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已醉》章皓

4、你本来想选A，却不知为何选了C（三） 浴

　　浴室隔着一道玻璃拉门，这样的设计也很棒，淋浴时的水也不会乱溅出来。
　　有时候我甚至想，一个卫生间的格调设计，最能体现一个房屋的风格水平。我仅有的那么几次去宾馆开房的经历，是这么告诉我的。
　　越过玄关直走，我向左边瞥了一眼那个屋子，便直着走进了厨房。做饭的地方不算大，只有八九平米。一台冰箱，还有整个水池灶台基本上就占满了一多半面积。如果是进来两个人做饭，恐怕就要挤得不行了。
　　这间房屋是二层楼，楼梯就在玄关的入口处。我折回去走上楼梯，想要看看二楼有些什么。
　　榻榻米、榻榻米，还是榻榻米……
　　拉开一扇扇的门，就只有榻榻米，三间屋子，什么家具都没有。刚才瞥的那一眼，楼下的那间屋子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家具。果然是太天真了，真的以为他们会为你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吗？
　　仅仅是一台冰箱，这就已经足够奢侈了。
　　可是只在这里住一年，那些需要的东西，自己真的要去买吗？一年过后，都扔掉吗？或者是卖掉？可是又会有谁买你的东西呢？在日本，你谁也不认识。
　　走下楼梯，我准备把自己的东西安置在一楼的那个房间里。二楼的空间很大，还有一个阳台，把它留给那个未曾谋面的女生，应该已经很有礼节了吧。
　　打开行李箱，我把东西一一地拿出来摆在地上。
　　三件短袖，两件羊毛衫，还有四条基本上没什么差别的深蓝色牛仔裤。再往下，是一条不怎么厚的毛巾被。还有毛巾、牙刷、洗面奶、洗头膏……我的全部家当。
　　以及，被我封印在一个小盒子里的十三万日元。
　　最下面，是我压箱底儿的笔记本电脑。
　　无所事事，我将电脑包拉开，拿出了电脑。
　　在屋里绕了一圈，我才找到插座口。
　　开机。哦，还要输入密码。密码是……
　　密码是多少来着，我竟然忘了。不对，我没有忘记，只是不想记起。
　　9 5 0 2 1 7
　　一个一个地输入进去，点击进入。
　　哦，封面是她，赶紧换了吧。明明已经分手好几个月了，怎么还这么恬不知耻地用人家做屏保？
　　我骂着自己。
　　屏幕被我换成了系统自带的风景图。
　　翻看着电脑里的照片，我有些愣神。右键——删除，然后是清空回收站。
　　最后再改了电脑密码，该做的事情做完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
　　笔记本右下角的环状放射图标处于灰暗的情况，没有网络。
　　我从兜里掏出了钱包，里面塞着我从淘宝上买的“达摩卡”。死贵死贵的，买了时限三个月，竟然要了我快五百块钱。这都可以顶上一年的宽带费用了。
　　换上达摩卡后，电脑连上了热点。
　　打开□□，先登陆上去。
　　嘀嘀嘀——笔记本响个不停。
　　□□上一大堆消息。
　　也对，寒假回来，我就消失了。大学的人自然会好奇我跑哪儿了。各个部门、还有班级班委，我都没吭声。
　　哈哈，急死他们。顿时我有些小窃喜，为自己的小把戏而骄傲。不过这把戏，说实话还是挺大的……
　　大黄：怎么回事？不旷课，直接把学校跷掉了？
　　二愣子：阳哥，咋回事？开学三四天没见你了。跑出去泡妞了？
　　齐源：小纪？怎么回事？部门开会联系不到你啊！你的手机也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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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狗屎！”我咒骂道，一脚踢翻了旁边儿的行李箱。
　　这里没有什么关心，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扯不断的纽带。我扯了扯嘴角。
　　翻看着聊天记录，找到了某个人给我发的消息。
　　“小阳，你为什么没来学校？就因为我跟你分手了？如果你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那我只能说，你活该被我分手！”
　　“你不配做我男朋友！”
　　我轻轻地哼出一口气。“臭婊子，真以为你谁都能懂？”
　　我退掉了□□，闭上眼睛躺了过去。
　　心里想着：如果能一直躺尸就好了，这一年，就当作在日本旅游了。
　　来留学其实也不过是想逃避一些东西，同时，也去找寻丢失的自我。学习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
　　闭上眼，转眼间就睡到了晚上。
　　等我醒来时，窗户外面都已经漆黑了。
　　咕咕咕——肚子开始叫唤起来。
　　有什么吃的啊？房间刚刚使用，我去厨房看了一下冰箱，果然，什么东西都没有。
　　“还是出去看看吧。”我穿上了衣服，拿上钱包房卡。
　　嘭的一下关上了门。大楼里很安静，没什么人。
　　楼道里的声控灯立马亮了起来。进了电梯，我无神地向下走去。
　　前台的工作人员还在，但却换了一张脸。看来上午的那个人下班了，现在是另外一个人交替。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她是个瓜子脸，脸上有一点儿雀斑。不是特别漂亮，却也耐看。她的胸前别着工作牌，写着“吉本弘子”。
　　不过我听不懂她说的话，也看不懂她铭牌上的日文。她的名字，是我偷偷记下那日文大致的样子搜索出来的。
　　“I’m sorry. Do you know……”一时间我竟然卡住了壳，连英文都不会说了。商店？小卖铺？该叫什么？英文怎么说？问路都不会问了？
　　我捂着自己的额头，一阵无奈。
　　“你是，想要找超市什么的吗？”那人突然说了汉语，虽然有些蹩脚，但是我能听懂啊！我抬起头激动地看着她。
　　她也只是微笑，看着我。
　　“如果你想要找超市，出门往南几百米就有。如果你想散散步，周边也有公园的。马路对面往那里走一些距离，就是中新田公元。南边那里，还有东海公园，都很适合散步呢。”吉本弘子很是贴心的为我解释着。
　　“谢谢，谢谢。”我双手合十，不停地点头。
　　回想起来，那时候我真是尴尬，这是第一次跟日本人交流啊。竟然连基本的英语都说不出来了。
　　“没事的，公司里面有很多都是中国人来，所以我也学会了很多汉语。能够帮到你，我也很高兴。”吉本弘子点头道。
　　与吉本弘子随便聊了两句后，我便出了天祺公司的大门。她还告诉我，日本超市的商品，一般都要比便利店的便宜，所以最好还是要去超市买东西。
　　“南边，南边。”我的嘴上不停嘟囔着，找着那个超市。
　　这是我寒假养成的习惯，无视那些不该存在的人，似乎只剩下了我自己。然而孤单的我总得找个人说说话，于是，我找到了另一个我。
　　“找到了。”我站在一家超市的门口面前。上面写着，MAXVALU。
　　超市挺大的，不过跟我那小城的连锁超市差不多。要是跟一些商场比，肯定是比不过。
　　我专门来到了泡面专区。富士宫、吉田的什么什么，还有一大堆我一个字也看不出来的泡面。这样的一桶包装的，最便宜的标价450日元。
　　我赶紧走过去了，惊讶这是天价嘛？
　　不过是一碗泡面而已。一桶康师傅才四五块，换成日元也就七八十，这日本的泡面一下子就贵出来了五六倍。
　　还好，我在另外的货架上找到了袋装的方便面。一包五袋，才350日元，这和刚才的一比，简直便宜多了。不过算下来，这一袋方面便的价钱，似乎与中国的一桶泡面价格差不多。也许是我还没有找到更便宜的超市，以后一定要多在日本逛一逛。这生活费可是很高的啊。
　　生活必需品还少不了卫生纸。看了几个之后，我就麻木了。开始担心自己的生活。果然没有提前了解日本的情况就跑过来，真是给自己找麻烦啊！一提可溶解的卫生纸，标价1800日元。一共就带了十五万日元，我还以为自己能够撑住半年，没想到啊——恐怕还没买几次卫生纸就要用光了。
　　到了超市口结账，一包方便面，还有一提卫生纸，一共付了九百五十日元。
　　幸好超市的卫生纸种类很多，有些便宜的卫生纸还是可以的。
　　“……”收银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我站在收银台前有些无措。递给她一万日元的纸钞，她说话的时候，我就嗯嗯的带过。一会儿是低沉的嗯，一会儿又是疑问式的嗯。我都快被自己弄尴尬了。
　　她把钱递给我的时候，我甚至怀疑她一定觉得我是个白痴。
　　收好钱，我赶紧出了超市。然而在我出超市门口的时候，有些人看了看我。
　　“好吧，不就是便宜货嘛。我花钱比不过你们，愿意看就看我吧……”我一阵无奈，慌忙地跑出了超市。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国家感到有些无助。
　　第一日，花掉950日元，一共十五万日元，现在已经花掉了近一百五十分之一。
　　按这个花钱的量，也许我还能活个四五个月，如果不用坐电车或者出什么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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