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故，沉吟》梧桐树叶

37、约定

　　“王爷，您真的把老夫吓死了！”一会兵营，护疆将军就大声说道
　　“将军，是小王鲁莽了。”
　　“幸好您平安回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如何跟圣上交差了。”
　　“呵呵，是难为你了。”
　　“王爷，营外有一男子自称你的旧识。”
　　“旧识？让他进来吧”
　　“狄枫，我知你会来找我”看见来人，瑞天没有什么惊奇，意料之中罢了
　　“瑞天，好久不见。”
　　“王爷。。。”将军在一旁有些不着边际
　　“将军，这是明将军的儿子，明狄枫”话音刚落，就见士兵们拿着兵器围了上来
　　“他是我的旧友，大家不可无理。将军，您先下去吧，这位不会伤害我的。”说完，便领着狄枫进了议事厅，将房门关上。
　　“狄枫，这么多年没见，你倒是没变什么。”虽然高了些许，不过还是有些稚嫩的脸上透着一股子书生气，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很少出门，与外界的接触也是甚少，瑞天自幼便同他交好，不似他父亲，这孩子很是温柔平和。
　　“你变了很多。”
　　“我当成夸奖了”笑笑，瑞天眯着凤眼
　　“瑞天。。。”
　　“我到现在仍把你当朋友，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听说。。。我爹爹。。。”狄枫的性子不像瑞天这般胆大，也不想锦苑有心计，比起来，他更加单纯，更加不懂世事，他此番前来必是下了狠心
　　“狄枫，想必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确实将你爹爹的恶行告诉了国君”虽然对这个旧友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不过瑞天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妥
　　“我自是知道爹爹的事情。只是，听说国君将爹爹交由你处置，可是事实？”
　　“嗯。”桓卞国为了表示对当年不分青红皂白的宣战的歉意和停战的诚意，在最后一刻还是决定将明彦杰交给自己处理，无论怎样决不过问。
　　“瑞天，我求你这一次，可否饶了爹爹一命？”跪在了瑞天面前的狄枫让他觉得很难过，这孩子同他一样，生错了人家，有了个错的爹爹。
　　“你认为他该被饶恕吗？”
　　“。。。爹爹的所作所为，早就该被正法了。可他毕竟是我爹爹，我愿一命抵一命，只盼你能留下他的性命”狄枫向来柔弱，能说到这个份上，也是做好了必死的心理准备。
　　“狄枫，你何必这样？你本就该好好活着，没必要替你父亲赎罪。他不值得。”
　　“瑞天，我知道他对锦苑做的一切不会让你原谅他，可你能不能。。。”
　　“他对锦苑做了什么？”
　　“你。。。不知道？”
　　“做了什么？”这一声是真当生气了，连周围的气息都有点改变。狄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狄枫，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个男人对锦苑做了什么？我不想对你动粗，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那日你们从桓卞国出逃，锦苑怕你逃不开，便自己留下来托住我爹爹。爹爹一向喜好男色，那时候也对锦苑起了色心。所以。。。他□□了锦苑。”说到这儿，狄枫也是泣不成声了，他看见了那一幕，这么多年来，他想忘，却没有一刻忘得了。
　　“。。。。。。”其实那日便从明彦杰的口里猜到了，只不过自己不愿意相信，到头来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他握紧了手中的折扇，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这样的心情，哀默大于愤怒。
　　“瑞天，瑞天。”
　　“狄枫，就是这样你还希望我原谅他吗？”
　　“请看在我将锦苑放走的份上。”他将那日的情景详细的说给了瑞天，等待着这个男人对他那个十恶不赦的父亲的审判。
　　“为什么那么护他？你不该是个没有道德准则的人。”沉默了许久之后，瑞天顶着有些嘶哑的嗓子问他
　　“就算他负了这世上所有的人，他也没有负我。他自小待我甚好，什么都依着我，作为儿子，我无法数落他的不是。”
　　“是吗？原来你与我不同”瑞天自言自语的说到，虽然都是不入流的父亲，但狄枫比自己幸福，因为起码他的父亲是爱他的。
　　“瑞天？”没听清楚瑞天说了什么，狄枫问道。
　　走出了房门，
　　“将军，让这位公子带他父亲走吧！”
　　“王爷！”
　　“我只说这一遍。不准为难他们父子”很少用这样的口气说话，瑞天一旦认真起来，很少有人会反抗。
　　“我把他交给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应该不用我多说。”他背对着狄枫说到
　　“瑞天？你当真愿意？”
　　“快走吧，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挥挥手，让他离开。
　　“谢谢你放了锦苑。”当狄枫走过他身边时，听到了这样的道谢。
　　“瑞天，也许你不知道，可是我那时便清楚锦苑重视你胜过他自己，他永远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没有任何负担的微笑，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什么，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够让他多笑一些，多幸福一些。”临走之前，狄枫是这样恳求了瑞天。

　　“苑！”敲门数次，没有任何回应，推开门，一间干净的客房，没有人气

　　十多年了，再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他向瑞天也算是习惯了。锦苑走了，像上一次一般，走的干干脆脆，没有半点犹豫。瑞天苦笑：若是他给我些留恋，怕是也不会如此了。他没有告诉苑，当看见这男人出现在这儿的时候，自己有多欣喜，花了怎样的意志力，才没有直接带着他离开。他想开口对他说：“以前的一切我不记得了，往后同我一起生活，可好？”可他没有，因为最后一点仅存的理智提醒他不论现下两人如何像是回到了从前，他们也永远回不过去了。他留在他身边的日子不过是些幻象罢了，过不多时便会回到现实。这十年，他慢慢学会放弃，放弃想他，放弃情感，放弃一切会幸福的东西，可他不是个好学生，发现好难。
　　不管知道了多少关于他的事情，还是不想去怀疑。他等着他像儿时一样说一句“相信我吧！”他便会义无反顾。可锦苑不语片字，他任凭他的想象，猜疑，不给他半句解释。向瑞天又能如何，从小到大，他就从来没有让锦苑改变过任何决定，从前无法，现在又有何能耐呢？
　　逃出桓卞国的那天，他说让自己先走，他还有些东西要收拾，随后就到。好一个随后就到，怎料到他会等着那男人予与予求？若不是那时候碰巧被狄枫撞见，救了他离开，他预备如何？跟着那男人一快死吗？他锦苑倒是伟大的很呢！现在知道了这样的结果，瑞天这个被他保护的人是否该要跪地拜谢了？这等大恩大德怕是再有个来世也还不完吧？想想从前是太过习惯他的保护了，任由着他。今次也是，嘴上不说，却偏偏舍命救了自己，这护他一生周全的约定锦苑倒也算是做尽了，他向瑞天偏偏就不想遵守这个约定了，他需要的是一生，却不是一生保护。所幸就让这约定见鬼去好了！从今以后，他想做的便去做，管他锦苑认不认同。当那个乖乖听话的孩子也当够了。现在该是时候连本带利的向他讨回来了。小看他的后果，也该让那个喜爱骗人的男人尝尝了！
　　此时瑞天脸上的笑容真叫一灿烂，不过嘴角倒是有些恶狠狠的味道。凤眼的男子向来不喜欢被人招惹，这一下不好好的还回去他还有何脸面？将自己手上的折扇握得更紧，走出了房门，看看大漠的天空，这怕是最后一次在这儿看天了。
　　动身，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