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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罗曼·赛奥 ...

  •   罗曼·赛奥尼斯,黑面具,哥谭地下世界最暴力的□□头目之一。

      他注意到她的时间点,比大多数人都要早。

      那是在第二年第三个月,也就是她遇到罗宾的那个雨夜之前不久。

      企鹅人派她去侦察黑面具在废弃化工厂里的军火中转站——那是她第一次以“幽灵”的身份渗透他的地盘。

      任务很成功,她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标记了所有军火的存放位置和守卫轮换时间。

      三天后,企鹅人的人把那些军火偷了个精光。

      黑面具不是傻子。

      他在军火失踪后的第三天就通过线人确认了一件事:企鹅人手里有一个人——一个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入重兵把守的据点、把所有情报都摸得清清楚楚然后全身而退的人。

      他不确定这个人是男是女,不知道年龄,不知道代号,但他知道企鹅人突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情报精度。

      他的第一个举动是悬赏。

      他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张贴了一份秘密悬赏令,赏金高达五十万美元,只要求一条信息:企鹅人的新特工是谁。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第二个举动是在第二年第五个月——也就是她从钟楼会面蝙蝠侠之后不久——派出了一支由退役雇佣兵组成的追踪小队,试图在东区捕捉幽灵的行动规律。

      这支小队在行动开始后的第三天就被她发现了。

      她在东区一栋废弃公寓楼的楼顶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监视器材,然后用多丽丝教的反追踪技巧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处。

      她没有动手,只是把他们监视她的照片全部替换成了监视他们自己的照片。

      第二天早上他们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床头柜上都放着一张拍立得——拍的是他们在睡觉。

      他们当天就离开了哥谭。

      黑面具的第三个举动,是在第三年对她的直接报复。

      他在阿卡姆暴动后雇佣了一队军事承包商,配备了□□药和热成像瞄准镜,专门用来对付企鹅人的核心资产——也就是她。

      这导致了印刷厂那场战斗,也导致了她二勾玉的开眼。

      印刷厂事件后,黑面具在东区的地盘被她协助企鹅人逐个拔除,他本人也在一次突袭中被她的匕首抵住过喉咙。

      她没有杀他——企鹅人的命令是“保留活口,让他记住”。

      他倒在地上,黑色骷髅面具歪向一侧,从面具眼孔里露出的那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面罩,声音沙哑而破碎:“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用匕首背面的锯齿勾住他面具的边缘,轻轻往上一挑。

      面具掉在地上,露出下面那张被火烧过的、扭曲的、既愤怒又恐惧的脸。然后她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黑面具再也没有直接派人去对付她。但他一直在暗中收集关于她的情报,试图找到她的弱点。

      他看她的目光里已经不是愤怒和仇恨——是恐惧。

      而恐惧,比仇恨更持久。

      然后是双面人。

      哈维·丹特,双面人,哥谭地下世界最复杂也最可悲的罪犯。

      他注意到她的时间比黑面具晚一些,但他的观察方式更理性、更系统。

      双面人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第二年末。

      那时企鹅人与黑面具的地盘争夺战正处在白热化阶段,而双面人选择趁火打劫——他吞并了企鹅人在东区南部的两条毒品运输线。

      她受命去“回收”其中一条运输线的控制权。

      任务执行过程中,她用非致命手段击倒了他的四个手下,并在他们的武器箱上用匕首刻下了一个企鹅人的伞形标记。

      这是企鹅人要求的——不是杀戮,是宣告。

      丹特在看到那个伞形标记后,没有暴怒,没有立刻报复。

      他只是拿出了他的硬币。

      他的副手后来通过线人告诉她——丹特在运输线被夺回的当晚,反复掷了十几次硬币,每一次落下后他都盯着硬币看很久。

      他的硬币告诉他暂时不要对她采取直接行动。

      不是因为他害怕,是因为他需要更多信息。

      几个月后,丹特通过自己在哥谭法院系统里残存的人脉,拿到了企鹅人地下资金网络的部分账目记录。

      在这些账目里,他发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代号——“幽灵”——以及一系列异常的训练开支。

      他拼凑出了她的大致轮廓:一个被企鹅人从孤儿院里带走的女孩,经过高强度训练后成为职业特工,疑似拥有超感官知觉。

      但他没有立即曝光这些信息。

      因为企鹅人也掌握着丹特的不少秘密,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来使用这些情报。

      她在钟楼上面对蝙蝠侠摊牌策反的那个雨夜里,丹特的眼线也在远处观察,并向丹特做了详细汇报。

      从那以后,丹特对他的核心团队成员下了一条死命令:不得在幽灵执行任务时进行任何抵抗,立即撤离,保留实力。

      他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解释这个决定时说了一句话:“企鹅人手里有一把可以切开任何防御的刀,但刀的问题是——它只忠于握刀的手。而手,是会被打断的,我们不需要打断刀,我们需要等那只手松开的时机。”

      这就是双面人的方式——他总是在计算概率,总是在用他的硬币衡量风险与回报。

      在他眼里,她不是敌人,她是变量。

      一个可以被耐心等待的变量,而他的耐心,在哥谭的罪犯里是极其罕见的。

      接下来是谜语人。

      爱德华·尼格玛,谜语人,哥谭地下世界最聪明也最自负的罪犯。

      在所有注意到她的反派中,他是最晚的一个——但也是唯一一个不是通过暴力冲突,而是通过逻辑推理发现她存在的人。

      谜语人注意到她是在第三年。

      他没有和企鹅人发生过直接的地盘冲突,他对她的兴趣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损失了什么,而是因为一个谜题。

      一个他无法解开的谜题。

      过去一年多里,黑面具和双面人在与企鹅人的冲突中屡屡受挫,这种异常高的行动失败率与企鹅人以往的行动模式不符。

      他用自己设计的算法分析了企鹅人过去两年的所有公开行动数据,发现了一个规律——在两年前的一个时间节点之后,企鹅人行动的成功率出现了明显跃升。

      无论是渗透、破坏还是情报获取,成功率和执行精度都比之前提升了数倍。

      这个统计异常点恰好与一个关键事件重合:一年多前,圣玛丽孤儿院被关闭的时期。

      基于这一异常,谜语人觉得这不是巧合。

      一个能够让企鹅人的行动效率在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大幅度跃升的因素,不可能是一支普通的团队。一定是单独一个人——一个被企鹅人从孤儿院里带走的、经过特殊训练的特工。

      他着手追查,通过截获的冰山餐厅物流记录与武器定制订单,进一步分析出了她的大致身高体重。

      他甚至算出企鹅人在过去两年里在“某个人”身上投入的训练成本——足以养活一个营的雇佣兵。

      他的结论很快出来了:一个代号为“幽灵”的存在,是企鹅人手上唯一的、也是最具价值的新资产。

      不是变种人,不是超能力者,是某种更罕见、更高效的东西。

      谜语人没有采取针对她的直接行动。

      他把关于她的所有情报压缩成一份加密档案,储存在他位于哥谭地下深处的“谜语巢穴”里。他对她的看法和其他反派不同——他不怕她,不恨她,也不想利用她。

      他只是对她感到好奇。

      一个能用三年时间从零变成哥谭最危险杀手的人,一个被企鹅人当作终极工具培养的女孩——她本身就是一个谜。

      而谜语人,永远不会放过一个好谜题。

      她知道他迟早会用某种方式接触她。

      可能是一封信,可能是一个谜语,可能是某个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不是要杀她,是要测试她能不能解开他出的题。

      她不会低估他,因为她知道谜语人的自恋和虚荣是他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但他智力的锋芒却是货真价实的。

      然后是——小丑。

      小丑注意到她的时间,比前面所有人都要晚。

      不是因为他的情报网络比别人差,是因为他对企鹅人的生意本来就不感兴趣。

      小丑在哥谭的生态位上处于最顶端——他是“混乱的化身”,他关心的是如何颠覆秩序、制造混乱、证明人性本恶的哲学命题。

      企鹅人的地盘战争在他眼里只是一群蚂蚁在争一块面包屑。

      让他开始注意到她的,不是企鹅人的成功,也不是黑面具的失败。

      是蝙蝠侠。

      在过去一年多里,蝙蝠侠的活动轨迹发生了微小但明显的变化。

      他对东区企鹅人地盘的关注度异常升高,巡逻频率显著增加,甚至在阿卡姆暴动期间,本该处理疯人院失控这个顶级威胁的蝙蝠侠,却被发现在印刷厂里与罗宾共同行动,事后那里留下了至少七具被精准格斗击杀的尸体

      。小丑的情报网络将这些异常现象与印刷厂的战斗痕迹联系起来,他推断出一个关键结论:蝙蝠侠和罗宾在幽灵身上投射了某种他不理解的情感——可能是同情,可能是愧疚,可能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而罗宾——那个穿红绿制服的少年——在对幽灵的执念上比蝙蝠侠更强烈、更失控。

      阿卡姆疯人院里的小丑,当情报贩子告诉他印刷厂的细节后,他兴奋得几乎笑岔了气。

      他在自己的牢房里用血在墙上画了一个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蝙蝠侠保护了一个企鹅人的杀手,为什么?因为她让他想起了某个他没能救到的人吗?还是因为她让小鸟想起了某只飞走的黑羽毛朋友?”

      他发出尖利的笑声,在狭窄的牢房里回荡了很久。

      小丑从那以后没有对她采取过任何直接行动。

      他还在观察,还在等待。

      但他看她的方式和所有人都不同。

      他想看看她能在企鹅人的锁链下保持多久的自我意志,想看看蝙蝠侠和罗宾能在她身上投射多少情感,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他会把这些情感全部引爆。

      他认为她是蝙蝠侠和罗宾的弱点。

      一个被当作武器培养的女孩,一个被企鹅人严密控制的杀手,却能让蝙蝠侠和罗宾同时对她产生某种类似于牵挂的东西——这在小丑眼里,是年度最佳笑话。

      也是下一场疯狂计划的核心道具。

      小丑从不着急。

      他会用他自己独有的、不可预测的方式制造混乱。而在这种混乱中,她不会是他的终极目标——她只是他用来到达蝙蝠侠和罗宾内心深处的那面镜子。

      如果她在深夜里偶然听到一首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马戏团曲子,千万不要回头看。

      那是她在哥谭这两年里学到的最接近生存法则的东西。

      第三年十二月末。

      冰山餐厅的恒温系统依旧发出那种低频的嗡鸣,像是在墙体内蛰伏了太久的巨兽在睡梦中的呼吸。

      窗外的雨断断续续地下着,哥谭的雨季已经接近尾声,但天空依旧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

      企鹅人在第三年的成功——吞并黑面具在东区一半的走私线路,通过黑蜘蛛的情报网打击其残余,对双面人进行反击——引起了哥谭底层人民的更多谈论。

      在他们眼中,企鹅人不再是那个只经营着冰山餐厅、做做鸟兽生意的二流怪胎,而是东区最有权力的人。

      有人说他找到了某种蝙蝠侠管不到的法外之地,也有人说他雇佣了某种未知的存在。

      后一种说法更接近真相。

      与此同时,哥谭上流社会也开始注意到“冰山餐厅的企鹅”。

      在第三年末的几场慈善酒会上,几个韦恩企业的中层主管在私下里议论:企鹅人在地下世界的扩张速度太快,不像是这个矮子自己能做到的,他手里一定有某样别人不知道的底牌。

      这些言辞不过是虚伪的好奇和贪婪的本性,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在这些场合,有一个穿着黑色高领礼服的老妇人在旁静静聆听,银发盘成一个光滑的发髻,她听到关于企鹅人的讨论时,轻轻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她的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被酒会的嘈杂掩盖,但她走路的姿态——脊背笔直,步伐精准——暴露了一些东西。

      她是一个受过训练的人。

      猫头鹰法庭从不依赖街头情报。

      他们不相信街头线人——街头线人会说谎,会被收买,会被吓破胆。

      法庭信任的,是数据、是渗透、是那些在高楼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可以访问的东西。

      在企鹅人地下扩张之前,法庭对此并不在意——他只是一个中型罪犯,经营合法企业掩盖非法活动,这种角色在哥谭的历史上出现过无数次。

      但当幽灵开始出现,企鹅人的行动能力和效率出现质变后,一些数据开始引起法庭的注意。

      第一道裂缝出现在韦恩企业的安保系统。

      两年前的韦恩慈善晚宴渗透事件——有人绕过韦恩大宅的安保系统,进入布鲁斯·韦恩的书房,获取了某位市政厅高官的腐败证据。

      韦恩企业对外宣称这是内部安保漏洞,但对法庭来说,他们有人渗透进了韦恩大宅,并查看了那份本该严格保密的安全报告。

      一个能绕过韦恩级别安保的人,不是普通特工。

      这份报告里提到的渗透手段——精确到秒的时间窗口把握、对安保人员巡逻路线的绝对预判、以及在撤离时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的反侦察能力——让他们感到不安。

      企鹅人手里有人能渗透进韦恩大宅,她就能渗透进法庭的据点,法庭成员的任何据点。

      她就是一个威胁。

      但法庭没有仓促行事,猫头鹰的猎杀从来不是冲动之下的利爪猛扑,而是耐心布局直到猎物自己走入陷阱。

      他们必须先完成信息收集——查到她所有的战斗数据和格斗风格,然后寻找可以利用的弱点,等待一个最有利的时机制造意外,或设计一场无法拒绝的交易,将她活捉并改造为“利爪”。

      改造后的她,将会是哥谭有史以来最完美的武器。

      猫头鹰法庭的密室里,圆桌旁坐着十三张戴着白色陶瓷面具的脸。

      银发老妇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上。她面前摊着一份档案——封面上用烫金的哥特体写着一个名字:“幽灵”。

      她将档案翻开,露出里面的内容:不完整的孤儿院背景,训练强度评估,格斗数据分析——所有这些信息都指向一个固定尺寸的空白格:她是谁?她从哪里来?

      在她旁边,一个身材高瘦、肩背微微佝偻的中年男人缓缓俯下身,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指向调查板上的某张照片。

      照片里是企鹅人在一次慈善酒会上与黑面具的手下在暗处交谈,背景远处一扇半开的窗户边缘,隐约框出冰山餐厅的高层轮廓。

      “从孤儿院开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圣玛丽孤儿院,关闭于两年前。名义上是哥谭教区管理,实际上企鹅人是背后的金主。孤儿院的领养记录中有一个特征筛选:长相出众的、聪明的、有特殊天赋的——都被标记为‘高潜力’。其中一份档案上写着一行字——‘已转入冰山’。”

      他顿了一下,白色陶瓷面具后面那双淡色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她不是被招募的。她是被制造的。”

      银发老妇微微点了点头,将档案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几个月的旧照片——印刷厂、港口仓库,以及废弃公寓楼顶那些被精确格斗击倒的雇佣兵。

      照片旁边贴着几段分析报告,笔迹工整而冷漠。

      “第二,格斗数据,东区废弃印刷厂七具尸体,格斗痕迹分析显示致命攻击集中在颈部、后脑、膝关节内侧——所有攻击点都是人体防御最薄弱的节点。攻击角度和力度的精度远超普通特种部队水平,达到职业刺客的标准。港口货轮上双面人的六名雇佣兵被击倒,都不是致命伤,每一个都是关节错位加窒息昏迷,这种控制力度说明攻击者对力量有精确到磅的掌控。结论是,这名特工不仅杀人不眨眼,也能在最激烈的战斗中控制自己的攻击不致命,后者比前者更难。”

      他停了一下,将最后一张照片放在调查板中央。

      那是蝙蝠侠在钟楼顶上与幽灵对峙的画面,被远处某个隐蔽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画面模糊,但足够辨认两个人的轮廓。

      “第三,蝙蝠侠的反应。蝙蝠侠已经确认了这个特工的身份,并多次企图接触她。从钟楼上的照片记录来看,蝙蝠侠在与她的单次接触中停留了异常长的时间,他本可以在发现她时直接动手,但他选择了对话。这种行为超出蝙蝠侠对普通敌人的警戒模式,说明他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特殊性。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从哪里来,知道她有可能被策反,而蝙蝠侠想要的东西——通常也是我们想要的东西。”

      他说完时,旁边另一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人轻轻抖开一张羊皮纸,纸上布满繁复的家族谱系图和年代数字。

      “幽灵的身份目前还是高度机密,但蝙蝠侠的介入,让这个秘密的保质期大大缩短。在蝙蝠侠把她从企鹅人手里夺走之前——我们必须先下手。”

      银发老妇缓缓站起身来。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质的猫头鹰胸针,放在档案封面上。胸针在密室幽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泽。

      “启动第二套方案。”

      密室里的灯光熄灭了,只有那只银质猫头鹰在黑暗中继续反射着不知从哪个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而在所有这些人观察她、评估她、布局对付她的同时,还有另一双眼睛,比他们藏得更深,观察得更久。

      那双眼睛属于一个父亲。

      大卫·该隐。

      卡珊德拉·该隐的亲生父亲,刺客联盟最致命的成员之一,也是将卡珊德拉塑造成完美身体语言阅读者的始作俑者。

      他第一次听说“幽灵”这个词,是在第一年末。

      那时她刚刚完成了一系列渗透任务,以未公开的身份在黑面具的地盘上留下了伞形标记。

      刺客联盟的情报网络将这些情报汇总到他的案头,他最初的兴趣点在于:这个代号频繁出现在哥谭的犯罪现场,其训练强度和行动精度与他自己培养刺客的方法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到第二年,信息进一步累加。

      尤其是蝙蝠侠对企鹅人的异常关注、以及罗宾在幽灵行动现场的执著搜索——这些细节在大卫·该隐眼中印证了一个判断:这个代号“幽灵”的特工,很可能和他自己的女儿一样,是一个被特殊训练制造出来的武器。

      他把这个判断写进了一份内部评估报告。

      报告通过刺客联盟的情报链层层上传,最终被放置在拉尔斯·艾尔·古尔的书桌上。

      拉尔斯·艾尔·古尔,刺客联盟的首领,“恶魔之首”,一个活了几个世纪的男人。

      他见过无数天才战士,训练过无数刺客,但能让他真正产生兴趣的,寥寥无几。

      他翻开大卫·该隐的报告时,手指在纸上缓慢地划过那些描述:动作预判能力接近本能级别,学习速度远超常规训练周期,疑似拥有某种未知的超感官知觉,与蝙蝠侠的罗宾存在未确认的情感羁绊。最后一条被拉尔斯用绿墨水画了一个圈。

      企鹅人完成对黑蜘蛛的清除行动之后,刺客联盟通过内部情报网获取了港口货轮上那场战斗的详细记录。

      猫女对黑蜘蛛说的那句“企鹅人养了一只很有趣的猫”被情报记录完整保留,同时被记录的还有一段来自大卫·该隐的补充评估,其中最后几行字写道:“她的动作意识和我女儿卡珊德拉有着实质性的相似。不是技巧相似,是培养方式相似——同样从小被剥夺正常身份,同样被迫接受高强度战斗训练,同样对常规社交几乎完全不会。唯一的区别是:卡珊德拉不会说话,而幽灵——她会说话,但没有人真正听到过她的声音。”

      这份评估上同时附着一枚绿色的蜡封——恶魔之首的标记。

      拉尔斯看完后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皮质封面的旧笔记本,翻到夹着一张褪色照片的那一页。

      照片上是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年轻的布鲁斯·韦恩站在南迦帕尔巴特峰的雪地里,眼神里带着那时还无法完全隐藏的愤怒和迷茫。

      拉尔斯曾视他为最理想的继承者,但蝙蝠侠最终拒绝了他,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他合上笔记本,按下书桌上的铜铃。

      他决定暂时不派联盟直接接触,只通过大卫·该隐保持观察——观察能力提升速度,观察忠诚度变化,以及最终,观察企鹅人对她的控制是否会松动。

      但这个决定被一个变量打乱了。

      卡珊德拉。大卫·该隐的女儿,她也在那段时间向联盟提供了她自己的调查——在港口仓库与幽灵的短暂交手。

      十几招攻防,几乎完全对等的预判与反制。

      幽灵没有使用致命武力,卡珊德拉在报告中以一个完全不会说话的人特有的方式给出了她的评价:不是文字,是一幅画——她用墨水画了两只鸟,一只黑色,一只深棕色,两只鸟在夜空中以相同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飞去,它们的翅膀尖几乎碰在一起。

      这幅画被夹在正式报告里,一并呈递给联盟高层。

      拉尔斯看完后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这是他决定派出塔莉亚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蝙蝠侠,他知道蝙蝠侠在这个女孩身上投入了异常多的关注。

      如果她能让蝙蝠侠在意到这种程度,那她的潜力就远不止是一把优秀的刀,她有可能成为下一任恶魔之首的继承者。

      第三年末,雨季末尾。

      冰山餐厅的酒红色地毯在走廊里铺展,墙壁上那些企鹅油画在金边画框里安静地挂着,一如既往。

      她被召到企鹅人的书房做季度汇报,他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正透过雪茄的烟雾审视着她。

      汇报结束后,他没有立刻让她离开,而是将一张照片从桌子另一端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深棕色斗篷的女人,身姿修长,五官带着中东血统特有的深邃轮廓。

      她正从一辆黑色轿车里走下来,背景是哥谭老城区一家私人画廊的入口。

      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今天下午四点十二分。

      “塔莉亚·艾尔·古尔。”企鹅人念出这个名字时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尖而低,“刺客联盟的公主,今天下午入境,你知道刺客联盟是什么吗?”

      “一个由拉尔斯·艾尔·古尔领导的刺客组织,拥有数百年历史,以清除腐败和重建文明为名义,使用极端手段消灭他们认为堕落的社会。”她说。

      声音平稳,像是在背一份档案。

      “正确,他们从不无故关注哥谭——除非这里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什么人。”

      他的单片眼镜在台灯光线下反射出她的脸——一张被面罩遮住了大半的脸。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沿,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抬头看着她。

      “接下来的几周,你所有任务暂停。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冰山餐厅。如果有人试图接触你——任何自称是商人、学者、慈善家、甚至街头流浪汉的人——向我汇报,不要单独行动。刺客联盟不会直接攻击,但他们会试探。而他们试探的方式,往往比直接攻击更危险。”

      “是,先生。”

      她没有问他是否害怕刺客联盟。

      她知道他不是在害怕,他是在保护他的资产。

      而他让她停掉所有任务,意味着他感觉到了某种他不愿明说的威胁。

      也意味着——刺客联盟已经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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