是在背后怼天怼地义愤填膺一领到人跟前儿立刻就吃瘪又乖巧得不行了。
“我竟然为这个傻子选了世界史。我真是脑子进水了——”
“还因为这个傻子差点儿被我爸打死。”
“还因为这个傻子差点逃课吃处分。”
这些旧账每次都要拿出来晒一晒以防止时间久了放柜子里发霉了。
陆箫贴心地说，“宝贝儿你也别太伤心了——要不要给你拿瓶啤酒，再好好发挥一下？”
“......滚。”
“大冷天我不好好睡觉，一个拉大提琴的，窝在教室里做研究看那些恶心到要死的古书就算了,还要关心他一天到晚开不开心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结果他今天竟然说我啰嗦！”
好了，找到爆炸点了。依据经验，此伤口太小，目测即刻可以自我痊愈。
“我再喜欢他我就是傻逼。”
“凭什么，就我一个人难过。”
他越说越委屈，即使听过很多次仍旧叫人心恻然。
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宽容，但是这孩子一直嬉皮笑脸什么也不说。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是有力量的。他就可以承担和感受到比一般人更多的东西。他时常用的一种非常漫不经心的平淡的方式表达他的不满。
陆箫心一软，伸出手拍拍他的背，“乖，咱们不理他那个傻逼哈。”
他抽抽噎噎（？）地说，“你，不许骂他傻逼.....”
陆箫真怕自己手上会忍不住加重一些力道。
“乖乖啊，咱们不理他了不理他了。”
“乖，哭完了，咱们还是要去洗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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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这碗到底还是陆箫洗的。
被陆箫押送到厨房里的姜旸小朋友竟然为了逃避洗碗（？）能够转头就给刚刚痛哭流涕骂个不停的对象打了电话。
陆箫一拍脑门，这孩子......真是不要脸。
于是姜旸一脸委屈半推半就地被赶过来的许旭带走了。
许旭温柔地把门靠上，“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是我不好意思了。”
陆箫也有点委屈了，明明这孩子明明是我家的，养了这么多年了！你这个被猪拱了的大白菜！
姜旸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像还挺恋恋不舍。他忽然又探进身来。
“哎，说实在的，你到底什么时候去体检？”
不喜欢的计划通常选择性得健忘。
姜旸那个人精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陆箫心虚不敢和他眼神接触，只能支支吾吾，“那，也得等我有空。一有空我就去医院，好不好？”
他远远扫了一眼茶几上堆得乱七八糟的电影光盘，“哟呵，您，现在没空？”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刚刚有翻译的工作！明天就开始做了！”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姜旸颇为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无可奈何，“你别抱有侥幸心理！胃疼的时候有你好受的！你那胃溃疡——”
陆箫赔笑，“我有吃药！每天都吃！一顿没少过！谢谢领导关心！我一定尽早去！”
姜旸面无表情，眼皮都不抬一下，“所以，你今天的药都吃了吗？”
“......一会就吃。”
“......”
“你就不能戒酒吗？”
陆箫果断地表现出阿尔兹海默症发作症状，还挺厉害的，连姜旸刚刚说的话都忘记了。
姜旸扫了一眼靠在墙上等待的许旭，看得出正在克制用武力治好陆箫健忘症的冲动。
姜旸是真的敢动手揍她。他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没少动手，本着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原则，陆箫仗着自己是女生没少占便宜。
她在安达卢西亚过得第一年因为当地习惯不同不能飞回老家过年，同样没有家的姜旸就飞过来蹭她的房子住。白天她去学院里写报告，他就慢悠悠在老街里转悠，靠着临时学的不超过十句的西班牙语到处撸猫。
姜旸知道陆箫染上了喝酒的臭毛病，跟个猫精儿似的，看似懒洋洋实际上一直盯着呢。
来瘾的时候陆箫关了灯非常憋屈地躲在被窝里吹小号的酒瓶子。
之前总看到有人说自己上学时背着父母偷看小说书无所不用其极，没人管的野孩子也是头一回体验了一把。
每次喝完都小心地把瓶子收好到床底下，最后一次被没收她记得是那晚他们俩窝在沙发上啃着火腿吃着炸鸡看最喜欢的球队赢了比赛，凌晨钻回被窝里实在是意犹未尽，结果一不小心贪杯了，抱着瓶子就会周公了。
好死不死第二天姜旸醒得特别早，叼着片面包到她小屋子里转悠，逮个正着。居委会热心姜大妈一阵破口大骂之后，跟警犬一样一摸一个准，直接把她抽屉里藏着的好几瓶最小号的起泡酒摔了，悲剧啊。
更悲剧的是，那天房东太太来查房。
她还记得太太警惕的眼神悄声告诉她，男朋友家暴一定要及时报警。
陆箫觉得很郁闷，觉得被骗了，强烈要求退货。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愣是没看出来这干瘪瘪一小屁孩儿火气这么大啊。
初一时候他们俩第一次正式会晤。
嫌教室太闷热，陆箫逃课坐在在天桥上遇到了同样从铁栅栏里钻出来的姜旸。
即使教室里正在紧锣密鼓地复习月考，陆箫同学还是没心没肺地偷偷刷着手机看美剧，姜旸小朋友还是非常小资地拍着夜景。两个陌生人就像同时抛弃了世界。
眼看着小剥皮又要剥皮了，陆箫心里一抖连忙要捂眼睛，忽然感到身边的人也是一个激灵。一抬眼，姜旸也盯着自己的手机，正皱着眉惊恐的看着，又有点很怕又不想漏过后面的剧情，还是半眯着眼睛坚持看着。
陆箫立刻忘记自己还一身冷汗，通过眼神表达了她的嘲笑。
对方毫不客气，小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些慵懒骄矜。
“你是陆箫吧。”
陆箫立刻警觉起来，不说话危险地看着他。
“我们好像有门一样的西班牙语课，”他不紧不慢地一顿，“老师点名，我刚刚听到有人说你发高烧所以请病假。”
陆箫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姜旸同学吧。”
“我呢，每一节西班牙语课都窝在教室最后一排，有一个男生，每一次老师点‘王琦’他会回答，每一次点‘姜旸’他还会变个声儿答到。”陆箫非常满意地看到对方一怔，“特别巧的是前几天我值日早晨校门口检查胸卡，发现他叫王琦。”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几秒对视后，转身，各干各的。
第二次碰到也是一个同样炎热的晚上。
已经荣升为学姐的陆箫因为做不出题还打瞌睡被数学老师扔到了门外。结果秉承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精神，她毫不犹豫就从窗口蹲着溜出去跨过小花坛看初一小学弟练习踢正步。
陆学姐正窝在看台上对着青涩的面孔指点江山呢，发现一旁还有一个懒洋洋仰着吹冷风呢。
“你觉得哪个比较帅？”
注意到陆箫的目光，姜旸漫不经心地说，眼睛盯着方阵都没看向她。
陆箫闻言，极其慎重地打量了一下所有迷彩服小朋友，经过一番严格地比较与衡量才郑重其事地得出结论，“最后一排左数第三个。”
“嗯，他右手边那个也不错。”
“哟呵，眼睛挺尖啊，灯光下都不太明显，仔细看确实长得还挺白。”
万万没想到，两个人没羞没臊聊起男孩子来竟然没完没了，直到陆箫想起来——数学课都下课了。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第三次会面来的很快——最后一节晚自习两个人都在办公室面壁思过。
不知不觉两个人臭味相投，在坐在六点半还没开门的校门口闷闷地一罐接着一罐喝橘子汽水，因为没睡醒而想去死；趁着午自习值日老师一查完岗就从各自的教室里溜出来，一整个午后都在操场看台上说话，谈论各个年级的男生。
喜欢只有对方在一起，才能平静。
有一个和自己一样颓废无聊无药可救的人，真是幸福。
陆箫哪能真不清楚姜旸是掏心掏肺待她。
“搞不懂你，这破酒有什么好喝的——”
姜旸深深地看了陆箫一眼，介于许旭的在场，思量之下暂时放过了陆箫。
陆箫点头哈腰终于送走了这尊大佛。
透过窗户玻璃，看到飘着一头灰蓝色中长发、身材高挑的姜旸很夸张地裹着可以说成是毛毯的米字旗大围巾站在楼门前的喷泉前，还在摇头晃脑着，大概又正在撒娇抱怨什么。而旁边站着同样身材修长的许旭，深蓝色的格子风衣轻轻地被风吹动，很远，好像也能感受到他温柔的目光。
真好。
虽然，她自己还有碗要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9（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