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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亡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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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国永徽二十四年冬,北境四野封雪,永徽军与狄人血役一月,终获大胜。
捷报回京时,京城初雪,披着雪绒一起而来的,还有将军赵瑾之死讯。帝念永徽将士之忠勇,行国丧,悼亡士。
赵瑾醒来时,身处一间陌生的小屋。浑身上下包着厚厚的纱布,难以动作,不禁想是哪位庸医给他包扎的,这手法堪称一绝。
正在赵瑾想办法解开身上的纱布时,房门被人推开了。赵瑾抬眼看来人,不禁咂舌,那人裹得真是不比自己少,层层叠叠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多少件,就连头上也也套着顶厚厚的棉帽,口鼻都被挡住,只露出一双墨黑的眼睛,真是难为了他双手还能端个东西。
醒啦?能动不?起来吃点儿东西吧?
来人开了口一连三问,声音隔着布料有些含糊。而他没有半点照顾伤员的自觉,放下粥碗双手就马上插袖管里,似乎这么多衣服也不能帮他御寒。
你救了我?赵瑾问道。
算是吧。
算是?
我就是雪地里捡到了你,大雪天的,总不能见死不救。不过大夫说了,活不活得过来,得看你撑不撑得住,所以啊,主要还是你自己争气。
那人说着,又指指粥碗:你快些喝了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赵瑾想起身,但努力无果,那人约莫是终于发现了这个问题,走过来扶起他,又把粥碗塞他手里。
谢谢你啊。
赵瑾喝了一口那看上去样子不错的白粥,差点没吐出来,心想为什么能有人把白粥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味道。
不客气。那人没有发现赵瑾有些狰狞的表情,继续说道:我叫饶寒枫,你叫什么名啊?
我......
赵瑾心念一动,回答道:我叫吴墨。
吴墨,那天大夫来看你的伤,说你身上的伤都是刀枪造成的?
是。
赵瑾知道,这人是要盘问自己的来历,心中一时有了计较。
那你是军人?
是。
你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什么啊?
你这是要盘问我?赵瑾不答反问。
是啊,我留你在这里总得知根知底的,不然要是你是个什么十恶不赦的恶徒,那我不是平白无故受牵连?
那双墨眼盯着赵瑾,毫不避讳。
赵瑾反而一笑,答道:我本是永徽军前锋部队的一名士兵,前些日子我们和狄人一战,死伤无数。我只记得自己厮杀中我受了伤意识模糊,之后醒来就在这儿了。
永徽军......
饶寒枫嘀咕了一句,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顿了顿继续道:若是这样。我姑且信着你。听闻赵将军治军甚严,手下兵将名声也好,你要真是永徽士兵,我当放心。
赵瑾笑了起来:你还知道赵将军?
那是自然,虽然我是个小老百姓,但起码的政治常识还是有的。
饶寒枫赏了他一个不以为然的眼神。
政治......常识......这种说法倒新颖。
赵瑾扬眉,看着饶寒枫,想着他可以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呃,没所谓了,你好好养伤吧。
饶寒枫说完不等赵瑾回应,快速出了门去,这让他那一身装束看起来更加圆润了。
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赵瑾躺回床上的时候如此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