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随露凝（前篇）》紫月岚

2、梦魇

　　黑……
　　好黑……
　　好黑啊……
　　龙阳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不知名的黑暗中，四面除了黑幕，还是黑幕，但穿透虚无的黑暗之后，仿佛又有无数的目光正死死的盯着他。他想跑，拼命的跑，远远的离开这压抑的几乎无法呼吸的地方……但就是那无数看不见的视线，竟将他活生生的订在了原地。
　　恍惚的，眼前出现了一位盛装华饰的夫人，无论是那价值连城的黄金翡翠制的饰品，还是衣裙上巧夺天工般精巧、华贵而决不现庸俗的刺绣，同时昭示着她高贵的身份。沧桑的面容上有着时间留下的痕迹。此时，她双手捧着一杯酒，慢慢的将它一饮而尽……

　　“不……”龙阳要紧了嘴唇，喉咙里撕裂的声音在颤抖，“母后……”无法正视的场景，龙阳痛苦的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只是时间并不允许懦弱，母亲的身影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飘散，而下一个身影也已紧凑的跟上了……
　　那是一个女官打扮的妇人，约摸二十岁的样子，静静地站在离龙阳不远的地方，背着手，头深深的低着，一直……突然，她猛然得抬起了头，不大的眼眶中溢出了大量的泪水。恐惧、悲哀、痛苦……无数的复杂的感情，在眼睛中交织着流露出来。
　　毫无预兆，却又蓄谋已久的，从身后抽出了一把短小长的匕首，那妇人单手握刺，直直的向着龙阳冲了过去……就在龙阳习惯的抽出不知何时已在腰间的剑时，另一个中年的妇人飞快的冲入了两人中间的缝隙，让那把匕首准确的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嬷嬷……”俯下身子，龙阳颤抖的托着嬷嬷的头。听着那不停咳出鲜血的口中，断断续续的说着，那些他永远都不愿意想起的话语……看着嬷嬷像母亲一样在黑暗中溶化，变成一个个转瞬即逝的光斑，龙阳的身边又开始出现形形色色、来来往往的故人。他倒在了地上，用力的闭上眼睛——他不想看，不愿看，不能看…………直到感觉到那个人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踉跄的站了起来，僵硬的脸上拼命的挤出了一个再难看没有的笑容——绝望而无助的笑容。
　　“先生……你终于来了吗？”

　　站在龙阳面前的，是一位头发、胡子都已经花白的老人。宽大的衣袖、高高立起的发冠，手中握着一把又厚又长的戒尺，似乎是一位饱读诗书、满腹经文的学者。只是，那与头发所呈现出来的年龄极不相称的体魄，在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中，时不时泛出的凛冽的杀气，似乎更接近于一位驰骋于战场，以性命为誓言、不怒自威的将军——李琰。
　　“先生，就这样走了吗？”看着李琰淡漠的转身，仿佛就要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时，龙阳终于先开口了。停顿一下的身躯，愕然回首，手中的戒尺直指龙阳的咽喉。一晃那把戒尺就在瞬间变成了一把银亮亮的长剑！
　　嘡！龙阳迅速的回转着手中的长剑，轻巧的弹掉了李琰的第一轮进攻，而后顺势将长剑斜在胸前，等待着李琰的下一轮进攻……两次、三次……在数次地冲撞与回避中，剑在空中划出了无数奇异交错着的银线，火花在银线的交错点以圆滑的曲线四面飞散。两人同时停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对方——这将是这场交锋的完结。
　　龙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提起剑向着李琰冲了上去，就在剑锋即将相触之时，李琰突然丢下长剑，摊开双手，毫无防御的面对龙阳……连不及收回的剑，随着龙阳的恐慌，一起深深地插进了李琰的身体……
　　“不！先生！我、我……不是的……”冲上去抱着李琰，龙阳失语的喃喃着，但是李琰的身体却散发着仪人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