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蒋乾的前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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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无尽的热浪在空气中缓慢地翻滚。浓密的香樟树透过细碎的阳光，却挡不住无情的热意。蝉鸣不断，闷热的下午显得格外的长。
高二（1）班，新一学年S中的理科实验班，作为贡献学校成绩的中坚力量，在夏季最炎热的八月，实验班就提前开学了。时针即将走向两点整，夏季一天里最热的时间，班上的同学基本都到了，但是班级安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哗哗声。甫一开学，这个实验班就严肃得好像考试明天就要到来一样。
蒋乾左手托着篮球，右手提着一瓶冰可乐，挟着一股热浪风风火火地进了高二（1）班，惊动了不少奋笔疾书的同学。蒋乾个子很高，校裤短了一截露出了脚踝；宽大的校服有些汗湿了，露出清晰的肌肉轮廓。他皮肤有点黑，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手里还托着篮球，倒不像个三好学生，像个走错班级的痞帅少年。
蒋乾倒是没有注意自己的出现引发过分关注，进了班级就往最后一排走，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蒋乾随手将他的篮球扔在课桌下，拧开可乐就往嘴里灌。
“嘿，兄弟，你是叫……蒋乾吗？”
右边有个小眼镜眯着眼对他笑，给他扔了包纸巾。
“谢了兄弟。”蒋乾接过纸巾，随意地抹掉脸和发梢上的汗珠。然后，打了一个碳酸味的嗝。“是我。蒋乾。”
“我叫肖丁。高一是在3班的。我见过你打球，你球打得可好了。”
“还行还行，就那样。放学打球不？”
“啊不不不，还是算了吧……”肖丁连连摆手，“对了，你高一……不是培优班的吧？那你是……”
“我高一是10班的，平行班。”蒋乾边说边从书包里摞了一堆课本出来全塞进抽屉里，把空书包挂在课桌旁边的挂钩上。随手抽了本数学题集，下笔写写画画起来。
“很荣幸能成为理科实验班1班的班主任，我叫陈若芸，教的是英语。”一个年轻女子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今天我们实验班就正式开学了，待会我们按身高调一下座位，然后选一下班干部。”
蒋乾一米九几，走到班级最后的角落里。他没太注意前边座位是怎么分的，脑里还在天马行空地想着那道压轴题的思路。脑内瞎想瞎算着，调座位最后终于轮到了他，巧合的是就是刚刚他坐的那个位置。
调座位的时候蒋乾是最后一个，班上学生是单数。就恰好让蒋乾没有同桌。蒋乾的前桌是一个男生，很瘦，但背脊很直。他的脖颈很白，像是久不见阳光，有些病态的白，比他的高马尾女同桌还要白。蒋乾平时语文特别差，但此时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比喻——他像一只纤细又高傲的白天鹅。
“有谁想要当班长的？”陈若芸站在讲台上问，前桌的高马尾女孩举起了手，声音格外的清脆悦耳，“我是苏樾。我高一时担任3班的班长……”
蒋乾终于想出了那条辅助线的作法，陈若芸把一些有的没的的班级事务讲完后，班级就放学了。苏樾转过身来向蒋乾打招呼：“哈罗，以前没见过你。你叫？”
“蒋乾。我高一不是培优班的。”
“哇，”苏樾惊奇，“那你高一是平行班的？大佬呀，能考过四个培优班的人进理实。给您双击666了。”
“不敢不敢，”蒋乾笑着抱了个拳开始商业互吹，“进了这个班还得听苏大班长的话。”
“哪里哪里，”苏樾也抱拳，“以后靠大佬罩。”
蒋乾的前桌，那个长得过分白净的男孩，在他俩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收拾好了书包，书包甩上一边肩，转过身来：“苏樾，今天我先走了，晚上家里有个饭局。拜。”然后他转向蒋乾，面无表情，只点了个头致意。
蒋乾给了他一个友好的微笑。
顾清竹转身便走了，蒋乾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他的这位前桌人笔直得像棵小白杨，但又瘦得像棵细柳，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顾清竹走出了教室，消失在蒋乾的视野里。
“怎么，被顾神迷花眼了？”
“嗯？”蒋乾恍神，“顾神？顾清竹？”
“是啊。卧槽，你不会连顾清竹你都没见过吧？！”苏樾手指点了点他脑门。“你不会高一为了进理实，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数理化吧？”
“得了。年级大会上演讲好几次的优秀学生代表，谁没见过。”蒋乾轻轻挥开苏樾的手，拿起剩下半瓶可乐一饮而尽。把桌上的数学题集和笔塞进空书包里，抄起篮球，“好了我也溜了，苏班长，明儿见啊。”
“今天都开学了，还浪呢？”
“不是明天才正式上课嘛。明天再说咯。”可乐瓶以一个优雅的抛物线掉进垃圾桶。“拜。”
入夜，夏季的热意总算是散去稍许。此时正是一场应酬结束可以开始夜生活的光景，S城一片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你爸今天这个宴会估计要到很晚了，你先早点回家休息，明天还要上课。”顾母和顾清竹走出富丽堂皇的酒楼，“我帮你打个车？”
“不用了，妈。你快上去陪爸爸吧。晚上凉快，我想走一走。”
“那好，回家了给妈妈发条短信。”
“好。”
顾清竹的家离市区较远，要回家，走是走不回去的。但这时候，顾清竹只想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一走。今夜繁星漫天，想必明天是个好天气。
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街心公园。不少市民在公园里散步乘凉。街心公园里偌大的篮球场中，还有很多篮球少年在挥洒汗水。顾清竹在篮球场外的围网旁驻足，夜灯照彻整个篮球场，照亮每个少年奋力奔跑的身影，还有每个篮球少年脸上汗涔涔的笑脸。
有个特别突出的少年，他高出其他人一截，运球过人却不显得笨拙。颀长的身形在篮球场里流畅地跑动，一个假动作骗过对方，抓准机会就是一个精准的投篮。
篮球场里响起鼓舞的口哨声。那个高高的少年和队友击掌。这个身高，让他不由得想起他的新后桌，好像也是个会打篮球的。
顾清竹在场外的黑暗里伫立了很久，直到篮球场里的人渐渐稀疏。最后，那高个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
顾清竹打开手机发了条短信，到街边打了辆车。
“师傅，去青溪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