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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愁 她温着凉酒 ...


  •   她温着凉酒半躺在古树上看他习武弄剑,时不时出言调戏几句,看他一副心骨泠然的样子自娱自乐,任由蔻红的裙裾坠地摇曳生姿。

      不知春秋几许,他便高于那人半头了,偶尔木讷的表情也会开始松动,时不时反击几句,那人自顾自的倒着酒笑道“若是那日不曾寻见我,便不用寻了。”

      他有些不解的抬头看那人,那人早已敛了神色,不曾见那人眼中越发深沉的情绪。

      七月初七,她不再卧于树上,也再无人声响,他眼中几缕茫然,像个傻子一样负着剑站在树下,西风落叶,簌簌竹声,故人未归。

      他站了一天,她亦站了一天,看着少年倔强的身影咬着下唇。

      她的傻木头,就那样站着满怀希翼,想着兴许是她迟了,她忘了,总归不是她不来了,哪怕,哪怕明明知道会有这一天还会替她想好理由,又或是舍不得去想。

      他站在那个路口,负着霜华跨过繁星,总以为她会路手里提着一壶好酒眼里含笑过着说“不知愁滋味。”

      他等了她二十八载,待他再见她,她早已嫁作人妇,少了几缕少年意气,多了几分沉稳和娴雅,她还是和从一般唇角含笑“均哥儿。”只是少了些灵气多了许愁丝。

      他有些难过,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比谁都清楚她那样傻的人带着半大的沉稳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他,即便她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她也舍不得舍不得他像她那般伤情却无终。

      他与她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却安心的很,他留下了全部班底本就是为她建的,就如从前她说“均哥儿。”一样让他安心,他的影儿那般聪颖怎会不知,不过是让他安心罢了。

      就如她说云桑心悦他是个好姻缘婚嫁当且一般,他照做了,又何尝不是让她心安。

      即便他知道他不该,他也照做一样。

      他知道他不该毁了一个清白女子,所以从未近过她身子,甚至为她暗地里寻莫着良人,直到那人跪在他面前满脸泪痕的控诉他的漠然,她爱他啊,即便他爱着那人也无所谓,他甚至有些茫然,心像是裂开了一般,原来是爱啊。

      他知道他有多苦所以不再逼那人。

      就如那风月佳人一般。

      他像块木头,飘飘浮浮,傻木头一样不会言语,哪怕是后来再见她,遇见她一人拉尸棺,他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会像个木头那样站在他身后帮她抬起尸棺,看着她剜出心头血去救那人。

      直到她受了反噬晕了过去,他才敢靠近,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那人的情况不敢半分亵渎。

      待到那人醒来听着她呢喃那人的名字痴傻哭笑,他不是不疼,他恨不得硬生生替她承了这一切,可他舍不得,舍不得那人怨生。

      她似乎是痴傻一般摸了摸他的脸庞带着微醺的醉意呢喃“带我回家。”

      他穿着不知何时破残不堪铜铠在她床边,她高烧不退,面色潮红,身上却是干净的红绸纱的衣裳,他守着她一刻都不曾离开也不曾进食正如当年一般。

      她醒来不知怎的盲了眼睛,失了心智,时不时的哭闹烦人的很他却甘之若饴,他像从前她一般讲着从前的过往哄着她入睡,陪着她入梦,她渐渐失了心房依赖他。

      不知何时她突然笑了起来贴在她胸前三分认真七分嘲讽的呢喃“你不是欢喜我吗,娶我。”

      他知道不是对她说的可他的心狂跳不止伸手把她手中酸甜的果子酒拿了下来说了声好。

      他鬼迷心窍一般的筹办婚礼,他等了她二十八载才偷来的婚礼,即便明知她醒来兴许责骂他,可他就是舍不得,舍不得拒绝她。舍不得这一点偷来的光景。

      他看她穿上凤冠霞衣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可他知道这一次她是为他换上的。

      即便入了霜华她也有种古韵的清雅,坠地的华发更为别致,只有相熟几人眼含热泪将他送入了洞房,那人还是先前那般坐着,规规矩矩带了几分青涩的稚嫩,不似从前那般与他讲南风馆的景致又或是青楼里魁娘的娇艳。

      他为她冠了发描了眉,本该吉时才相见的一双人儿,他舍不得舍不得她等太久所以换了云桑,亲手为她上妆,他想第一个见到她属于他的她,他想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他起的特别早,看着那人的睡颜有种不真切悸动几分难过几缕疼惜,他撑起身子为她遮住阳光期待再慢一点,时间再慢一点,他舍不得,也舍不得她难过,他俯下身亲吻她的如画的眉眼却突然听到她轻声呢喃“诸葛别闹。”她在梦里都不得舍忘了忘了那人,即使失了魂魄丢了记忆身体也还替她记得。

      直到她醒来,他有些心慌推开门进去,她神色淡淡,也不在乎盲了的双眼,依旧含笑眉眼如初看着他,他知道她看不见,伸手遮住了她的眉眼,他舍不得舍不得看她那副神情。

      过了半晌那人才出声似是叹息又似是挣扎“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他突然很想笑,什么时候知道的,大概是从她昏迷那天开始,从她疯癫痴笑呢喃着那人名字开始,又或是成亲时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时知道的,又或是借着月影一遍遍描绘她的眉眼时知道的,小心翼翼的数着那些偷来的时光像个背负荆棘的罪人却不敢带一丝希翼,不敢想象她醒来后的光景,兴许是一通哭闹,责骂,却不曾想到她竟如此平淡,突然笑了一声掺杂着几丝无奈几许叹息如烟的嘲讽。

      她不曾与他分榻而眠,只是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手脚冰凉,他的手掌温凉覆了一层薄茧却舍不得触碰她,她突然覆上的的手让他惊慌几分失措和茫然,她兴许是笑了又或是别的什么“不像啊。”

      不像什么,不像他吗。他像木头那样杵在哪里,浑身冰凉。

      她叹了口气将那人拉了过来“木头,我冷。”环住了她的纤细的腰身他温热的身子贴在她淬了冰的身子上渐渐暖了起来。

      待到那人出现,她一个人站在那人门前,无论是那人再恶毒的冷言冷语,她还是笑着接着话茬引到别的上面去,明明笑不下去了,明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却还是强撑着笑着,听着那人的讥讽,仿佛那人对怎么样都可以一样,明明他才是最相似的面容。

      那天漫天黄沙,他看的有些不真切,他有些吃力的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却不知怎的越抹越多,他想笑笑告诉她他多笨拙,把她擦得像巷子里满脸沙土的小花猫,想告诉她他没事,他一个人受惯了伤,觉不出疼,也没有她让他娶亲那般难过。她一哭吧,他就心慌连带着早就麻木了的神经都连着疼了起来,她一哭他就疼的想杀人。

      他是最看不得她哭的人。

      他想笑一笑,想对她笑一笑,他的影儿应是似猫儿那般骄矜自傲,应是如那日般戏说着南风馆的趣事,应是对着他打量一番念念有词,说他一笑倾城,怎叫人顾盼生怜的不知羞的女子,不是哭哭啼啼的泪人儿,他想笑一笑,她说他笑来倾城他想他要是笑了是不是她就不哭了,却只说了“不哭了,你说我一笑倾城,我笑与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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