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 69 章   “准备 ...

  •   “准备开机。”小丑对身后的两个跟班说。

      他们正在把杰森和卡丽从绑带上解下来重新绑好——杰森的罗宾制服在教堂地下室的挣扎中被磨破了好几处,左肩的凯夫拉纤维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还在渗血的擦伤。他的多米诺面具还在脸上,但额头上那道钝器伤已经肿胀得更高了,淤血从眉骨一直蔓延到眼睑下方,在应急照明灯下泛着深紫色的光泽。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反复握紧又松开——他在教堂里被注射了镇静剂,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但他一直在用痛觉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卡丽被绑在多节车厢的座椅上,位置和杰森隔了大概十米——足够让镜头同时拍到她紧闭眼的脸和他紧绷的下颌,但不够让他们在挣脱后立刻互相支援。她的红发散乱地贴在满是灰尘的脸颊上,那几缕被冷汗粘在额头上的发丝还没有干透,湿漉漉的像一只无辜的红色小羊羔

      小丑帮的人正在调整摄像机的位置。这台摄像机是从教堂地下室搬过来的,和之前在教堂录制视频是同一台设备,镜头上有几道被磕碰过的划痕,但成像质量足够清晰。他们把摄像机架在车厢中部的一根扶手柱上,用铁丝绑紧,镜头正对着杰森和卡丽被绑的位置。另一个跟班在连接笔记本电脑的直播信号——用的是从替身扬声器残骸里提取的蝙蝠侠紧急通讯ID,和之前推送视频时用的是同一个。这个ID的有效期还没过,神谕的加密系统仍然会把它识别为可信推送。

      “三脚架稳一点,”小丑对着那个正在调整摄像机高度的跟班说,语调轻快得像是在指导一场家庭录像的拍摄,“观众不喜欢晃镜头——除非是恐怖片,但今晚是喜剧。”

      跟班把最后一根铁丝拧紧,摄像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杰森和卡丽。小丑走到镜头前,用手指敲了敲麦克风边缘,测试收音效果。隧道的弧形壁面传来三声沉闷的回响——嗒、嗒、嗒。

      直播在第一个音节撞入麦克风的瞬间被激活,神谕的加密频道警报在同时响彻蝙蝠洞、每个人的监控屏幕上和老剧院舞台边缘的电脑。

      小丑站在两人中间,背对着正在逼近的列车头灯。那盏头灯在隧道弯道处越来越亮,将他的身体轮廓勾勒成一个瘦长的黑色剪影,紫色西装的边缘泛着一圈刺眼的白光。列车的汽笛声在隧道里炸开,震得摄像头都在微微颤抖。他手里握着那枚从便携播放设备上拆下来的无线麦克风,脸上的笑容在列车头灯的强光和隧道应急灯的惨白之间被切成两半——一半是刺眼的白,一半是幽深的紫。

      “晚上好,哥谭!”他的声音同时从地铁隧道和老剧场舞台上被我缴获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传出来,被不同环境的回声叠加成一种怪诞的合声,“欢迎收看今晚的第二场演出!上一场是开幕式,这一场——是淘汰赛。”

      他迈着马戏团报幕员的夸张步伐走到杰森面前,弯下腰,将麦克风凑到杰森嘴边,离他的嘴唇只差几厘米。杰森偏过头,不肯开口。

      小丑等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替他说了——用假装的沙哑嗓音模仿罗宾的语气,故意压低声调,还加上了喘气声。

      “‘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谢谢,真是感人的台词,我都快哭了,但今晚的观众不是来看独角戏的,所以我把你们两个都带来了。”

      他走到卡丽面前,蹲下身,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拨开她脸上被冷汗粘住的红色发丝,将它别到她耳后。

      他的指尖在她的太阳穴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摆弄一件瓷器的姿态。

      他用他最柔和、最像深夜电台主持人的语调开口,同时竖起两根手指,一根在镜头前缓缓弯下。

      “两只小鸟,都不唱歌。一只在瞪我,另一只在睡觉。我本来想让他们合唱一首《友谊地久天长》,但他们都不肯配合。好吧,那我换个方式。”

      他站直身体,转身面对镜头,脸上的笑容裂开到了极限,脖子微微倾斜,用轻快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天气的语调说出了那句话:“他们两个都在地铁隧道里。你们听到了吗?列车正在往这边开。留给你们的决定时间——不,不是决定,是选择。谁坐第一班车回家,谁留在这里继续陪我玩?”

      他侧过身让镜头拍到隧道深处那列正在逼近的列车——头灯在弯道处越来越亮,车头的排障器离杰森被绑的位置直线距离正在缩短。

      他歪着头,用一种假装严肃的纪录片旁白语调开口:“观众朋友们,这就是今晚的终极问题——小鸟和兔子。一个会飞,一个会跳,但我只带得走其中一只。谁能活到明天?答案由你们自己决定。”

      直播画面上,杰森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不是颤抖,是在主动调整握拳的角度。他的手腕在之前挣脱教堂地下室的绑带时已经磨破了皮,血沿着手腕的弧度淌到手指上,但他用那点血的润滑作用让手掌从束缚中缓慢而稳定地滑脱出来。

      小丑正对着镜头兴奋地挥着手,没有注意到他背后的杰森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蓝眼睛在多米诺面具后面亮得像是暴雨过后的天空——不是恐惧毒素留下的迷离,是三年街头生存和蝙蝠侠训练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在他旁边,卡丽的头低垂着,红发散乱地遮住了整张脸,嘴唇微张,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说梦话般的呜咽。

      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她吸入的毒气剂量比杰森更多——小丑故意调高了她的浓度,让她在被传送转移后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只能偶尔发出几声破碎的梦呓。

      杰森的眼角余光扫过她垂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那根手指又抽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更轻,像是在梦里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下颌肌肉猛地收紧,在多米诺面具的边缘下方鼓起两道青筋。他加快了挣脱速度。

      小丑帮的杂兵们正围着摄像机架忙活,有人负责调整镜头角度,有人负责往隧道深处扔烟雾弹营造氛围。他们几乎没人注意到杰森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到他挣断手腕上最后一圈绑带的撕裂声在隧道里清晰响起。

      “这不可能——”一个杂兵转过头,嘴里的脏话还没说完,杰森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那个杂兵向后飞出时撞翻了摄像机,画面剧烈晃动,小丑的笑声在画面外响起:“噢!小鸟生气了!”

      杰森没有停,手肘向后击碎了第二个杂兵的鼻梁,膝盖撞进第三个杂兵的腹部,他的格斗风格在蝙蝠侠的训练下多了几分克制和精准,但此刻那些克制正在被愤怒一层一层地剥掉,每一拳都带着三年里反复翻看那张模糊照片时积压的全部重量。

      小丑在直播画面边缘出现了一瞬——他的表情不是惊讶,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扭曲的满足。他看着杰森一拳接一拳地击倒他的手下,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小,反而拉得更大了。

      小丑帮的人从两侧围上来,挥舞着撬棍和棒球棍。他们没能形成合围——第五个人的膝盖在他转身时被杰森的扫腿踢碎了髌骨。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预测的方式向前扑倒,脸撞在铁轨枕木上,鼻梁碎裂的声音被隧道里的汽笛声完全吞噬。

      “我就知道你能挣脱!你总是能挣脱——在印刷厂,你被八个人围住,还能踢翻三个;在阿卡姆暴动里,你被疯帽匠催眠,还能在最后关头咬破自己的舌头保持清醒;在教堂地下室你只用了十几分钟就磨断了手腕上的绑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挣脱?”

      他向前迈了一步,歪着头看着杰森,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像是小孩之间分享有趣的笑话:“但我今晚的舞伴不是你,小鸟。你的舞伴是时间——看看你身后,列车正在过来。而我的舞伴,是那边那个红头发的安静姑娘。她真会睡觉,从头到尾都没醒过。”

      他朝身后喊了一声,声音被隧道汽笛的变调尾音搅碎又重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导演气场,像是马戏团领班在催促灯光师切换下一幕的追光灯。

      那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传送者从小丑帮簇拥的阴影中走出来,身形比第一次出现时更佝偻,左手攥着那根镶嵌紫色水晶的短杖,右手按住自己胸口,呼吸声沉重而不均匀。他每次吸气都像从肺叶里挤出水,但他还是抬起短杖,对准了卡丽。

      杰森朝传送者的方向冲过去,但小丑从侧后方撞向他,两人一起摔在铁轨枕木之间的碎石上。小丑的力气不大,但他的动作出奇地敏捷——他用手肘顶住杰森的喉咙,同时用膝盖压住他另一条手臂,脸上的笑容在近距离下格外瘆人。

      他低头看着杰森,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别急,小鸟。下一场戏是给蝙蝠侠的——他正在老剧场等我,而我得赶在他等得不耐烦之前亲自去给他谢幕。”

      紫色水晶的光芒在隧道昏暗的空气中炸开,空间裂缝将卡丽连同她身下那把金属椅子一起吞没。裂缝闭合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原地留下一圈紫色的能量残渣,像是一滴深紫色的墨水在水中缓慢扩散的形状。

      然后直播画面忽然开始闪烁。

      画面上小丑伸出一根手指,按在摄像头上,将镜头往下压。画面倾斜,拍到了他自己的膝盖和地面上的碎石,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手表,嘴唇凑到镜头前。

      “我关了直播之后,继续打,别停。”

      画面变黑。

      最后记录到的声音是小丑挂断直播通讯时脸上挨了杰森重重一拳的闷响、他标志性的笑声在隧道里回荡、以及列车进站的汽笛变调尾音将整个声轨切成碎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