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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改) 榛仁:你笑 ...

  •   眼镜忽然转移注意力:“那你呢,岳哥?也没有女朋友?”

      “没有。”

      “怎么可能嘛——你看看昨天院里聚餐两个妹子眼睛里只有你哎。”

      大家更来劲儿了,“那岳哥之前就没有过什么前女友之类的?”

      野驴凑过来碰碰陆箫,“哎,同桌的你——你最有发言权了。”

      陆箫赶紧撇清,“我们也就是高中的时候是同桌而已,那时候你们的江同学就已经相当不食人间烟火了。”

      有的人失望,有的人松了一口气,“哦——”

      “不过,”陆箫无奈一笑,“我真的认识他很多年啦。”

      那个冬天。

      她也在这样清凉的风里从这条街上骑过。偷偷跟着一个人,在车水马龙间像条水蛇一样滑溜溜地穿过。那个14岁的少年,浓眉大眼的,眉宇间满是青涩,有点傻乎乎的。

      尾随这种事情也挺为难陆箫那少得可怜的脑细胞。

      距离要把握好,太近会被抓个现行,太远这趟就算白来。如何在限定的时间里把他看个遍。还要时刻注意第二天的天气,在陆箫家电视因为一天工作超过十五个小时阵亡后,她开始研究老祖宗的智慧,什么蜻蜓低飞要下雨,什么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若是知道明天不是晴空万里便心里砰砰砰乱跳担心他犯懒怕风怕雨怕雾霾。

      事实上完全是自作多情的担心,他从来就没有记得过她,默默跟随的陆箫和路人对他而言是一样的。

      陆箫已经记不得什么时候发现他住在陆箫家后面的小区,什么时候又碰巧知道他补课的数学老师家和新概念英语培训楼很近。

      可是暗恋就是这么无敌不要脸的事情,好像成了全世界顶重要的事情。为了靠近男神,她毅然决然去补新概念。虽然爸妈基本上不会管她,但她还是先假装用功地吃完晚饭趴在阳台上读了几天恶心的不得了的课文做足了戏。

      那个身影穿着深蓝色的风衣,斜挎着黑色的NIKE包,骑着赛车,像只滑溜溜的大鸟,飞快地飞翔在她面前,仿佛稍纵即逝。

      野驴干脆直接问当事人,“那我们男神,有喜欢的女生?”

      江霜岳犹豫了一下。

      陆箫心里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

      还没等他给出明确的回答,野驴一脸恶趣味地凑过来:“那有喜欢的男生?”

      “滚。”

      这次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了。

      野驴开始感叹起自己在外面交流最多的还是和自己一样的中国学生,他们聚集在一起,在噼里啪啦的麻将声中找到满足感。

      大家也开始分享这几百天在外漂游的生活。接近两年的时间,大家各自在陌生的城市生活和学习,渐渐都没有了自己的名字,只是‘中国留学生’,享受着意料之外的心慌疲劳与精神的空洞。

      陆箫忽然想起在格拉纳达的第一个月。

      到达的第一天,因为看不懂站牌,晚上九点站在距离学校十四公里外的车站手足无措。

      设计得那么窄的床、那么窄的洗手间、那么窄的走廊。木窗户很小,位置也很偏,上午十点前几乎没有阳光能够照射到陆箫小小的房间。
      即使这样她还是充满热情地在购物街里挑了一下午的窗帘。那才是我自己的生活。深蓝色的窗帘很好看,有风的时候,会让她想起深海的微微起伏的波浪。甚至某个有阳光的午后,坐在地板上陆箫用在跳蚤市场上买到了旧木材料拼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酒柜,于是那狭小的空间里总是游动着甜美的酒味。

      没有去呼叫任何人,反倒是有些畏惧地看着手机上父母呼叫的信息。

      比起身处异乡无所依靠,更害怕其他人的关注。

      就好像她天生适合在外游离。

      比起其他女生,陆箫自认是脸皮更厚一些的。眼看大家有点忧愁,赶紧插科打诨开始瞎扯淡起来。她这人在熟悉的环境中习惯性会表现得比较人来疯,会特别积极炒热气氛。

      度过了安达卢西亚的第一个月,陆箫以自己都惊讶的速度很快熟悉融入到新的生活。从一开始就没有强迫自己去融入新的文化新的圈子,保持着旧有的一些性格特质,也试图尝试新的事物,也是那时候开始喜欢各种各样的酒。

      生日那一天她甚至请了假在大雨滂沱的城外公路上走了整整十公里去拍酒吧认识的好友家那一墙开得正灿烂的蔷薇。

      没有家的人,就可以把任何一个地方都当作家。

      那江霜岳呢?

      陆箫一边嘻嘻哈哈一边眯起眼偷偷去看斜对角总是沉默着微笑的他。

      陆箫知道无论是学术还是生活他能力都很强,即使这样,她还是很想很想知道,他在那么陌生的城市里,会不会有那么一刻,落寞、无助、渴望逃离。

      一盘热腾腾的粽子上桌,小巧精致,一下子勾起了陆箫的食欲。

      “你点的都是什么馅儿的呀?”

      “山药蜜枣的,咸蛋冬菇的,肉松鲜肉的,鲍鱼栗子的......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基本都是咸粽子吧,就一种甜的。”

      陆箫坐的最近伸手捞一个扎个结儿的,一扯,山药蜜枣的,怪甜的。

      她眼睛一扫,十几个没有打结的,零散的几个打结的。大概就是区分甜咸口味的。

      野驴说,“咱们都一人一个分了吧,盘子太大,怪占位子的。”

      陆箫站起来拿盘子依次给大家分粽子,“柚子,你的。......喏,你的......哎,野驴你快点儿拿,烫死我了......”

      分到江霜岳的时候,陆箫默不作声地捡了个没有结儿的递过去。

      他温顺地说,竟然挤出两个小小的酒窝,“谢谢。”

      大家开始“呼呼呼”吹着气忍着烫拨开粽子叶。淡淡的糯米香还有叶的清香温柔地包裹住陆箫们。

      “太烫了,真是刚刚出炉的。”

      “你别说,这米还真糯——”

      陆箫抬眼迅速地扫了一眼,江霜岳犹豫了几秒。陆箫心说也算是自己害得他手受伤的,于是趁着大家不在意自觉拿过来帮他剥粽子叶。小心翼翼放到盘子里递过去的。

      这孩子是什么小动物吗?怎么还要先凑上去谨慎地嗅一嗅?倏地碰到陆箫的视线,又战战兢兢地缩了回去,半晌乖乖地啃了一口。

      野驴插进话来,“咱们谁还要点些冰饮甜点啊。”

      “哎哎哎,那给我来两个冰激凌球吧。”

      陆箫抓紧时间趁火打劫,她早就瞄准了菜单上的朗姆黑加仑冰淇淋了,这顿饭没有酒早就让她心里挠得不行了。

      “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江霜岳忽然站起来,微微皱着眉头径直离开。

      陆箫低头一下又一下用金色的小勺子戳着坚硬散发着白气的小球,慢条斯理往嘴里送,心满意足地享受淡淡的酒香混着浓郁的奶味。

      刚刚没两口,大概冰淇淋实在不适合今天零下的温度,胃里忍不住翻腾起来隐隐抽搐,默默把自己蜷起来希望能把疼痛降到最小。

      几分钟后不堪眼镜兄的骚扰,她终于决定起身溜达溜达转移一下注意力。

      -

      刚刚转过长廊,男士洗手间的门半敞着,眼神随便一扫,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低着头,弓着背,深蓝色的毛衣里肩后部肩胛骨凸起,映出无比瘦削的身影。镜子上方的灯光不是很明亮,于是好像所有的黑暗都倾泻在了他的身上,把他沉沉地压住了。

      还有,隐隐压抑的呕吐声。

      小心翼翼地掩饰与忍不住疲劳地放纵。

      陆箫觉得心被狠狠地揪起了。

      曾经看到过爸在夜里醉酒回家抱着马桶吐个不停。他以为孩子都睡了,结果是她悄悄地站在灯后的阴影里,被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心酸吞噬。

      回忆裹着冷空气一点点挤压进肺部让她觉得喘不上去了,她只能强迫自己把目光拉回来。江霜岳压根没有沾过酒,甚至除了那大半个粽子,他都没动过几筷子吧?到底有什么让他难以下咽,引起了这么大的反感?还是他原本就有什么不舒服?

      他撑在水池上,就像那盏灯,那么晦涩的容易感觉幻灭的。这种感觉太疲倦。这个明明高大的男人竟然让陆箫觉得有几分脆弱敏感。

      江霜岳微微抬起身,陆箫如惊弓之鸟下意识飞快地逃走了。因为她固执地想维护他在心中曾经骄傲的姿态。
      那个肆意张狂的会叫嚣着带着篮球在阳光下飞奔而去的好像永不疲惫永远年轻的少年,那个只要他在,就永远能让她觉得安全的男人。

      饭桌上大家已经在讨论一会儿去唱歌的事情,她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我们在德国就没好好蹦过迪唱过歌啊,大家都好好喝一杯去。”

      江霜岳笑着回到了座位上,神色自然,笑得温润,面色却苍白得可怕,面有倦容,眼角还微微带着红。

      明明说过再也早就不想保护任何人了。
      可是......舍得再让他一个人去承受这种深深的无助。

      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东西。
      陆箫捏紧拳头,别过脸,心想一定昨晚的酒精好像还在体内发挥着余恶,又是嘈杂,疲劳涌上心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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