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苟且 难终 ...

  •   不知何时坐了多久她有些困乏了,她大抵能看见些事物,那日风和日煦佳人在榻,她伸出手去似是接那红叶又似拂过清风,一身红衣双眼有些焦距,那人素衣白衫踏马而过,她失了心神,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撕心裂肺颤抖沙哑的吐出那个名字,失了心魄的蹲在门口痛哭,带那人走近,她才抬起眼泛红的眼眶不知弄疼了谁的心,“均哥儿,他回来了,对不对,对不对。”不知何时那人蹲了下来将她拥入怀中,不再言语,眼里尽是疼惜。他不语,她攥紧了他玄色的衣袖“我要去见他,好不好?”她的语气卑微还带了几分颤抖,他有些哽咽还是沉下声来“好。”他突然有些无力,苍白。

      舍不得,他自始至终都舍不得她受委屈,她要的他拼了命都要为她换来。不知何时四处传言将军夫人疯疯癫癫每日尽缠着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像是失了心神一般,即便那人羞辱她,她依旧笑着将菜席摆下去,毫不掩饰的厌恶鄙夷,甚至差点丧了性命她都不在乎,她只想要那个人回来。

      她不知她日日守候在那人门前,身后那人不知红了多少次眼眶,即便那人嘲讽谩骂,她都不在乎。她不肯接受,她以为他回来了。她知道他一直在她身边,即便是个幻影她也舍不得。有人说,爱一个人,便是活成了他。她本来就是黯淡芳华,活着算不上苟且,也不曾想过今往,那个时候她知道如果他死了,她随他去了就好了,她没死,她知道她是另一个人的命她不敢,她以为她死了不过是多了一捧沙,她怕了,可她还是错了,她寻寻觅觅那么多年每个人都刻着他的模子,她舍不得。

      直到那人,在她面前逝世,她有些累了,乏了,想结束这一切了,她知道他见了那人。那人成熟了很多,一身蓝衫不算静好,她也知道她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是他杀了多少人才换的她听不见一句谣言,她知道他日日守在她榻前,可她失了心魄,她有些累了。她爱他爱的失了心魄。

      愿你来生不识我。

      那人一身蓝色素袍有些颤抖“你们到底要为她毁了多少人?”那人素手执茶不语,“你阿哥让我来劝劝你们。”那人才抬头“阿姐,你觉得我们之间谁与她执念最深?”她未答突然低声笑起来“他让我来可是这个意思。”她知道她争不过,即使当初她嫁给了他,不过是那人不想闹念着他,罢了罢了。随她去了。

      她明明听见了,却还装作不自知的样子,多恶劣,多毒怨。她到底还要害死多少人。

      均哥儿,

      初见她并不惊心动魄,那人吵吵嚷嚷似是孩童,倒是几分温婉落去眼中,后来,她寻到我,那日艳阳不红但是衬托出她几分慵懒,不知怎的见到她心底就一片柔软,我守了她三天,无力。我不知,那人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无影,就如同那是一人站在墙影下,无影,无人可知。她说她不干净,也没什么能给我的,呵,什么放荡不羁生性薄凉不过是温柔罢了。舍不得谁受委屈,傻子,呵,哪里有谁对谁错,吃不吃亏。

      几度生死,我看着她葬了乔儿,又随她葬了那人,那日她红衣阑珊翠竹声响,不知几人几许留情。七星灯展,续命。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差你一滴心血,他也不曾想到吧,竟差你一滴心血。心尖血,难怪那人怎也不愿。

      你这个傻瓜。待你卧卷在我怀里,我以为就足够了,直到那小子的到来,倒是有些恍惚像你当年模样。

      傻瓜,笨死了,你又何必回来,我啊,只有你。你若不好,我该怎么办。看你红着眼,我就想杀人。只是后来的路不能陪你了。傻瓜,你说我一笑倾城,我笑与你看可好。

      谁说性凉狂野,不过几许柔情赠与他人。

      痴笑狂疯癫乐,何故相思柔情断了肠。

      她头痛欲裂,待她清醒她见到了那人。她浑浑噩噩,不知为何总有种想哭的感觉,那人依旧面如桃花双眸含笑,只是多了几分沧桑。她有些模糊,待那人将她横抱起。她恍惚有些哽咽的出声“子瑜哥哥。”像是那年他们还年少,少女恍惚调笑戏谑,少年温雅如玉,眼神宠溺。

      若是,哪来里的若是。

      他坐在她榻上,她眉眼如初,只是眼尾多了几分细纹,他一直知道她睡起来也不安稳似个猫儿,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嘴里轻声呢喃着“诸葛。诸葛。”眼泪从眼角滑落,他伸出手去想要为她拭去泪珠,不料还不曾碰到她颤抖了一下,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叹了一声,当年谁对谁错,他不想计较,只是她还好吗?他不知道,他一直装作不在意,他有了家室,他不应该过多的关注她所以他除了偶尔听闻她的消息,不曾问过。再见她少了几分情欲,多了几分叹息。他不明白他当年做的对与错,她像是风,不知何为归处。那日他爹叫他出去,提亲时,他想过反抗,随即又放下了他本不就是锐利之人,他看的懂孔明对她的情感,她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他想笑,可不知为何总笑不出来。兜兜转他们像是回到了起点,他俯下身贴近她的额头,她有些躲闪的嗯哼,似是有些不舒服。眼泪不知何时溢了出来,他心口疼一阵阵的。他没回头看,他知道他还是负了那人,他没办法。他没办法,他看不得她委屈,他舍不得她难受。他控制不住自己,兴许这一切本来就是错的。

      苏挽月,

      她是他心上朱砂,她碰不得触不得,甚至都提不得。他是个好丈夫,不晚归,不嗜赌,不好酒,除了家里的二房夫人,再无其他。她想他总会会有一天发现他的好,她不在意除了她的女子,她有些疼,那日听闻孔明携夫人来江东,他不曾出门,她有几分放心,却不料少女明艳,有些愤愤地说到是那人不愿见他,她看得出那人那几天魂不守舍,可是她没办法。她以为的她以为。

      她见过那人一眼,不似当年少女模样,多了几分沉稳,倒是那人眼中不减当年柔情,却比传言中更粘她,她到也不嫌烦哄着他,眼里宠溺都能溢出来,她突然很想笑他可知他心上朱砂可以把人放入心尖柔情似水。

      大抵他是知道的吧。若是没有当初她,大抵他的柔情应该能感化她吧。像个笑话。

      有点疼。

      她以为他们可以平淡一生她以为她可以装作不知,就像那时她装作不知那人的情感一样。她好像只会逃避。她不知道怎么办,她不想成为那种在他面前恶毒的女人,她不敢看他厌恶的眼光,即便是他不爱她她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这爱啊,有的时候清贵极了,有的时候卑贱极了。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集千般宠爱于一身,她觉得不太现实,甚至有些好笑,如若不是发生在她身边她大概以为是个神话,怎么会有那种人。

      哪里来的千般宠爱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黄氏浑浑噩噩时而梦醒时而沉醉,那人一身蓝衫素衣在她身侧为她擦去细汗,守在她身侧却不越距,他恍恍惚惚似是回到了从前那般,她年少轻狂,他少年老成,他护她轻狂情痴。他舍不得,他为她描着眉眼,勾着青丝,有些生疏,那人也不开口,端坐着,双眸含笑。他为她辞去官职,在山腰上置办了房舍,全按当初她说的那般,雕花黄梨木门,沉香雕花床,他将她迎进门像是当年那样。她还是唇角含笑,看着他布置这一切,院里有株木槿,落英缤纷,她突然勾着他的轮廓,红唇微起“桃花。”她突然笑了,有些苍凉,她过了桃花灼人的年纪,也分不清到底谁似桃花。是那人眉眼如初,星眉剑目,眼里时常带着丝戏谑,还是那少年眼角柔情,性野薄凉,指尖粗糙,又或是他面如挑花,眉间含笑,绕指柔情。她突然贴近他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脉动。他有些怔住,想起了那人,不曾这般在他怀里呢喃撒娇。她突然哭了,哽咽的出声,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倾泻了出来。他双眸泛红,心口微疼,不知道是那人倔强的背影还是怀中人的悲戚。

      他依旧如初为她洗手羹汤,画眉勾发,她只是笑着,她过了要死要活的年纪,再勾不起涟漪。只是偶尔想着那人,心口一阵阵的疼。她有些累了,有点疼。

      他带她出去游历山水,她突然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她蹲在地上,她耳畔是那人宠溺的语气,仿佛那人还在一样,眼泪濡湿了裙摆。身侧那人将她环在怀中轻声呢喃,我在。

      他侧躺在她身侧,勾着她的鬓角,一阵恍惚。那年她明眸皓齿,也是躺在他身侧,依偎着他,而今她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像猫儿一般。

      她一个人看着窗外景,时而秋风落叶时而寒风凛冽,时而嫩芽抽枝时而艳阳高照,她端坐着看着。她也分不清自己看不看得见,有些恍惚。那人为她修了窗下卧,她见了几次那个孩子,还是少年轻狂的模样,掩不住情绪满满的厌恶,她唇角似勾未勾眼神里带了几分暖意,像是想起了那个白衣少年,有着不与时世的老成心机,也是这般厌恶她。兴许是从小一起到大的孩子吧,神情总有几分相似,却更甚那人的相似。她突然笑了,像是想明白了一样,眼泪都笑出来了,那人快步过来环住了她心绪动容“何事怎么好笑?”她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撑起身子,双眼泛红“你可知?”他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她才颤抖的出声“诸葛哪?”他突然捂住了她的眼睛,她明白了,她啊,就是傻。

      她更加少言了,除了偶尔出神的看向窗外,也不知看些什么,那人站在她身后看她,不知何时她回过身来有些好笑的看着身后人。那人倒也不窘迫,只是眸子里掩不住的厌恶,几缕牵丝,她突然笑了大笑,有些无奈的抬手抹去眼角溢出来水,才悠然开口有些暗哑又带了几分沧桑“你。”随即长叹一声,不知何时那人回来,上前环住她。她不再做声双眸含笑,看着窗外像是不曾看见那人一样。不知多久,她才轻笑一声“你娶的人真叫我生畏。”她抬眼看向那人有些窘迫的脸“你想让我怎么报复她哪?”看着那人惨白的神色她勾了勾唇角,摆了摆衣袖“走吧,不用再来了。”

      那人突然坐在了他身边,也不言语只是含笑的看着眼前的风色,他有些慌忙,强装出来厌恶不及心底。她伸手勾了勾他的眉眼轻笑道“似他。”他不知怎得也不躲闪,似是不想亦或不愿。他有些惊叹,她年过半百却不见丝毫老态,甚至有些俏丽的出世。她也不忌讳他的打量,松了手。她突然起身向后仰,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她。直视她含笑的双眸,她坐在他身侧伸手将他脖间冰种扯了下来,勾在指尖,吻了一下,转身离去。他有些迷茫的看着她的背影,手还不曾收回。

      那人站在芦苇后,看着这一切,不知哪里再疼。他忘了他找不到的地方也许就在身边。他像个傻子,看着周围光景变幻,他早该料到。他不想也不愿。

      她坐在榻上看书,他站在门前,她突然觉得好笑,明明是他们欺她骗她,却硬要装出一副她在无理取闹的模样。那人有些踌躇地站在门前,“这屋舍良田本就是你的,何必一副难堪的模样。”女子淡然道。他才进来却不敢直视她的双眸,她的眸子里带了些嘲讽,待他像是考量好了一般。他才抬起头来,却发现她双眸如水几缕倔强似当年模样,他想好的措辞却拿不出手,他知道他勉强她了,他知道对她也不公平,可他也带了几分私心。他有些挣扎却什么也没说出口,道了声安抚,便出了门。

      少年有些厌恶的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烦躁不安,明明是给予他生命的人却不知为何他对她欢喜不起来,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将地上那个耍酒疯的人扶到了床上,安抚好,才出门打算透口气。有些老态的男子站在院中,他还没开口,有些吃惊的看着眼前人 ,那个从小待他极好却有几分疏离的父亲。诸葛瑾有些吃惊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他一直待人有分寸,不知为何今天却这样失控。父子两人相顾无言,不知何时女子一身红衣摇曳生姿站在他们身侧,眼里带着几分疼惜,不深不浅。她挡在他面前对着那人眼里带了几缕失望,将身后的少年带走。

      女子为他敷好了伤药,捏起了他的下巴轻声道“别让我失望。”松了手,那人有些迷茫,她也不强求,反倒擦了擦手离开了。屋里的陈设有些杂乱,几幅字画,几把长剑,几身盔甲,摆在桌子上的盒子,还有祸人的红纱,他有些头疼,明明不应该是敌人吗。

      她素手执杯有些迷蒙,那人坐在她面前,她有些冷冽地起身抬手,那人侧身有些吃惊,她有些嫌弃的擦了擦手随即有附了上去,眼里带了几分泪光,他有几分愣神,她松了手,不着痕迹的在裙摆上擦了擦。她的声音才响起“难怪你会娶个二房。”

      她看着那人习武练剑,眼含柔情有些失魄的摸了摸自己的手环,骤然一笑不知耀了谁的心尖。少年刚好停了剑,看着那人顾盼生姿,眉间尽是风情,失了神,带了几分眷恋的暖意。他坐在她身侧像是练习了无数次一样,阳光有些刺眼,他伸手遮住了他的额顶,透过缝隙看向那人,像是要开口问些什么。那人侧身却不看他或是透过他看向谁,几分柔情痴迷,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他也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一样,平静。女子侧身看向他抚了抚他发顶,带了几分眷恋几缕遗憾几丝歉疚,过了半晌才开口“做你想做的就好,我们家从不需要什么规矩荣誉,你们觉得不愧无悔就好。”少年侧了侧脸有些哽咽的出声“当初。当初。”女子疼惜的将少年搂入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她有些茫然,说什么,说她当初命悬一线,诸葛为了救她不得不将他送走,这些与孩子无关,她不知道说些什么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能不停地道歉。说到底还是她的错。她一个人的罪却让她的孩子受了罚。她有些苍凉她不是个好的阿娘,甚至都不是个好妻子。

      云过深处,不知春秋几许,她俯卧在云榻上看着春去冬来,看着盛日荷塘看秋风萧瑟落叶归根。不像个人。出了世。她不再开口,只是偶尔笑笑,算是应了。又有什么所谓。

      初夏还不太热,不知庭中何许枝叶落英缤纷,她抬手去握,却够不到。她笑了,那种苍白脆弱无力的笑容带了几分洒脱,那人站在她面前满眼疼惜。她过了半晌才开了口“我知道。”看着那人泣不成声,她半跪着将那人搂入怀中轻生道“对不起。”明明最先负了你,却什么都要你来撑着。对不起。

      他抱着怀中渐渐冷去的身体,擦着不断溢出来的眼泪像个孩子一样。即便他知道她不曾真切。

      黄氏,

      有了太多名字记不真切到底叫什么了。本以为这样肮脏的心灵这样丑恶的身躯不配人爱,索性选个好性子逗弄这玩。他大婚那天,心口一阵阵痛,有些好笑,明明没有心,却总要悲戚一把。我都不知道到底是在笑谁,兴许是我自己。后来任性的逼迫诸葛娶我。傻哥儿跟着我。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我要不起。他们的爱太过纯粹,仿若一笑整个天便晴了一般,一哭他们心都要碎了,可我知这不正常,我最善计算,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真心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可是待那人在我怀里没了生息我才知道错的有些离谱,兴许是是与我所处境地有关的问题,我所经历的本源一片灰暗没有晨熹没有星汉,只有苦楚,倒也算不上苦楚,只是随了那人愿,没有经历过爱与念。

      后来才知道我错了,当初那天晚上我就应该知道,他爱的太过小心翼翼的,他的亲吻都带着颤抖和渴求,仿佛我不躲闪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一般,我,后来我才明白,若是爱惨了,连触碰都是虔诚的颤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一身明黄还是那个样子,有位姑娘像是很爱慕他一般,为了听他吟诵熬过了许多难境,我不大在意地让他为那人做这些难堪的事情,甚至都说出了我都能让他娶你信不信,他说你就不怕我离开你,我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却惊醒了,我要做什么再次把他推入深渊,一瞬间忘了与诸葛的欢好,心尖上延绵不断的疼。

      正如那时一般,逼他娶了云桑,自以为是的是桩好亲事,不过是他舍不得罢了。我有些不知所措,不敢深想,我到底是谁,我在云深处,得过且过苟且偷生。开始了不眠夜,我想喝酒,也知道我这身子折腾不起,也知道那人日夜站在门外,我不敢看。就放过,归定这荒谬的一切。我见了他,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可是我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情念,我偿还不起。他们的情爱...我不敢想。我有些厌倦了这世间,却害怕离开,若是与他们相遇我该如何。枉顾道义有悖人伦。

      我看见了他,一身白衣蹲在桥下双眸含笑眉眼如初,狡黠如故,身边是玄色少年眼底是眷恋的柔情,像个傻瓜。那么,再见。

      相思入骨枉断肠。

      你为我寸断肠,我许你一世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