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 空罐子：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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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箫拎住自己的领口，简直如蒙大赦，所有的力气跟着一下子松懈开，瘫软地直往下滑，两颊还热得厉害。
“抱歉，抱歉。”
眼镜兄明明笑得眼睛都没有了，有点诚意好不好！
“咳。”
陆箫用警告的眼神扫了一眼这两只笑倒气的大猪头。
“谢谢箫箫，岳哥也谢了哈，”小眼镜一手抱着不安分张牙舞爪的小孩，孩子眼巴巴张望着她，一边往厨房走，“辛苦了，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啊？”
陆箫刚想说橙汁就行，小眼镜忽然回头冲陆箫得意地扬扬手，“箫箫，你是不是喜欢喝酒的?我们这里有酒哟——”
意外收获呀，呼吸一窒，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起来。刚刚的事情原谅你了。
“谢谢你呀！”
陆箫起身伸手正要接过冰啤，“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己观察的呀。”
“真聪明！”
“大清早就喝酒啊，箫箫你真够劲儿的——”
陆箫还没明白什么是‘够劲儿’，江霜岳长手一伸，直接把罐子接过来了。
陆箫一愣。
江霜岳利落地单手扯开了拉环，才面色自然地递给陆箫。
“......谢谢。”
“岳哥，你呢？喝什么？”
“一样。”
“你什么时候也喝酒了呀？”
某人装大尾巴狼被当场戳穿。陆箫装作没听见。
“岳哥，你今天竟然吃早饭了？”
窸窸窣窣地塑料袋声传来，食物温暖的气息好似还萦绕在厨房。小眼镜拎起扔在餐桌上的半块鸡蛋饼，毫不客气地扯开就咬。
“吃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沙发背，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丝的小傲慢？明明就是想猫吃食一样的细微动静。
三年多没见江霜岳变化太大了。
“江霜岳，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肉。”
这曾经是他们俩最高频的对话。
虽然平时一副油盐不进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实际上他喜好浓油赤酱，特别重口味，绝对忠诚的肉食主义者。有一阵子上完晚课总是去吃夜宵，一个人一脸平淡地吃完四十几根沾满孜然和辣椒粉的烤串。
可是他还是很瘦。吃的多还瘦，真是让人火大。
身高一九二，体重一百三十五，因为偏轻而被判不及格。
他知道陆箫被体育老师罚做仰卧起坐做到脸红得跟个猪头一样，却不知道陆箫是因为偷偷跑到体育办公室翻看他的体检表才被抓到了。
不过那是高二的事情了。
现在——
陆箫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一脸昏昏欲睡的没好气，随意敞开着大衣，身躯修长而格外清瘦，肩胛骨明显地突出，比想象中的瘦太多了。现在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了，这样子下去，这位仙子真的要回天上去了。
某人非常自负地提醒道，“这位女士，麻烦您收收您的眼神。”
“哼，冷就把外套拉链拉上。”
手碰到手的时候她就发现，明明中央空调温度已经开得那么高甚至热得她只剩下毛衣了，江霜岳即使是已经穿上了厚外套了，手指还跟刚刚插在雪地里似的冰凉。
让人忍不住想拢在手心里。
陆箫打认识他起，就知道他畏寒得厉害。但好像现在越来越严重了，让她忍不住在他的健康上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江霜岳自顾自的地在教室里藏了双了超厚绒毛的老棉鞋，桌肚里塞了灰黑色的绒毯，而陆箫每天至少五次要从五楼跑到底楼的开水房给他的暖水袋充电。温度跑到零下的时候，他可以漫不经心装作忘记了就踩着巨无霸毛绒暖鞋就下楼跑操。
这个不论是穿衣还是行动都能够自成体系的大男生。
有时候陆箫真的很羡慕一个人可以在一个集体里保持着自己的世界，并且理直气壮，心无旁骛。
猛灌一口，才发现身体像是干涸了很久，简直是无法停止地渴望那冰凉微涩的液体。
“哇，岳哥，你手艺真是好啊，”眼镜兄一边放着彩虹屁，一边随意拿起桌上的奶茶，“真是难得，我他妈都多久没吃到你做的东西了——”
陆箫一惊,“哎，那杯奶茶是我喝过的！”
眼睛兄似乎满不在乎，一饮而尽，“我绝对不会嫌弃你。”
陆箫颇为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一声不吭地揉揉发烫的耳朵。因为缺乏睡眠她有点儿晕乎了，她酥麻麻地往沙发上微微后仰，累得像个落魄户。江霜岳斜眼看她花瓣耳坠点缀得明眸皓齿，喉结轻轻动了动。
江霜岳清了清嗓子把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颇为冷淡地说，“所以，这孩子哪儿捡来的？”
“你侄子？”
“什么捡来的，要是侄子就好了——”小眼镜立刻一脸郁闷，“这玩意玩儿，我妈生的。”
陆箫扫了一眼小眼镜，一脸青春痘，怎么看也有二十多了。再看‘这玩意儿’，稀疏黄头发，倒挂八字眉，话都还黏黏糊糊说不清楚。
不由由衷敬佩，“你妈——身体真好。”
江霜岳憋笑失败。
“我妈昨天跟我爸去青海旅游去了，深更半夜把孩子直接丢给我了，大半夜从被窝里爬出来接孩子，”小眼镜一脸深恶痛绝，“我的天，早晨被尿骚味熏醒——”
“旅游？”
江霜岳迅速收起笑脸。
“对啊，还去青海呢，说是什么结婚多少周年，真是矫情死了——”
江霜岳迅速打断，“孩子就一直扔在我们公寓？”
小眼镜立刻惴惴不安，“可能，嗯，岳哥，要几天吧......”
“几天？”
“......一周？”
小屁孩非常配合地发出咯咯的笑声，眼睛笑起来跟两粒黄豆似的嵌在圆溜溜的脸上。
周围空气以肉眼可见速度冷掉了。
江霜岳一脸掩饰不掉的生无可恋真的好好笑。但是陆箫不敢笑出来，只能将手里的一罐子啤酒一饮而尽，瞬间一身清爽，寒意渗入毛孔里。
小眼镜终于没法忍受这葬礼般沉重的气氛了，思虑再三后，终于鼓起勇气岔开话题，“箫箫，你已经喝完了吗？你还要吗？”
“可以吗？”
平时陆箫都一次喝好几罐。
眼镜兄一把扯掉弟弟捏着他耳朵的手，正要站起来，江霜岳忽然把自己的啤酒罐推到陆箫面前。
“陆箫不喝了。”
陆箫一怔。几乎是强迫自己转过身再次面向眼镜兄，深吸一口气，“谢谢您啦，我就不再喝了。”
某人面色不改反倒显得陆箫的一小点点的害羞（？）别有用心......
“哎，这怎么行......”
江霜岳看似漫不经心地看了陆箫一眼。
陆箫立刻跟被训练过的小狗似的，把啤酒罐子拿起来喝了一口，颇为无奈地冲眼镜兄笑，“没事没事——”
“陆箫不嫌弃。”
陆箫：“......”
小眼镜：“......”
陆箫不由得有点胸闷，喘不过气来似的呛咳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只能同情地拍拍江霜岳的肩，“你加油，我得回去看看许西梓了。出来太久，不放心她一个人。”
“这么快就要回去呀？”
小眼镜一脸失望地试图从沙发上站起来，孩子趴在怀里跟把他镇住了，只能坐着送行。
“行啦，你就好好带你弟弟吧，本姑娘自己走。”
把空罐子放在茶几上，隐隐有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陆箫一转身，江霜岳立刻也跟着。
站在玄关换鞋，“行啦，外面太冷了！你也进去吧，帮着点眼镜哥。”
江霜岳不说话，陆箫只能理解为刚刚信息量有点大，对他打击有点大了。
太阳毫不吝啬地释放着光亮，然后是突突车声，摩托发动声，店铺的门吱呀呀掀开，还有上学上班去的熙攘。走出旋转门，因为连续几日总是有雷阵雨，路面还有些潮湿，陆箫一瞧，台阶下正好一大摊水。
陆箫心想，这不是冲本姑娘来的嘛。
正犹豫着，估计是跨不过去了，准备踮脚踏过去。
忽然有人抓着陆箫的腰，向上一提，陆箫还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地从水坑这边过来了。
“谢谢你。”
“真重。”
“......”陆箫当他是在和陆箫道别‘珍重’好了。
想着，陆箫就愤愤不平地一脚踏入了另一个大水坑里。
江霜岳一脸嘚瑟，一伸腿就跨过了水滩。
陆箫说，“你腿长了不起啊。”
“我确实没见过像你这样，腿短还了不起的。”
陆箫：......
“啊，别忘记了，徐衎你当心点吧。要是他醒过来你给他多喝点水，如果可以准备点蜂蜜水给他，这样可以缓解头痛。如果没有蜂蜜，你找点酸奶啊牛奶啊，可以保护胃黏膜的。”
“你还挺专业。”
“那是，都是老经验了。行了，我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江霜岳还站在原地不动。
“我看这俩孩子有事，后面找个机会让他们俩把那点儿破事搞清楚吧。”
他懒洋洋地挥挥手。
走了小半段街，再回头。
“又怎么了？”
江霜岳竟然还站在那里，湛蓝的天空映衬出一双莹亮的眼睛。
立刻跟变脸似的换上一脸不耐烦，就跟知道陆箫会再回头一样。
“你啊，记得好好吃饭！别让姐姐我抓到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