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余生只剩你》李眠眠

2、Chapter2 天空已

　　天空已露微白，林婉奕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还有些模糊。酒店的房间设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可俯瞰新西兰。一切都挺好的，除了刚睡醒时有些刺眼的阳光。思绪不知为何飘向了过去。

　　那时她和杨向蕊是大学同学，一个寝室又同班，但起初她们俩的关系也只能算作相熟。林婉奕的性子比较清冷，所以大学时期并不怎么招女孩子喜欢，不过倒是有很多男孩子前仆后继。再加上那时的顾子实远没有现在这般沉稳，刚好在同一个城市，顾子实便常常开车来载她一同出游。故而同学之间一直传闻她是被人包养了。要论包养，林婉奕还真是不敢当，其实顾子实是常常换女朋友的，但她见到的并不多，只是偶尔听他那些哥们提起过。也不知顾子实是不是有意维护自己哥哥的榜样地位，和她在一起时从来没有提过他的那些女朋友。

　　不过还是有一次例外的，那天她下了课，照常收到了顾子实的短信，匆匆赶下楼。顾子实正倚在车旁等她，林婉奕稍稍有些吃惊，以前顾子实都是坐在车里等她的。走近后竟在车里瞧见了一个女孩，扮相挺清纯自然，看样子应该是个学生。

　　“怎么，不介绍介绍”林婉奕忍不住调侃。

　　“这是林婉奕，我妹妹。”顾子实扭头对车里的人说到。

　　那时正值盛夏，坐进车里却觉得凉飕飕的，也许的开了空调的原因吧。那女孩给人一种很灵动的感觉，林婉奕竟也羡慕起这种活泼劲来。

　　“原来你就是婉奕姐啊，我在子实的家里看到过你的照片，本人比照片还漂亮呢！”俞岚热切的说着，随手点开了车里的音乐。

　　“你也喜欢这首歌？”熟悉的旋律，熟悉的声音，这是林婉奕常听的歌，自然是喜欢的紧，不免有些兴奋。

　　“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我简直感动地快要哭了，那句诗怎么念得来着，对，就是‘如听仙乐耳暂明’。”俞岚的眼睛里透着光。“其实我第一次坐子实的车的时候，就放了这首歌，子实还说他认识一个女孩子也特别喜欢这首歌。”

　　林婉奕一时有些忍俊不禁，捂着嘴看着前排的顾子实，顾子实静静地开着车，神色不明。林婉奕突然觉得很有意思，至少这个姑娘有点意思。

　　等到了吃饭的地方，天色已经转黑了，顾子实正对着服务生点菜，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姑娘明媚的笑容打动了我，我很愿意和她讲话。

　　“婉奕姐，刚才都忘了跟你说了，我叫俞岚，说起来我和子实认识也是一件很有缘分的事呢。”俞岚呷一口茶，一脸幸福。“我在福利院里做义工，每天去那里弹弹钢琴，那天孩子们很热情，我就多呆了一会，出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在路旁等车，怎么等都不等到，天还下起了雨。眼看着雨越下越大，我就蹲了下来，拿着包包挡在头上。你哥哥的车就在这时候停在了我的面前，他问我需不需要帮助。婉奕姐，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觉得他简直就是电视剧里逆光而来的男主角。”

　　顾子实点完餐，走近拉开椅子坐下，笑得有点人畜无害。“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说你是男主角呢！”林婉奕觉得此时笑出声似乎有些不厚道，愣是给憋住了。

　　“难道不是吗？”顾子实呷了一口茶，一双眼睛瞅得她有些发慌。

　　不知为何，林婉奕突然觉得今天的顾子实有点帅，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是一种直击心灵的味道。原来谈恋爱不只滋润女人，还滋润男人啊。

　　后来几天，顾子实也没找她，她想着左右是忙着恋爱去了，就没联系他。她在图书馆呆了一整天，确实是脖子有些酸了，回到寝室，意外地看着寝室外面站着一群人，似乎注意到她来了，或带着同情，或带着鄙夷地看着她。

　　走进去，一个女人提着一桶颜料就往林婉奕床上泼，见林婉奕进来了，上来就是一巴掌。口里骂骂咧咧的“你这个贱人，狐狸精，为什么偏偏勾引我男朋友，我跟他已经三年了，我三年的青春全被你毁了。”

　　林婉奕被打得有些懵，耳朵嗡嗡地响，大脑一片空白。

　　刚回来的杨向蕊看到这一幕，实在站不住了，拦住那又想扑向林婉奕的疯女人。”要发疯找你那抛弃你的男朋友去，欺负我们婉奕算什么本事，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让那渣男移情别恋把你甩了，林婉奕又没做什么，你发什么疯。”

　　“一定是她，我男朋友和我一直好好的，如果不是她勾引他，我男朋友怎么会突然跟我提分手，说什么喜欢的是她。你以为这个贱人是什么好东西，谁不知道她从大一起就被人包养了。”女人的面目狰狞，厉声哭喊。“不过，我看她也得意不了多久，前几天我看见那个总来接她的帅哥车上坐了别的女人，这个贱人多半是被金主甩了，就打上了我男朋友的主意。”

　　“你这女人还挺会歪曲事实的嘛，我怎么看见是你那位男朋友天天没事找林婉奕献殷勤啊，人家林婉奕都没怎么搭理他，你口口声声说包养，请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包养了，你怎么就不认为人家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呢，怎么，现在有钱就是包养，没钱就是谈恋爱啊。”杨向蕊有些忍无可忍，人要脸，树要皮，怎么会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

　　女人面如死灰，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你说谎，你这个骗子，你和林婉奕是一伙的对不对，一定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这都不是你闯进别人的寝室泼别人床的理由，请你马上出去，否自我就报警了。”林婉奕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声音有些变形。

　　晚上，空气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好似刚才的事都不曾发生过，寝室里的女孩子都纷纷来安慰林婉奕，有的还主动帮林婉奕清理床铺。但不管怎么样这床是睡不了了，林婉奕准备先找个快捷酒店住下。

　　杨向蕊见林婉奕要出去，急忙叫住她。“现在已经过了门禁了，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吧。”

　　林婉奕见状索性应了下来。晚上躺在床上，对刚才发生似的还有些心悸，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杨向蕊也还清醒了，见林婉奕还没睡着，便同她聊着天“那个总是来接你的帅哥是你男朋友吧，说实话看着他我还有点小心动。”

　　“他是我哥哥，不过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小时候我们俩家住的近，爸爸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妈妈是个外交官，经常外派，家里只有我和保姆阿姨两个人，总是很孤独，我就经常跑到他们家去玩，伯父很喜欢我，就把我认作干女儿。”

　　“天哪，我怎么没这么个俊朗的干哥哥，你可真幸福。”

　　“不过他可能真的要成为我哥哥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原来我妈妈是伯父的初恋，伯母去世很多年了，伯父一直没有再娶，却一直很照顾我妈妈。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妈妈是因为还放不下爸爸，才没有同伯父在一起的。”

　　“那你希望你妈妈和他爸爸在一起吗。”

　　“我妈妈这么多年一直很辛苦，爸爸走了很多年，她也需要有个人照顾了。”林婉奕的目光有一丝闪躲，但黑夜将这一切隐藏的很好。

　　也不知道顾子实是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在门口等着林婉奕，载着她从海淀区一直开到朝阳区，似乎是不想往前走了，就在路边停了下来。顾子实下了车，半倚着车门，一个人默默地抽着烟，其实林婉奕很少看他抽烟，她一直以为他是不抽烟的，林婉奕也跟着下了车。

　　“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林婉奕夺过他手里的烟，轻轻蹙眉。

　　顾子实扭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眼神有些晦涩难懂。“我们去爬山吧。”

　　林婉奕这么多年没爬过几回山，上次爬山也是跟着顾子实，不过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体力自然有些跟不上。顾子实见她气喘吁吁地紧，索性拉着她往上走。

　　到达山顶时天色已经转黑，天空上繁星点点，竟生出一种徒手可以摘星辰的意境，耳边尽是潺潺流水的声响，也不知是触动了心里的哪根弦，悲伤排山倒海，奏乐而来，抚慰着被世事折腾过度的灵魂，为昨日所受的委屈，也为遥远的悲与寂寞。染红了眼眶，润湿了眼角。

　　顾子实握住林婉奕的手，望着星空。“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哭出来吧。”声音性感而富有磁性。

　　林婉奕心里最后的一堵墙也瞬间土崩瓦解，少年时代，她总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周身黑漆漆的可怕，如同昨天泼在她床上的颜料一样，紧紧包裹着她，密不透风，令人窒息。她抱着他，头埋进顾子实的胸口，泪水再也止不住，打湿了她的眼眶，也沾湿了顾子实的衣裳。她哑声抽泣着，听着耳边传来的火热的心跳声，蝉鸣星夜，思绪向辽阔的远方冥游，触手可及的是无比舒放的自由，山川河水都黯然失色，喧嚣的世事从未发生。感受着顾子实胸口的温暖，此刻她无比地安定。也不知道的是从哪里看到的，说人只是自然界的一块回音石，林婉奕深深觉得今晚的顾子实与往常是不同了些，因为顾子实就是那回音石，在夜色中闪闪发光，而那臂弯仿佛天生为她所设计，摄人心魄。

　　几天后当林婉奕听到别人议论，说那天找她麻烦的那个女人，不知为何被取消了公派留学的资格时，她的内心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是一片平静与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