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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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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慕流年没想到叶霖轩竟然这么直接地就问了。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是王叔府上的人?”叶霖轩依旧微微眯着眼,似乎在享受着阳光的沐浴,嘴角还有一抹愉悦的弧度,好似所有事情都在意料之中一样。
慕流年不禁有些错愕“你知道?”他看起来不仅仅是知道,而且似乎很清楚幕后之人是谁,因为他说的是王叔府上的人,而不是王叔。
“知道,我还知道是谁呢,这么想让我死,都开始迫不及待了。”叶霖轩就好像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般,那么气定神闲,淡定自若。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嘴角的弧度不减半分。
慕流年皱起眉头,“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要伤霖轩之人,定要他付出代价。
叶霖轩听出慕流年语气里的不悦,蓦然睁开眼睛,看向慕流年。叶霖轩眼里的平和让慕流年觉得自己开始看不懂他了,以前的他要是遇见这样的事绝对会气呼呼地喊着要去砍人,可现在却平静得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一样。叶霖轩将手掌覆在慕流年的手上,缓慢地开口说道:“无妨,我也没死,只是断了腿,腿也会好的,就算了吧。”手上温热的触觉让慕流年心神为之一震,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往常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因为君臣有别,关系再好,叶霖轩也是君,而他是臣,他只想着能就这样看着他就好,没想到。。。。。。
叶霖轩看慕流年似乎走了神,便捏了捏他的手背,“子言?”子言是慕流年的字,他们私下都会互相称字或者叫小名,而人前则按照各自的身份称呼。
听到叶霖轩的呼唤慕流年才回过神来。“嗯?”
叶霖轩觉得慕流年这副傻傻的样子有点可爱,就起了想逗弄他的心思。他缓缓向慕流年的脸靠近,直至两人的距离近至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的绒毛,似乎下一刻就会亲上去。慕流年的心突然开始跳得很快。他明白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没想到叶霖轩忽然又侧身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说道:“子言这是在思念哪家的姑娘呢?”
不知是热气还是自己心里的心思太过羞人,慕流年的脸上开始浮起一抹红晕,真是好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啊。叶霖轩不禁笑得更加开心了:“看来我说中了,子言真的思春了呢,怎么也不告诉我是谁,真是不够仗义。”
“莫要胡说。”慕流年可不希望叶霖轩误会。自己的心里的确有人,可不是什么其他的女子,正是面前的你啊,可是这却不能说,绝对不能说。慕流年的神情开始有些黯然。
“好好好我不说。”叶霖轩已经猜到他的慕流年此刻一定在想他们俩之间的事了,这次,他不会让他的流年独自忍受这天下的白眼与羞辱,他会与他一起面对。
“为什么?”慕流年总算是记得正事了,对方要害他的性命,他怎能如此轻易地放过对方呢,不斩草除根怎么行呢?他不放心。
“因为那个人不能动,王叔会难过的,我并不想他难过。”叶霖轩的目光投向远处,似乎是想起了儿时,王叔陪他度过的那些时光。王叔待他是真心的,他总是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也都会挡在自己身前。他有时也不明白,为什么王叔会对他这么好,好到有时候他真的很希望自己就是王叔的儿子,那样该有多好。可惜不是,他还是只能做皇宫里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人的儿子。
“是世子?”慕流年果然不负他的才子盛名,聪慧过人。“可是他为什么?”
“因为王叔对我太好了呀”叶霖轩忍不住叹了口气。毕竟,那个孩子才是他真正的儿子,他只是王叔的侄子。而一个儿子怎么能容忍自己的父亲对别人的孩子那么好。关键那个别人的孩子还是皇上的孩子。
“在别人眼里,我要什么有什么,这天下至宝,只要我想要,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偏偏,我最想要的,皇宫却给不了我。”他想要的是来自于父母的爱。父皇对他更多的是器重,一直以来就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做的好会得到夸奖,做不好只有失望和冷淡。他的母妃,怎么说呢。贵为皇贵妃,衣食无忧,父皇也很宠爱母妃,可是母妃永远对他都是冷淡疏离的,对父皇也是鲜有笑容。她总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院子里,抚摸着冰冷的宫墙,看着天空,眼里是无尽的哀伤与寂寞。他有时想,他的母妃应该并不爱他和父皇,她应该只是这森冷宫墙里又一个失去自由的可怜女人吧。可是她多么希望她抚摸的不是冰冷的宫墙而是他这个儿子的脸啊。
他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孤独又可怜地带着他父皇的期望活下去,直到慕流年的出现。他就像一抹光,照亮了自己一直阴暗无光的世界,为他带来温暖与希望。他就像是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点希望紧紧地抓着他,可是他自己却最先放了手。他耗尽了慕流年的力气,让他先于自己溺亡,而后自己选择沉沦。
慕流年看着叶霖轩越来越哀伤的目光,心里感觉一阵阵的疼,初次见他,也是在这样的冬日里。
那年他随父亲进宫,父亲去面见皇上,他则被带去御花园转转。路过一处梅林。他还记得梅林的梅花开得非常地艳,似乎是为了吸引谁而开的一样,现在想来,就是为了吸引他前去遇见叶霖轩的吧。梅林的梅花使他不禁驻足观看了一会,而就在那时突然漫天飞雪。他正准备离开,就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赤着脚在雪地里缓缓地走着。他只着一身单衣,脚已经冻得通红,脸上也开始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可是他却还是淡定自若地缓缓走着,仿佛能这样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一般。
旁边的太监还来不及阻止慕流年,慕流年便已经脱下自己身上的大氅快步朝小男孩走过去,将它披在了男孩单薄的身上。
他知道宫里是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惩罚手段,可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这么冷的天,冻死的几率可是非常大的。也不知是哪个贵人竟如此心狠手辣。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强出头,尤其是在宫里。可是当他看到那个瘦小孤寂的身影时他却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为他挡去这漫天风雪。即使只有现在这一刻也好。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叶霖轩忍不住抬起了头。他平常最喜欢在下雪时赤脚在雪地上走一走,以此来让自己的脑袋清醒清醒。这件事宫里的人都知道,所以宫女太监们叶就根本不会有人来给自己添衣物。所以他很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私自给自己添衣物。这一抬头,他就愣住了。
面前为自己披大氅的少年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很是清俊干净,有一种出尘的气质。此时的他有些愠怒,似乎在愤愤不平,但看着自己又是一副同情怜惜的表情。
叶霖轩此时大概明白了,估计是误会自己被罚了吧。果然,刚刚随伺在慕流年身旁的太监急忙冲了过来就是一个跪地:“三皇子恕罪,小侯爷初来咋到,不知您的规矩,奴才一时没拦住,求三皇子恕罪。”这一声喊总算把慕流年给喊明白了,敢情他这是误会了,还把人家一个皇子给当成受罚的奴才了。
似乎是看到慕流年脸上闪过的尴尬之情,叶霖轩也不想再追究,他也是好心:“你起来吧,他也是不知道罢了。”知道的人都不关心,一个不知道的却这么关心他,他的心里难免有些苦涩,但又有些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