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寒蝉鸣处》雾隐城

6、两情相悦 “父亲。”

　　“父亲。”慕流年迈着平缓的步子朝老侯爷走去。
　　老侯爷站在慕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周身散发着一股寂寞冷清之气。他慕家列代都是守卫国家的忠诚之士，忠君爱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儿子竟然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他听见了慕流年的声音，缓缓转过身，厉声呵斥道：“给我跪下！”
　　慕流年被老侯爷这一声呵斥震住了，印象中父亲从未对自己发过如此大的火，连红脸也极少。父亲虽是武将出身，可更像儒将，饱读诗书，亦有治国之才，虽常年于战场杀敌，却浑然没有嗜血肃杀之气。他的父亲一直是那样谦和有礼，更像一个文官。他现在这么生气只能是自己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天理难容？或者说是世间难容才对？慕流年不禁心里自嘲，他还能做什么世间难容的事情，无非是因为那个人罢了，父亲想来是看见了。他的父亲果然很了解他，明明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可是他却还是能看出他对那个人的不同。
　　慕流年施施然跪下，直视前方的牌位，不卑不亢。
　　“你可知错？”老侯爷看着他唯一的也是最看重的儿子痛心地问道。他没想过让他的儿子攀什么高枝，他只想他过的幸福快乐。不管以后娶的是什么样的女子，只要是他喜欢的便好，其实是男子也无妨，想要子嗣自然可以过继。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喜欢皇宫里的人，更不应该是天子的儿子。
　　“儿子何错之有？儿子只是喜欢一个人，到底错在哪？”慕流年知道自己不应该喜欢叶霖轩的，这个喜欢可能会让他们一整个家族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是他又怎么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呢？他只是喜欢一个人，喜欢他，想看着他，想保护他，这错了吗？就因为他是皇子，就因为这世间容不下，所以他就是错的了吗？
　　“何错之有？是，你没有错，错的是你的感情，不应该放在一个根本不可能有结果并且会让我们被世人唾骂的人身上。我们慕家列代都是忠诚之士，你说，你怎么能，怎么能······”老侯爷用手捶着自己的胸膛，痛惜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义无反顾的神情。他就好像快要支撑不住一般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父亲，我不会做出任何逾矩之事，也不会让他知道的。我依然会像您和我们慕家的列祖列宗们一样，守卫我们的国土，一辈子也不会变。”
　　说完，慕流年低下了头，掩去自己眼中的心痛和不甘。
　　“你回去吧，不要忘记你今天说的话。”老侯爷似乎又重新有了力气，慢慢站直再次背对着慕流年，但深深叹了口气。
　　“是，儿子这就告退了。”慕流年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那一层一层的牌位，心底无限悲凉。好像看见不久之后自己也会变成这些牌位中的其中一个一样。若一生都无法与所爱之人在一起，不如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算不给这自己的姓蒙羞了。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暗七推着叶霖轩从远处走来。不一会儿就到了慕流年跟前。
　　“属下失职，请主子惩罚。”暗七见慕流年此刻的表情似乎是震惊打过欣喜，还是请一下罪的好。
　　“是我非要他推我过来的，不然我就让明七背我过来了，你没事吧？”叶霖轩关切地看着慕流年，也不知道老侯爷打了他没，看样子应该没打，可是估计也没说什么好话。毕竟哪个父亲也不想摊上这种事吧，他可以理解老侯爷的心情，但是他不能接受，所以他必须要说服老侯爷。在这之前，他的流年还是得知道自己的心意才好。
　　“我无事，我推你回去吧。”慕流年以为是自己出来太久所以叶霖轩才想来找他，没想到叶霖轩可不是来找他的。
　　“等一下，我想见一下老侯爷，我有事想跟他谈谈。”叶霖轩的手按在了慕流年放在轮椅上的手。
　　“你找我爹有事？”慕流年疑惑地问道。他父亲现在没有任何职务，能有什么事找他？
　　“和你一样的事。”叶霖轩忽然开口，仰头对着慕流年绽放了一个特别妖孽的笑容。“你过来点，我有话跟你说。”慕流年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不由自主听了叶霖轩的话向他靠近。“我心同你心。所以放心。”慕流年瞪大了眼睛看着叶霖轩，满眼的不可置信。他说的话，一直不停在脑海回放，同我心？同我心？“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进去啦。”叶霖轩让明七推自己进去。
　　“等等，你不要勉强自己。”慕流年的理智终于回笼，他并不想叶霖轩为自己做任何牺牲，比如放下自己的尊严和骄傲，他并没有奢求能与他在一起，只要如现在一般就好。
　　叶霖轩再一次对着慕流年给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吧，等我回来。”
　　祠堂的门缓缓关上，这一关，就又是两个时辰。慕流年一直在外面静静地等着，他在想，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已经知足了，至少他知道了他爱的人也爱他，而且也愿意为了他而做了努力。他已经很高兴了。不能奢求更多了。
　　终于门打开了，老侯爷先走了出来。他看了慕流年一眼，眼中带着欣慰同时也是无奈和担忧的。如果是自家儿子一厢情愿他倒还好解决，可是现在好了，两厢情愿，他也不想做那棒打鸳鸯的人啊。可是这样的感情又能走多远呢？两人的身份，就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啊。老侯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甩袖子就走了。
　　“父亲。”慕流年只能望着老侯爷的背影渐渐远去。在夜色里，自家父亲的背影是那么萧瑟孤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