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吾》季一白

6、零食 我

　　我和我哥相差九岁，我记得我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出去上学了。我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别人家的哥哥姐姐都可以在傍晚的时候回家和弟弟妹妹们玩，我哥却只能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我妈和我说那叫寄宿学校，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明白。
　　我哥是在县里的初中上的学，我问我妈为什么不在村里上初中呢，我们村里的初中虽然条件不怎么好，可是按教学质量来说，比我哥上的那个县初中好多了，而且离家近，最主要的是省钱啊，吃饭住宿都在家里解决。（当然这些都是我长大以后和我妈谈起我哥的时候讨论的内容，我那时候对于县初中的混乱只是耳闻，从来不知道这些就在我的身边，那么近，后来又远了。）
　　县初中都有电话亭，学校会给每个同学发电话卡，学生可以自己充电话费，有了电话费才能给家里打电话。
　　我哥给家里打的电话实在是不多，一个月也就两三次，但是他每次一给我妈打电话，我就在他们快要结束的时候把电话抢过来和我哥说：“大哥大哥，回来给我带点好吃的。”小时候我管零食不叫零食，叫好吃的，糖果也不叫糖果，叫甜的。我说的最标准的一个零食的名字可能就是巧克力了吧，它是唯一一个我从零食里分出来的类型，小时候的快乐真的好简单啊。
　　我哥呢，他总是嘴上说着好好好，给你带零食回来，呵呵。只会口嗨，却从不行动，他就是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在我印象中，他就给我带了一次零食回来，而且大部分是草莓味的（我小时候最讨厌吃草莓味的零食），他拎着一大袋零食进屋的时候我是十分喜悦的，然后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持续不断的对我哥进行洗脑，我说：“大哥，你要多带零食回来给我，这样有益于增进咱俩的情感，我也会对你高看一眼，不要总是小里小气的，你那么多钱，给谁花不是花呢。”
　　大概的内容就是这个意思，我哥他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听就过去了。我怀疑他的内心OS是：没有下次了。我哥沉默以对，那就换我妈来就对我进行思想上的教育：“你哥的钱还不都是我给他的，他花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那都是我和你爸挣来的。买买买，哪来那么多钱，你有吗？再说了，你哥在学校也不容易，那么多开销，能给你带一次零食不错了，你哥那么小气，你哥给我们带回来过啥。”
　　我妈经常这样说：“你哥小气”“你哥会过日子”“你哥细着呢”，后来也这样说我：“白一真小气”“白一会省钱”“白一以后嫁人了一定是个会过日子的主儿”，我哥：“……”and我：“……”。怎么的呢，“穷”不可以表现出来吗……“很穷”也可以表现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从本章开始，对于季白一，一律用“我”来表达，其他人物请根据前面的剧情自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