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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桃灼 少女抱着双 ...

  •   “猜猜我是谁。”她伸手捂住了那人那双好看极了的眼睛,那人伸出手去覆在她手上轻轻拉了下来,“影儿。”

      她趴在那人身上手指挑弄着他的发丝“没劲,温青每次都能猜出。”嘴角上扬,莫不静好。

      “莫要闹了,走吧。”她侧着身子看着那人抚琴舞剑,她起身点了点那人手腕看着剑跌落在地上眼里是戏弄和不明“温青,手不稳哦。”

      那人也不介意的捡起佩剑“无碍。”

      她攥住了他的衣摆,过了半晌骤然松开莞尔一笑,那人似乎是习惯她的喜怒无常,看了看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她摇摇坠地的长发“没关系的。不怪你。”

      少女没有在说话抬头认真的盯着那人,那双眼里的不安似乎要哭出来却又像只倔强的猫儿一样瞪着他,他心底一软,少女却突然抬手推开了他,转身跑了出去。

      少女抱着双膝躲在桃树下,暖风吹过,落英缤纷,那人手指修长递出去轻声道“喏。小哭包。”

      少女也不遮掩满脸的泪痕起身抱住他轻声呢喃“温青。”

      那人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却不越距,轻抚着她的泼墨般的长发,眼神温柔藏着些什么,她说“温青,温青,我难受。”

      他眼里是挣扎的自嘲,他能给她什么,他是个废人,是个废人。

      少女暗红的闺房里遍地都是酒壶,酡红色的双颊,泛着水光暗色的眸子那么清冷让人心疼,脑海里一遍遍浮现着那天的样子,那个傻子带她走,那个傻子一身血说着,没事,我没事,乖不哭了。

      若不是她,他大抵也不会是如此。

      她一个人看着泛着白雾的江河,红色的大氅遮了一层蓑衣,素白的手握住那细长的鱼竿,篓子旁放着白玉瓶的酒壶一只虞姬云云袅袅看不真切,她不想回去,她也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了,她有点累了,累到不愿意回去,也无所谓这世上除了那人,谁还会寻她,她不是没有挣扎过,有什么用那,他们只会说句你回来了,仿佛她只是出去游玩了一样,她是器具,翻水覆舟,谁会在乎器具是怎么想的,她自己也不在乎,她也不知她到底是想要怎样。

      她也不想回去见那人。

      她心明许多事,由不得她做主,索性听天由命,再差又能怎样。

      下雨了,雨丝缠绵,她也不想回舟舱里去,就这样就好,这样看着雪雨霏霏,孤寂延绵,她也不在意。

      直到她看见江边一个白色身影在移动,她站了起来,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温青朝着身后的小厮点了点头,正恰那人朝他伸出手,他握住的那双手沁凉,上了船那人闭上眼扑入了他怀中,那么安然,他怔了一会才将手放在她青丝上,再低头看向她时,才发现她已经睡了,那么温婉,像个小奶猫。

      他笑了笑,轻轻将那人抱起入了舟舱。

      待她再醒来时睁眼看见的就是那人,一副清雅的模样,眉目带着未醒时延绵的纯粹,她忍不住附上手去勾勒着他的轮廓,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他才缓缓睁开眼“你哭了。”他用额头贴近了她的眉眼,舱中的灯火忽明忽暗,有些勾人。

      这天下有一种人你一嗅到他的呼吸,就会毫不犹豫的扑入他怀中,在不见他的每一刻都将难以忍受。

      她倚在那人身上,那人看着泛着水汽的重山,笑着说“怎么突然想起来这。”

      少女回头朝他眨了眨眼“兴之所至呗。”她看向他眼神晦暗不明,那人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将她搂入怀中,她有些错愕,然后将自己狠狠的埋进了他的怀中,鼻尖充满了冷冽的檀香,眼泪浸湿了他的胸襟,手指紧紧陷入他的衣服中。

      大概有六个月没见了吧。

      少女一身红衣摇曳生情,手里拿着糖葫芦,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啃得上面都是口水,身侧瘦削男子时不时拿着他手中的帕子为身侧人擦着粘上的唐晶,眼里尽是宠溺。

      少女在他俯身给她擦拭嘴角时在他脸上印了个口水印子,然后咯咯咯笑个不停,男子也不生气,也不去擦,过了一会少女伸出脏兮兮的爪子揪了揪那人素白的衣角落下几个印子,男子微微俯下身去听着少女说这些什么,突然满脸涨红有些呵斥的轻声说道“正经人家,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少女摇了摇他的衣摆哀求道“温青,温青,我温家哥哥最好了是不是,温青...”男子似乎是被她磨得不行了,才红着耳根子点了点头。

      少女趁他不注意又亲了他一口,他笑着摸了摸那人青丝,然后亦步亦趋跟在少女身后进了哪家雅致景楼,只不过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大字—青楼。

      纱幔浮动屏风后佳人抚琴,文人雅士争词论一片喧哗,她不过十二三的光景又生的高挑,本就是男女莫辨的模子声音含了几分暗哑,再加上身边有个谪仙般的温青倒也无人怀疑,中间那扇屏风最为清奇几只牡丹洋洋散散大抵是魁首相较其他更为慵懒甚至带了几许华贵清冷,她伸手摇了摇那串铜铃。

      “公子可是想好了题眼?”那女声带了些慵懒娇媚又掺了些清冷犹如那画中杜丹一样。

      有些奇怪的是其他人都是出题她这反倒是问题的了,她身侧有位名士微微侧了侧身解释道“这魁首本是京城才女,不知为何沦落至此。相貌又生的极好,若是作词题诗胜于她才有幸一睹芳容。”“可有人曾得赏识?”“未曾。”她才朝那人眨了眨眼,那人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她青丝,任由她胡闹。

      “江寒。”她才出声。

      帐中人愣了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才应道“枯蓬草柳绕,归尘不来人。宁不识故城,任尔东自流。”才惊觉不知何时泪满霜,竟带了几分哽咽。

      少女陷入了沉默,过了半晌才抬头看向那人,那人也正看向她才开口“细雨舟中顾,一笑回眸倾。万木枯草逢,秋波婉转流。”少女接道“灯火摇曳生,入尔绕指情。剩两句没想好。”她撒娇的抱住了温青,温青点了点头,带着她正要出去,那女子开口了“公子可否留步。”

      少女回头吐了吐舌头发现男子低头看她温柔宠溺,她换了女声“不必,我家先生累了。要回了,有缘再见。”众人才惊觉她原是个女儿身只不过是眉眼冷傲。

      她笑着叫他名字每个字都印在心尖上“温青,温青,我那日看见了个与你八分像的人。”那人起身笑着点了点她眉眼并不在意,再后来也不知怎的就答应了那人。

      少女偷偷去南风馆将顾南风找了出来语无伦次的说了些什么。她也许就差在了男儿身上,只要温青欢喜怎样都好。

      她看着那人红了眼眶“温青,你可是真心欢喜他。可是不悔。”他闭上了眼“嗯。他很好。”她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温青欢喜就好。”

      几月后她回来,还是那个熙攘的样子,她去遍了所有他爱去的地方甚至都去了温家,温家人遮遮掩掩。她这才察觉不对,她着急的扯了个人红着眼问道“你可曾见过我温家哥哥。”

      那人似是被她这般疯魔的样子吓到了,听清了后又带了几分不屑与厌恶甚至还有情欲“哦,你说的是温青吧。你去南风馆看看吧。”她还不曾推门便听见了里面的轻浮的辱骂声,她颤抖着推开门,那个被她温在心尖上的人儿夹杂在那群粗鄙畜生之间白灼横流,恶心的她想吐,她红了眼眶“温青。”

      那人也正抬头看向这边,突然两行清泪滑落“影儿,别看。”别看。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才抱起那青紫交加,身下撕裂的人儿,南风馆内不再有一活物。

      她为他清了身子,熬了汤药,回了那处她为他布置的宅子。

      黄月影跪在了那人门前,直到屋里的女子叹了口气将她拉了进去“你这又是何必。”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言自语。

      她看着床上的人儿眼神晦涩不明,起身。

      她咬着牙扯着顾南风的领子“你他妈怎么答应我的。你不是说你护得住吗?”

      顾南风也红了眼眶退了几步冷笑道“若不是你不爱他,他又怎肯委身人下。”

      黄月影松了手“顾南风,这天下最好的温青,被你毁了。”她走后,他一人蹲了下去捂住了脸痛哭,他怎么舍得,他怎么舍得,舍得他委屈。

      “影儿,住手。”温青脸色苍白地看着站在中间的少女,明明那般喜人的模样却像是从地狱刚回来一样。

      她怔住了,却没有回头。

      她提着剑不知是谁的血迹顺着剑锋滴落在血泊里手里还拎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男人跪在地上,她眼眶泛红嘴角泛着冷笑狰狞的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看着眼前那个跪在血泊里的人“顾青城,你是不是觉得温家是好惹的。你可知我温家哥哥从来不靠温家。顾青城,你跪下是为了什么,是跪你那全族之人,还是跪你不该招我温家哥哥。有什么用哪,嗯,我屠了你全族,你毁了我温家哥哥。”

      “黄月影。”女子突然恶狠狠地回头“顾南风,你他妈的有什么脸说我。”突然瞥见了那个素白的身影又带了几分柔情几许怜惜“温情,温情,我知道,可我忍不住,我答应你,我留他一命。”

      她转身看向那个想要起身的身影咯咯笑了起来“我要让他永生永世记得这份屈辱。”

      她用剑锋挑起顾青城的下巴打量起来“顾南风,我给你条活路,带着顾青城一起滚,除了南风馆,顾家不会再有一点退路。当然你也可以试试,就看你们顾家想怎么玩,我陪你。”顾南风扶起还跪着的顾青城看着她手中的婴儿,女子突然笑了起来随手一扔一个似鬼魅的人影接住了他,“魅儿,带他去吧。呦呦,顾南风你不会是以为我要还给你吧,啧啧,你小侄子他爹生的那么好看,日后定是个当妖祸天下的美人,不知有多少男人赶着去尝尝鲜那。当然毕竟南风馆给你们了,自然是要接客的。至于是谁你们自己定夺吧。”

      待到二人走后,她缓缓才转身看向温青脸色苍白,没了刚才那般张扬喧嚣,他也不上前,看着女子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他才将女子搂入怀中,她才出声带着几分凄然“温青,温青,无论是这一百多条人命,还是什么狗屁顾家,甚至是温家都不及你一根头发丝重要。”

      他叹了口气“够了,够了。”女子闭上了眼。

      突然一个黑色的人上前“公子,小姐她这些天不曾眠,望公子担待。”那人将少女抱了起来跟在温青身后,他知道的早些年公子为了保护小姐曾断了经脉,才一直身子不好,他一开始也好奇为什么他家天骄之子的小姐喜欢一个废人,后来才听说这公子也是个不要命的,比小姐他爹都娇纵着他们小姐。

      那日之后他再不曾见过她。

      直到那日他说

      你进来吧。

      我知道你在。

      我原想与你说好些话。

      后来只想捡些重要的说,我怕来不及了。

      我不怨你,一点都不怨。

      傻子。

      我想你。

      为什么不进来。

      我以为咳咳咳,你怨我。

      我怕...怕你失了人心。

      我想我的命数早尽了吧,都算好不见你,又舍不得。

      你这孩子总是钻牛角尖咳咳...你要好好的,找一个愿意为你倾尽这天下的人,你要好好活着。

      只应我这一件。

      别哭了,小哭包,往后若没人去寻你了,我...

      不要一个人乱跑。

      我...没什么能给你了。

      傻瓜,别哭了。

      不怨他。

      忘了我。

      好。

      你等了我这么多年,换我来等你傻丫头。

      真想将你揉入骨髓又舍不得。

      对不起。

      从此长春难耐,冬月凌冽,只此长眠,再不识你。

      她跪在那人门前,不敢眨眼,她怕一眨眼连这座建筑都化成尘埃。

      她那么爱的人,刻在脊柱上的名字,温在心尖上的人,再也不见了。

      再也没有人会冒着冬雪去孤舟寻她,再也没人说着,不怕,我在。

      真的就再也没有人心疼她了。

      她跌跌撞撞的起身,仿佛看见那人正朝他走来,清隽玉质,唇齿含笑,真好。

      她说,她想要一辈子跟温青在一起。

      她说过,她要嫁给她温家哥哥,她说,她说了那么多却一次也没兑现。

      她抱着那个石碑,情绪恍惚,不停地灌着自己,辛辣的酒水从她唇角滑落就如同她止不住的眼泪一样,一会哭一会笑着,她不知道怎么才算好,他死了,这凡尘间的那些龌龊的勾当再也不会让他遇上了,可是她的温青不见了。

      她眼神迷离,时而狠辣,看着那个方向,她要让那些人都给她的温青陪葬,要让他们生生世世的痛苦,她改了奇门之术,无生门,她亲手毁了生门,她在阵中看着那些人生死沉浮,再无情绪。

      锁魂阵,生生不灭。

      萧战看着眼前半跪着的女孩嘲讽道“你能给我什么。”

      她抬起眼来也不在意的问“你要什么。”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我要你生。”手里攥紧了那封早就被揉碎的信。“好。”

      你不知道他有多爱你,深入骨髓刻在灵魂上。

      萧战斜眼看着那人有些生气的撇撇嘴“这个时候知道找我了。”

      那人低着头也不说话,“求你。”

      他叹了口气大大咧咧的说“知道了。”他不抬头所以才看不见他眼眶里的水雾。

      他送那人回去,听到了那些讥讽那些如潮海的恶意,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他那么宝贝的人让人糟践成这样,凭什么,那人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他才突然想起来他每天过得是什么日子,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抬手遮住了眼。

      所以那人跪在他面前时他才那么恨,恨不得拆之入骨,那人问他可有什么法子让人魂魄不灭,永世煎熬,他给了她。

      她一个人屠了城,她大抵是成了魔,她说我要你们永生永世的悔着,即便是那些散落外在的门生也一个不留,她浑身是血,站在阵中看着那些人痛苦挣扎,眼里消散的情绪看向上空。

      她想起那日妇人抱着孩童颤抖的指责她斥骂她,问她凭什么,她歪着头想了一下,凭什么啊,我还想问你们凭什么把我心尖上的人糟蹋成那样。

      她看着火光满天的城门,笑的那么肆意张狂眼泪却涌了出来,不够怎么会够。尔等辱贱怎抵得上吾之温青。

      她打开了南风馆的门,笑着犹如从地狱里回来的恶鬼,“顾青城我回来了。”像是恋人间的呢喃,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她看着那人夹杂人那些人身下,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脸“我全还给你。你说要是你弟弟也经历这一遭,会不会疯。”

      她从台后把那人扯了出来,轻抚着他的脸颊哀叹“顾南风,你看你当初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躲着害怕着,恐惧回来找你了啊。”她贴紧了他的耳廓说到,突然听见顾青城的哀叫“不。”

      她松了手任由那些人折辱着他,笑了起来“不,顾青城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不,你难道当真以为他不知道你的心思,呦呦呦,真是兄弟情深,啧啧看的我都要哭了,你可知他开什么南风馆不过是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自己难道不知道。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爬过去,看看能帮他挡多少。”她看着那人身上的青紫和白灼毫无温度只有嘲讽和睥睨。

      她看着顾青城一点点挪过去像只受伤的雌兽笑了起来,像个疯子或者说是恶鬼,她是地狱回来的人。

      她对着身后不曾动过的人影说了些什么,人影点了点头,她转身出去了,她站在雨幕中突然笑了起来转了个圈,洗去了身上的嘈杂,血液不再沸腾开始寂静,她进了那间屋子。

      男人坐在她对面,多少年了父女俩不曾如此安然。

      杀这天下人,为他可值。

      值,怎么不值。

      你所成基业皆毁于他,可值?

      她笑了笑眸子里尽是暗潮,无了他这天下与我何干,若有来生我宁生个男儿身,护他一世安康。她阖上了眼眸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你不会再记起他了。少女勾了勾唇角笑道“我知。”

      你受到天罚,少女低头笑了笑“我知。”

      你疯了。

      少女突然抬头看着那人讥讽道“你不知。”那人突然失了言语,也笑了起来。

      他们都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他说他封住的是她心尖温着的雪,兴许是一世又或是两世,她盯着他的眼睛笑了起来“若有来生我定不与他再相遇。”这情啊,爱啊,逼疯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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