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凑他们》只知言

3、他们的第一次认真谈话1 今天的天气

　　今天的天气可是说是不错了，没有强光照射，气温也不是很高，公园里很是少见的有人在散步。
　　一男一女早已坐在此处，聊的是一些家常小事，时不时会停下，沉默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咱们也算是这里的常客吧。”谢末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让季盛达起初一愣，但很快便笑着回答：“不，咱们只是这一代的常客。”谢末听后，赞同的轻轻点头，而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匆忙从包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起来的东西。
　　她递给了季盛达，说道：“你肯定没吃早饭吧，刚好我买了几个包子。”季盛达摸着还有些烫手的包子，心中一股暖流流过，说：“你吃了吗？”“吃过了。”谢末抿了抿嘴，垂下眼说：“而且吃的挺多。”一共五个包子，现在剩下两个，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啊。谢末伸手摸了下肚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季盛达一口咬下去，随后抬起头问谢末，说：“没想到我今天不做早饭是个明确的选择。”谢末有些莫名其妙的歪了下头，眼睛眨巴眨巴，表达了自己的不明白。“有谢小姐为我着想，还有这么好吃的包子。”又是一口。“搞得我以后都不想做饭了。”季盛达“呜呜呜”的说完后，谢末一笑，说道：“只是习惯了为别人着想罢了。”

　　“谢初。”门外传来的声音很小，但是家里寂静无声，以至于谢初能听的很清楚并且知道对方是谁。“啊妈你咋回来了。”谢初连忙跑去开门，很是熟练的拎过对方手中的菜。“额……”但在看到其脸色时，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妈您回来怪早啊。”他关上门，看着自己母亲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回答他，心想：暴风雨要来了吧……
　　“你们赵老师打电话来，内容是什么你清楚吧。”谢初看向别处，点点头，双手背后，一副准备受批评的样子。“唉，你胆子还真是大，我都没见过这么喜欢和老师顶嘴的学生。”谢初撇了下嘴，小心翼翼的说：“我只不过是想啥说啥罢了。”“所以我才让你不要多说话呀，你这以后走向社会岂不是天天得罪人？”
　　谢初不喜欢这种谈话。
　　他张了张嘴，顿了一下，说：“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但他心中是反对的。他并不喜欢那样做，他想让自己做一个想说就说，不违反内心想法的人，不然多憋屈。房间门被带上，谢初重重的趴在床上，床板有些硬，他的脸有些疼。
　　他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在里面，听着门外母亲收拾碗筷的声音，心中默念：我不该浪费粮食。他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趴着，直到有些缺氧才把被子掀起：讨厌黑暗。

　　直到“叩叩”的敲门声变成“砰砰”的踹门声时，谢初才有些意识让自己醒了过来。他习惯把门反锁上，也因此被母亲说了很多次，可他就是改不了。
　　“怎么又反锁。”母亲的声音很是平淡，却夹杂着一些不耐烦，似乎在说：“家里没有外人何必这样”，“赶快洗手吃饭。”母亲走了出去，她不怎么会在谢初面前待在他房间的原因，或许是她觉得谢初到了那个年龄。
　　谢初点头一“嗯”，然后站起身，拖拉着鞋走了出去。路过厨房时，饭菜的香味和平常一样，但他却没有胃口了，或许是因为那碗面的原因。

　　谢初甩着手上的水，走到饭桌前，母亲已经端着碗开始吃了，他的固定位置，没有和之前一样摆着碗筷。“妈……”“饭我盛好了，放在厨房里了。”谢初沉默了。
　　“嗯。”他走进厨房，看着碗里的大米还冒着热气，用手试探了下，不烫。
　　谢初端着碗坐在母亲对面，始终没有动筷子，母亲见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我刚才做了点面。”母亲沉默了下，说：“你也没吃完啊。”谢初这才看到母亲放下的碗，里面是刚才自己剩下的面。
　　“行了，赶紧吃吧。”母亲不再说话，只是时不时的往谢初的碗里夹菜，谢初则是把母亲为自己夹的菜吃完。
　　今天谢初莫名想替母亲把碗筷餐盘洗了，可是她依旧是拒绝了，谢初知道再怎么说也没用，于是又把自己关回了屋里。下午……还去么……谢初不耐烦的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闷头睡了。

　　八岁上学。
　　上了三个一年级。
　　内心成熟。
　　谢初对自己的评价就是如此，简单，没有特殊修饰。
　　说到他上的三个一年级，是因为一个离谱的约定。

　　刚来到这个城市的谢初，有一丝的怕生，但和小孩子在一起还是合得来，也只能说是合得来。细数和他关系比较好的，也只能想到那个叫“苏结”的小姑娘。不过这个“关系好”主要还是小姑娘主动围着谢初转导致大人们觉得两人玩得来，而谢初认为对方是个小女孩，也就随着她去了。
　　当时上一年级的谢初被一个小他三岁多的小孩子表白了，那时谢初八岁，苏结五岁。苏结让谢初陪她一起上学，谢初答应了。谢初说要一直陪到两人长大结婚，谢初沉默了。苏结虽然没得到答复，但是因为对方答应了第一个要求索性没有哭，只是闷闷不乐让大人们认为谢初欺负了她。
　　第一个一年级，谢初什么都没学，父母托关系让他留级，那时他九岁，苏结六岁。第二个一年级，谢初还是不听课，父母耐着性子让他再次留级。第三年，谢初十岁，苏结七岁，两人都在上一年级。
　　谢初和苏结被分在一个班他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对方的家庭背景明摆放着，况且这分明是苏结提出的。谢初唯一庆幸的是苏结并没有跟他做同桌，又或许是因为他只能是单人单桌。

　　只要一到休息时间，苏结就会绕着谢初叫“谢哥哥”，有其他小女孩想跟她一起玩，但是看到那个比全班长得都要高，并且没有同桌的男生，就一个个的都跑掉了。也许是他们的家长有告诉他们，在班里有一个留级生，学习很差，不能跟他一起玩。又可能是自己长得凶吧。谢初无奈的看着一直跟着他的苏结，心里有一点点暖。
　　无意间，班主任看到了两人一起玩耍的情景，转身就给苏结的家长打了电话，打完电话下一秒便把苏结拽走，把谢初狠狠地黑了一顿，并且从此不准两人走在一起。
　　谢初得知后，懵懵的想：这才一年级，小孩子懂啥啊，被搞得好像跟谈恋爱了似的。当然他也知道，老师都是为了学生好，毕竟他可是上了三个一年级的人。
　　苏结算是是个懂事的孩子，即使她很想和谢初一起玩，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而谢初更是努力减少自己和她交流，碰面的机会，到最后两人一周几乎见不到一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结的朋友越来越多，谢初知道女生的特性，于是在苏结刻意从自己身旁经过时他会远离一米甚至更远，在苏结看向自己时会离开这个地方。

　　终于！谢初有些小激动的心想：我终于解放了！
　　谢初看着桌上的纸条，写着一些恶搞的话，字迹明显，除了苏结没别人了。他把纸条揉成团往地上一扔，趴在桌子上：这小妮儿可算是长大了，可别再跟我有丁点关系了。
　　如谢初所想，苏结跟他从此之间就隔了一面墙，但还没完全达到谢初的目的。苏结又突然开始喜欢捉弄谢初，光是钢笔谢初就丢了不下五支。就在第六支钢笔不翼而飞的时候，谢初终究是忍不住了，他不顾全班人的面，走到苏结面前，大声吼道：“你他妈怎么那么多事？！”
　　当时全班都被他震住了，包括刚翻开书本准备讲课的老师。谢初心里还暗暗的骄傲了一下，觉得自己帅爆了。后来因为刚上课就扰乱课堂秩序而在走廊里罚站了一天。听说那节课苏结一直在哭，谢初知道后，“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他可不会同情别人。
　　这件事发生在五年级的最后一周。
　　再后来，在小学毕业之前，苏结没有再捉弄谢初一次，谢初也没有捣乱一次，所有人都很顺利的毕了业。
　　八年的小学时光，谢初熬的很艰难。

　　谢初本以为自己的初中生活可以过得很是悠闲，但他在一暑假内忘记了和他有约定的那个人。当他进到初中教室的那一刻，他真的是想撞死，他忘记了，这个人既然小学可以和他在一个班，那初中肯定也可以。
　　开学的第一天，谢初就过得很不好，不好到想死。他能感受到某人一天都在盯他，虽然他还是单人单桌坐在最后一排，但好歹旁边有窗户，窗户外风景很不错，种着柳树什么的。谢初当时没怎么仔细观察，导致于他后来闻到味才知道学校种着桂花树。
　　为什么秋天开学……为什么我在窗边……为什么种桂花树……
　　成天趴着的谢初被大家冷落了，不过他觉得正好，毕竟他没工夫和别人唠嗑打闹，他现在能活着过完每一天就已经是很好了。身体的燥热让他趴完后总会起一身汗，再加上他就坐在窗户旁，所以秋天的谢初几乎一直都在感冒。
　　不过也只是初一的那年秋天。
　　说到从什么时候起谢初才引起大家注意，或许是因为那次的英雄救美吧……

　　上了初中后，苏结也是褪去了小学的一股子傲娇气，再加上长得惹人爱，人缘可以说是非常好了。她的领导能力强加上学习成绩好，班主任甚至推荐她当了班长。班里的人对她都是抱有好的态度，可谢初不同。
　　谢初比所有人都清楚对方，表面是个与世无争为人和善的乖乖女，实则背地却把他阴了不止一次。
　　小学偷钢笔已经过时，苏结仗着自己是班长，总会让谢初各种难堪。扔掉谢初的作业本就罢了，还总是私下给老师提意见让老师多提问谢初。
　　这些谢初都忍了。
　　毕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谢初没有打算和她计较那么多，况且对方是个女生。

　　谢初虽说比别人大了两三岁，可身高上没占多少优势，再加上本身就长得眉目清秀，让人看一眼，既不会入迷也不会觉得做作。所以班上的同学哪怕不和他说话也不会背地里讨论他，大家都只是觉得自己和他不熟，如果真的要评价的话，还是会说一些褒义的话。
　　别看谢初他长得瘦小，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初一的某一个秋天的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谢初优哉游哉的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你在干什么啊。”谢初扭头就看到被几个男生堵在小巷口的苏结。
　　“班长应该不会招惹这些人吧。”谢初用手指了指那群比他高几年级的人说，随后不等苏结回答便又说：“我可不想添麻烦。”苏结感觉到他要离开，立马大声喊道：“谢哥哥！”谢初刚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苏结对他的称呼后顿了下，随后转过身，向后微微扭了扭头。
　　“不谢。”谢初摆摆手，紧接着苏结又叫了声“谢初”，回应她的是沉默。谢初刚迈开脚，却被身后一个人突然冲上来抓住了手腕。“你就是谢初？”那人的语气似乎充满了怒气，抓着他的手也勒的越来越紧。“我是。”谢初抽了下手但是无果。
　　那人冷哼一声说：“终于找到你了。”“不记得我了吧。”“那个被你打的满操场叫唤的人。”谢初细想了下，从幼儿园到初中，确实有那么一次把一个人打的围着操场跑了好几圈。不过那都是小学的事了，他不记得理所应当。
　　谢初掰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问：“小学的事，不必再提了吧，大家那时候都还小。”“狗屁！我他妈一个六年级的人被一四年级的人打成那样！我根本没脸了好不好！”谢初第一次觉得自己留级这件事的知情人太少。
　　“所以呢？”谢初往前挪了一步，看着对方比自己高了半头，突然有些心痛的想：按理来说我俩应该差不多大啊……难道是留级压制了我的身高？！
　　那人一拳过来，被谢初躲了过去，随之就大骂到：“我他妈今天就好好收拾你！”他伸手招来身后的几人把谢初围了起来。苏结见没人顾她了，连忙撒腿就跑。
　　谢初听着脚步声，笑了。

　　“我错了！哥我错了！”地上有跪着求饶的，有躺着捂肚子的，唯独谢初正儿八经的站着。谢初抹了抹胳膊擦伤位置的血，“那就赶紧回家吃饭吧。”谢初拎起丢在一旁的书包，抬头看了看天空，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天空夹杂了墨色。
　　还没走几步，谢初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不过转过头的下一秒他就后悔了。“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班主任喘着粗气跑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班里的同学，或许是来凑热闹。最后跑来的是苏结。
　　“没事没事，结义呢。”谢初咧嘴一笑，撒腿就跑。
　　“站住！”班主任的声音让十米开外的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第二天，班里就传爆了谢初英雄救美这件事，虽然每个人都对他充满敬佩，但他还是依旧不那么起眼。不过有个人似乎特别想和他凑近乎。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谢初抬起趴在桌上的头，看了看眼前的人，开口问道：“咋了。”“我想更加详细的了解下昨天下午那个……”还没说完，谢初便打断了季连。“不用问我，他们一个个都说的比我好，内容比我讲的丰富，不掺假。”谢初再次趴了回去，用手在空气中挥了挥。
　　季连见他似乎并没兴趣说这件事，于是只好蔫着找别人打听。不到几分钟，季连又“噔噔噔”跑了过来，对这谢初说：“哇塞谢初你好厉害啊！一个人打趴了三个初三的人！”季连一巴掌拍在谢初的背上，“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谢初双手握成拳，努力克制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洪荒之力，长呼了口气：这小子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