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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值得 ...

  •   “少爷,宫里刚派人送了封信。”一进家门,不管是下人,管家甚至是锦瑜都有些懵了,他们的王爷再怎么胡来,也不至于抱着个蓬头垢面男人回家吧?幸好锦瑜算镇定,还是先将正事儿报告了一下。
      “嗯,知道了。管家,本王要沐浴,打了水到我房间来。”
      “是。”

      不肖片刻,瑞王府的主屋里便多出了个大大的红木桶,到底是王爷,连沐浴的木桶都镶着金,气派非凡。
      “洗吧”这一路走回来,这个好脾气的王爷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关键是对着这个人,他向瑞天也生不了气。将他放下地,语气平和了很多
      “不是你要洗吗?”有些虚弱的声音问道
      “你要是想和我同洗,本王倒是求之不得。”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才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他这油嘴滑舌的毛病就又跑了出来。
      “我不方便在这儿洗。”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儿没有别人。”
      “。。。。。。”有你啊!让他在瑞天面前沐浴,还不如方才砍了自己来得痛快
      “。。那请你出去一下”
      “不要。你若不洗,我便帮你洗。”谁知道他一出门,这个爱撒谎的男人又有什么招数?不是他向瑞天吹牛,连刘凌那个家伙他都威胁的了,更不要说锦苑了。一脸“你爱洗不洗,随便你”的表情,凤眼中闪着迷人却稍些戏虐的锋芒。
      “。。。。。。”看来是说不通了,锦苑只能哭笑不得的从命了

      看见他乖乖就范,瑞天便不在多说什么。转身背对着锦苑坐下,拿出方才锦瑜递给他的信。信封上盖着皇家特有的印章,他拆开信一看,当真是皇叔的笔迹。看样子皇叔总算是醒过来了,他松了口气,难怪方才在行刑台上传来了谕旨。
      将近半个时辰这房间里无人说话,只听得见木桶里的水声。锦苑奇怪身后的男子为何一言不发,他到底是了解瑞天的,自是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可这一静也真够久的,弄得他洗完了,也不敢出来。就这么一直耗着
      “那个。。。衣服。。。”总不能在王府里继续穿着囚服吧?这才发现他身边没有放替换的衣服,只能开口
      “。。。。。。”
      “王爷,那个。。。”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话没说完。
      “不是说过了吗?我讨厌这个称呼。”说话的男人猛不定的从身后搂住了坐在水桶里的锦苑,挨着他的头,在耳边说道。口中的气息让锦苑本就因为泡澡而红的脸比那得更加烧烫了。
      “。。。你怎么了?”僵硬的任由他抱着,锦苑开口问道
      “让我抱一会儿。”背后的男人几乎哀求的语气让他无法拒绝。
      “皇叔醒来了”片刻之后,他清清嗓子说到
      “嗯。”他知道,不然这谕旨还能有谁下?
      “写了封信给我”
      “嗯,我看见了。”进门的时候,锦瑜不是递给他了吗?
      “是吗?关于我的你什么都知道。我却对你一无所知。”男子在耳边自嘲的声音让锦苑身体一怔
      “。。。天儿”
      “皇叔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什么?”猛然转头,对上一双坚定的眼睛。
      “怎样?现在除了皇上我也知道了,你是否预备将我杀了?”皇上在信中提到:锦家人的身份只有皇上才有资格知道。旁人若是知晓了,便是犯了大忌。
      “为什么皇上告诉你了?”锦苑不敢看着眼前男人的脸,怕痛的体无完肤。
      “他若不告诉我,他若没有醒来,你便打算就这么死了吗?”他摇着他,不重,却在彼此心里掀起了涟漪。
      “我。。。”无言以对,他们锦家的长男自小便是受了这样的教育,他不会怀疑,也不会反抗。应该说从一开便知会有这样的结果。况且这孩子知道他被明彦杰轻薄了,这活着怕也没什么念相了,死了倒也痛快!
      “对,你多伟大啊。为了你的大义,为了你的家训,到死也不解释一句。可你又曾想过我的感受?离开我的时候没有留下一句话,重逢的时候也不说一句话,我不是草木,容不得你想丢便丢弃!”其实瑞天说的很轻,轻的像是说给他自己听一般。
      “对不起。”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天儿,今天知道的人是你,我是没办法动手。可锦家的规矩不得变,我。。。”
      “你怎样?你若是觉得身份泄露想要寻短,请便。但从此这世上不在有什么锦家,我会将锦瑜的名字都改了。不是觉得那些规矩最重要吗?很好。”瑞天突然大笑道,不在乎天地的笑。
      “天儿。。。你何必逼我?”
      “。。。”将头埋进锦苑的肩膀,“我无计可施了。”面对这个男人,他永远无计可施,想要强硬的将他留下都做不到的自己如今还能如何?
      “皇叔已下令让你恢复自由。从此便不再有这样的制度,这样的家族存在。”皇上在信里写的一清二楚,他已将这件事告知了刘将军和谢轩。
      “。。。呵呵,竟是这样的结果。”全然没有料到皇上会废除了这个历代的皇家条令。一瞬间锦苑茫然了,他到底是谁,为了什么活到现在?
      “待在我身边,真的如此痛苦吗?”看见有些失神的锦苑,瑞天幽幽的问道
      “天儿,那日在监牢中我并没有骗你。这十几年,待在国师身边,我的确是无恶不作了。你问我,为何至死也不为自己狡辩,或许不是因为我怕身份暴露,而是我无可狡辩。锦家灭门虽是我爹爹为了让我取得国师的信任演得一出戏,可我是真的带着他的人头献给了国师。这么多年,死在国师手下的冤魂有岂是五六个那么简单,我是影轩阁的阁长,你想,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能没沾吗?呵呵,我早已数不清死在我手上的人有多少了。贤贞太子因为吃了药,神志不清,即便他杀人无数也是情有可原。可是,你是知道的吧?我什么毒也没中,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以自己的意志干的。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锦苑了,我是影轩阁的阁长。理应被斩的逆贼!”
      没人知道这么多年他是如何撑过来的,这么多年他是如何强迫自己笑着杀人。国师并不怀疑他,因为国师认为给他喂得药便可任意的操控他,而然他锦家既然早已在这个道上打拼,总是备了些防患。早在他进影轩门之前,便服下了锦家特制的解毒药。此药若是中毒之后服用并没有很多功效,可若是中毒之前先服,倒可保百毒不侵,毒自动被药中和,解去毒性。然而锦苑有时候宁可自己疯了,至少他不用想,不用忏悔,不用忍受自己的肮脏。
      早该没血没泪,忘了哭笑的人,为什么回忆起与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光便会嘴角上扬,为什么看见这个男人陪着自己躺在行刑台上的时候会忍不住哭泣,为什么这个男人用哀伤的眼光触碰自己的时候,自己会觉得如此心痛,好似万劫不复般。。。说着难听的话语刺伤的却是自己。

      “明彦杰也好,鎏玄国的军队也好,因为我的无能,你必须变成那个十恶不做的人,你说你要护我一生的周全,你当真这样做了。可是我以为你忘了,误会你,埋怨你,所以你才选择丢下我的吗?苑,对我来说,你不是什么阮妃娘娘,不是锦桐,不是锦瑜的哥哥,不是我的军师,更不是那见鬼的影轩阁阁长。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六岁的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的男孩,你也永远是那个递给我手绢的人。你就是锦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不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的感受,不知道我的心思!”面前的男人一把将自己搂住,很紧,有些生疼。于他,锦苑从来就只是锦苑,所以即便知道了他的真名,他依旧唤他锦苑,因为那是属于他向瑞天的名字。
      “你的心思。。。”他何尝不知,这孩子是自己从小带大的,一个眼神便知了他的想法。他这般如此深邃的望着自己,又怎会没有察觉呢?只不过还怕承认了他的心,连着自己的那颗心也会跟着沉了下去,没了控制。
      “江头雨后山如髻,催送新凉风有意。
      月来杨柳绿阴中,秋在梧桐疏影外。
      小窗纹簟凉如水,岁岁年年同此味。
      眼前不忍对西风,梦里更堪追往事。”
      “你难道不知道这么多年我都将这折扇带在身边,这扇上的诗也不知想了多少次,你为何要在梦里追寻往事?我就在这儿啊,苑,你回头看看我,我真的在这儿。”将他的手抚在自己脸上,瑞天想让他明白现在的一切不是梦,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我为什么要折磨你?”摸着他的脸,锦苑扪心自问,他的手在颤抖,瑞天却始终对着他微笑,没有一丝杂质,给他的是绝对的信任。
      “你为什么要折磨你自己?”瑞天不答,反问。
      “我早已不干净,不值得”身子不干净,心也不干净,他如何面对这个纯净如雪的男子。
      “值不值得我说了就算。锦苑,对我,你终究恨不下心,不是吗?那一年,我昏倒在梧桐树下,将我抱回将军府的人是你,可对?”锦苑离开他的那年冬天,他在寒风中守着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树。
      “。。。。。。”
      “那时你舍不下,现在如何舍得?”
      “。。。。天儿”没错,他舍不得,叫他如何舍得?
      “苑,留在我身边。”他只说这一次,希望他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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