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故，沉吟》梧桐树叶

6、起誓

　　就这样，向瑞天以皇子的身份被送去了漠北。皇上起先并不赞成这样做，虽然没有很熟悉，不过他倒是颇喜欢这个见过几次面的侄子。这孩子永远都是一张阳光般的笑脸迎人，看见他的笑，就觉得乌云都消散了。而且孩子也很识大体，又聪明伶俐，让人想不喜欢都难。
　　怎料他兄长殷亲王是打定了要为国效力的心思，一定要让这孩子去漠北。说是一方面为了朝廷百姓的安居乐业，另一方面也想让这个孩子锻炼锻炼。皇上私下招来瑞天，问他可否愿意。
　　没想到这孩子还是一幅笑笑的样子，甜甜的说“嗯，瑞天能去也是种福分。谢谢皇叔挂心。”
　　本来觉得也许是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此去意味着怎样的艰难，跟他说会派人去保护的。万没料到这孩子有些担心地说“皇叔，我这一去就等于作了桓卞国的人质，生命也没什么保障，怎么可以让别人陪着去呢？”
　　看着他早有准备的样子，皇上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心里纳闷着：一个六岁的孩童到底是过着怎样的生活，才会变成这般模样。他多少也听过一些关于殷亲王两个夫人的事，不过到底是自己的私事，就算是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好过问太多。但如今看来，恐怕这孩子的生活是有些牵强了。
　　“瑞天，你若不愿，朕可以换别人。”皇上有些不忍心的看着这个笑的一派灿烂的孩子
　　“唔唔，没事儿的。瑞天真的是自愿要去的。皇叔，你知道吗？娘亲还在世的时候，一直跟我说，瑞天，瑞天，瑞吉呈祥的天。所以我不会有事儿的。娘亲也会在天上保护我的。您就放心吧~~”
　　“。。。嗯，向瑞天，朕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谢谢皇叔，在此别过，还望龙体安康！”孩子小小的身体，一丝不苟的跪安，走出了这皇宫，走出了京城，走出了他的国家。临走的那一天，没有一个人从殷王府中出来送他。他知道爹爹有事儿去了，大福晋在安养身子，不方便起床，他过去道了个别，背着那床旧棉被上了去往漠北的马车。他皇叔果然对他很好，还是派了些随从跟着，也带足了银两，他笑笑的看着车夫递过来皇上赐的衣物和盘缠，觉得有些好笑，却有些笑不出来。结果一上马车，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把一床棉被弄上车的时候，意外的有人接着。随后伸出手，把他拉上了车。
　　“又见面咯~~”熟悉的温柔声音响起
　　“你~~锦苑姐姐。。。你”还没因为见到熟人而惊奇，就被另一个事实给吓傻了。
　　“你是男的啊？”这么一句加上过渡吃惊的脸让锦苑笑了出来。没错，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穿的是孩童的便装，加上他本就太过清秀的脸，让瑞天误以为是个女孩。今日，他一身利落的男装，腰上还挂着佩剑，头发也向后束起。再怎么，也没办法让人觉得是个女孩阿~
　　“呵呵，看出来了？”
　　“那个，锦苑姐。。。不是，哥哥，实在对不起，是瑞天他日失礼了”一想到他那日还一直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这会儿真是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没事儿，当时没有说出来的我也没什么立场怪你啦~~”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有些奇怪居然会在这儿看见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知音
　　“因为想要听你说梧桐树啊~~”锦苑会心一笑。
　　“啊？那个。。。”
　　“我是真的想要听你说噢~~”
　　“。。。对不起。。。”坐在有些颠簸的车里，瑞天有些难过的低着头。
　　“为什么道歉？”
　　“你是皇叔派了保护我的吧？”怎样也没有想到皇叔会让一个没比自己大几岁的孩子来接受这个任务，多半是因为不想让自己一个人太孤单吧？可是，这对被迫接受的锦苑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嗯，皇上是让我好好保护你。他可是非常重视你的。可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不解的问
　　“我是过去当人质，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
　　“可能会有危险的。”
　　“嗯，你不用担心，别看我这个样子，保护你的责任我绝对会坚守的。”
　　“不是这个问题”瑞天摇摇头，“你明明就不必冒这样的危险跟着我，也不必背井离乡的跟我去一个陌生的国家，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回的来。我不想你跟我一起去~如果你要离开，不必在意我的，随时都可以离开。”
　　“听说你是自己要去的，既然知道是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何要同意？”不答反问的锦苑看了看瑞天有些激动地脸
　　“因为娘亲让我开开心心的。”
　　“嗯？”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没办法待在那个家里了，就算我多么努力的笑着，也没办法有丝毫的快乐。或许，离开了会找的到快乐了吧~~况且，大福晋有喜了，我并不需要再留下来了，不需要我的地方没什么好留恋的吧？”他真的没有自信在那个家里能够无忧的笑了，男孩无所谓的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真的没什么留恋的吗？”
　　“嗯，唯一留恋的东西，我带了。”孩子恢复了平日里笑吟吟的样子，指了指身旁的那床旧棉被。
　　“是吗？”
　　“所以我是心甘情愿的离开，而你不是吧？我曾跟皇叔说过不用陪同的，没想到他还是让你陪着我去。对不起”
　　“你是心甘情愿的离开，那我可能算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
　　“什么？”
　　“向瑞天，锦苑在此向您起誓，将永远护您周全。”在有些摇晃的马车里，男子单膝跪在瑞天面前，坚定的看着这孩子
　　“你。。。”
　　“我也是自愿的。”男子的眼神是认真的，容不得丝毫的质疑
　　“。。。为什么？”
　　“因为想听你说关于梧桐树的一切。”像是受了瑞天的感染一般，最近锦苑也变得有些喜欢笑了，此刻的莞尔一笑让瑞天有了快乐的感觉。他移下座椅，蹲在单膝跪下的锦苑面前，拉了拉他的手
　　“锦苑哥哥。。。”
　　“不必叫我哥哥，唤我苑就好~”
　　一抹浅笑，
　　“谢谢你在这儿，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