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吾》季一白

2、贫贱夫妻百事哀

　　母亲同街的好朋友金菊家也生了一个女儿，叫宋时。说来也巧，两个女人的女儿不仅一样大，儿子也是一样大的，宋时的哥哥叫宋不知，大她九岁。我哥哥叫季理一，大我九岁。
　　宋不知和季理一一起长大，两个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的街上有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无赖的人喜欢摔跤，过这条街的同一届的学生们必须出来一个人和他摔跤，摔得过去才能通过呢，不然不让走。
　　季理一长得小小的圆脸，眉清目秀，一脸的厚道老实四个字，不言不语也不行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后来我哥和我说他其实很紧张，如此闷骚，不愧是我哥）。
　　宋不知瘦瘦弱弱的，不敢行动，于是二人霸气的让道，让同行的小伙伴二子帮他们，二子十分浑实，力气大，又有勇，果然摔过了这无赖，三人这才放心的走过去。
　　（我：哥，你们这时候没上演□□老大那种，踩着别人的脚，甩着胳膊嚣张走过去，身后的人恨恨的喊道：“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那种戏码？
　　我哥：你想得真多，我们是文明人。
　　我：是不是没胆？
　　我哥：……）
　　回到家，季理一看到地上摔碎的酒瓶子，屋子里传出孩子和女人的哭声，季理一知道，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爸爸当了几年兵后遇到了妈妈，两人相处了几年然后回乡成婚，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听妈妈说，他们结婚那会，从奶奶家拿出来的家当只有几个破盘破碗，当然现在不知道那些东西都去哪了。贫贱夫妻百事哀，估计那时爸爸妈妈就应该这么想的吧。
　　小小的季理一拿着只剩半个棍的扫帚默默低头扫地，他知道，爸爸一定又出去了，妈妈一定又再无力拿着手巾擦眼泪，而他，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敢做，他只是个孩子啊。
　　扫完地，季理一摩擦着脚步走过去，看到妈妈坐在炕头上，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一片。这是刚建好的房子，院子里还有压土的大木头，他试过，很沉。妈妈含着泪，看着嘤嘤哭泣的妹妹，又看看他，什么都没说，只重重叹了口气。
　　季白一，当时的我是怎么想的呢。她应该只是害怕吧，爸爸妈妈争吵的声音太大，屋子里酒气冲天，她一眼望去，只看到女人与男人争吵的面红耳赤，桌上的一只酒瓶被一只手拿起，砸在地上。
　　季白一感觉周边的环境是无声地，以一种慢镜头的形式不断回放，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怕极了，在小小的襁褓中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