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砷轩寒月》枫元

65、醒来

　　没有天，四周皆如一片混沌未开。没有日月星辰，所以分不清白天或是黑夜。
　　蛮荒是一片时空完全独立于六界之外的贫瘠大陆，西边是戈壁沙漠，南边是湖泊沼泽，北边是冰雪极寒之地，中部是迷雾森林。最东边的海连接着归墟，仙界的犯人和死魂都从那通过冥渡流放到这里。
　　传说这是盘古开天不小心劈下的一块，也有传说这是上古众神被屠戮后的埋骨之地。在这里任何的法力和宝物都没有用，气候恶劣，危险遍布，条件其极艰苦。妖魔鬼怪仙人甚至动植物，都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努力生存着。
　　进来不易，因为极少人知道冥渡的方法和入口。所以流放来的，都是些或者声望很高，不能随意处死的，例如堕仙。或者作恶多端，却又罪不至死的，例如妖魔。或者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完全消灭掉的，例如死魂。
　　离开更加不可能。就好像将手无寸铁又没有翅膀的人丢下无底深坑，除了不断的坠落，直到死亡，你什么也做不了。就算是法力再强的仙人，一旦到了这里，也跟一只蚂蚁没什么分别，没有任何方法可以离开。（原著节选）
　　然而，一切都不是绝对的。此时，原本的广脉秘境已经变成了居于蛮荒之地北边的极寒之地，而极寒之地的中心，不知已飘转了几百年的光茧突然破碎，化为一道道流光融入邹砷轩体内。邹砷轩和萧寒月缓缓落到地上。
　　“唔……”邹砷轩柔顺的长睫微微一颤，旋即缓缓张开，露出睫毛下澄澈的墨眸。
　　邹砷轩一醒来，就感受到了身下压着的那人，和紧紧地怀住自己的那双手，连忙起身挣脱开他的手，从那人身上下来，谁知邹砷轩刚一下来，却直接不受控制地跃出了几十米远，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邹砷轩拍拍衣服重新站了起来，感受到体内那汹涌澎湃，比死亡前还要强个几十倍的内力，平静的神色下是拍起滔天骇浪的内心：死了一次我的境界竟然还更强了！
　　邹砷轩连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法力，匆匆朝萧寒月走去。
　　一眼望去是看不到尽头的冰，反射着天空，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大地。萧寒月躺在暗沉的冰上，乌黑的长发柔顺地在地上散开，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眸闭上之后，整张脸顿时柔和了下来，令人将目光放在了他那俊美的容貌上，长长的睫毛柔顺翘起，高挺的鼻梁下是海棠色的唇瓣，脸部轮廓轻轻一勾，勾出一个漂亮得过分的脸蛋。
　　他躺在冰面上，安安静静地沉睡着，俊美的脸庞沉静安详，额上黑色的堕仙印记静静地印在他额上，为萧寒月添上一抹妖冶。
　　邹砷轩靠近他，在萧寒月身旁跪坐下来，看到萧寒月额上那显眼的堕仙印记，微微一怔，旋即眸中涌出浓浓的心疼，在上面轻轻地吻下。
　　“都怪我，要不是我这么不小心，你也不会这样了……”邹砷轩轻轻地抚摸着萧寒月滑嫩的脸颊，心疼得无以复加，呢喃着朝萧寒月道歉着。虽然萧寒月的身体实际上变得更为强大了，但在邹砷轩的眼中，却是更为的憔悴。
　　“这些年，一定都很累吧，都瘦了这么多。”邹砷轩将垂在萧寒月脸上的发丝轻轻划到一旁，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旋即就着姿势，躺在了萧寒月身旁，将萧寒月搂在了怀里，神色温润平静，眸中带着浓浓的温柔。
　　待萧寒月起来时，体内法力无边无际，他脑袋却还是有点晕乎乎的，直到看到身旁邹砷轩恬静美好的睡颜，他这才骤然清醒过来。
　　复活前的记忆顿时涌入脑海之中，萧寒月分明记得，昏迷前两人的姿势不是这样的，顿时双眸一亮。
　　“寒，早安。”萧寒月一动，邹砷轩也醒了，看着近在眼前的萧寒月，笑着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说道。
　　“砷轩……”萧寒月一愣，旋即猛地上前抱住了他，喜极而泣地他泪顿时涌上眼眶，泪光闪烁，抽噎着，语气中顿时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哭了？”感受到搭在自己肩上的脑袋一抽一噎地，邹砷轩搂住了萧寒月，轻轻地拍着萧寒月的背，满眼都是心疼，“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不，不用说对不起……”萧寒月摇了摇头，安慰着，自己却搂着邹砷轩，泪打湿了邹砷轩的肩，仅仅地抱着邹砷轩低声地哭着，上气不接下气的。
　　良久，萧寒月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两人坐起来，萧寒月看着毫发无损的邹砷轩，眼一红，又想要掉眼泪，伸手抹了抹眼眶中溢出来的泪，萧寒月吸着鼻子，声音中还带着哭腔，把他那清冷的声线顿时柔和下来，带了几分委屈：“我有听你的话帮你报仇，也有一直在想办法复活你……”
　　萧寒月擦着泪，别的穿书主角攻在受死了又找回来后总是会黑化，就他一个在那掉眼泪，整个气质都软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变得软糯软糯的，看着邹砷轩眼里满是忐忑：“但笙箫默被海峰山掌门控制了，我就放过了他……只杀了海峰山，屠了他满门，没有杀笙箫默……砷轩，你别怪我……”
　　“好了，我怎么会怪你，”邹砷轩心疼地伸手擦着萧寒月的泪，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地轻声道，“只要你还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萧寒月一怔，旋即猛地扑到了邹砷轩身上，抱着他将头埋到了他怀里，邹砷轩的怀抱温暖，萧寒月眼眶红红的，流下晶莹的泪珠，哭得稀里哗啦的，肩一耸一耸的，将这些年积累下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尽情地发泄了出来。
　　萧寒月的哭泣声令邹砷轩眼眶也跟着红了，紧紧地搂着他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慰着。萧寒月这些年受的苦，他想想都觉得心疼。以后，再也不能让寒这么痛苦了，一定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