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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正义联盟 第九个宇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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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总是阴云密布。
哥谭市——
这是一座怪异的城市。怪异的哥特式建筑高高耸立,尖顶、飞扶壁和石像鬼雕塑在夜空中勾勒出诡异的剪影。表面上,这座城市有着浮华的灯光和宏伟的建筑。但在表面的浮华之下,在那些曲折的暗巷里,藏污纳垢,罪恶滋生。
这是美国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
即使是在城市的“光明”地带,依然能嗅到那股腐败的气息。它渗透在每一块砖石里,流淌在每一条水沟中,弥漫在每一缕空气里。
孤儿院位于哥谭市东区的一角。
这是一栋三层的灰色建筑,曾经或许有过体面的日子,但现在,墙上的白灰层已经或多或少地脱落,露出了水泥砖头的墙体。那些暴露的砖头被雨水侵蚀得斑驳,颜色深浅不一。墙上还有歪歪扭扭的粉笔涂鸦,那些粗糙的线条和错误的拼写是这附近孩子们的“杰作”。
墙角已经长出了野草。嫩绿的草叶在晨露中轻轻摇曳,露珠顺着叶片滑落,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巨大的鹰钩鼻挤满了整张脸的老头是孤儿院的看守。
他叫格里姆。
他脾气不太好——事实上,是非常不好。他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有流浪儿闯入孤儿院里。哪怕孤儿院里的那些人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是他的地盘,他的规矩。
格里姆浑浊的眼珠在鹰钩鼻两侧转动着,扫视着孤儿院周围。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根木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他没看到的是——
一个黑发的流浪儿,正在他看不见的死角里偷偷溜了进来。
杰森·托德。
他大约十一二岁,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有些污迹,但遮不住那双机灵的眼睛。那眼睛是蓝色的,像是暴雨过后的天空,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和警惕。
他的动作很轻,贴着墙根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巡逻的盲区。他知道格里姆什么时候会转身,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什么时候那个巨大的鹰钩鼻会朝着哪个方向——这些规律他已经观察了整整三个月。
他躲过了一个锈迹斑斑的监控摄像头——他知道那个摄像头其实早就坏了,因为上个月雷雨天的时候他亲眼看到闪电劈中了它后面的电线,冒出了火花。
但小心谨慎总没错。
他来到某扇窗户下。墙皮剥落得厉害,他蹲下身时,碎屑沾在了他破旧的裤子上。
杰森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然后——
他撮起嘴唇,发出一串轻快的鸟叫声。
“啾啾——啾啾啾啾——”
那声音惟妙惟肖,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和真的鸟儿没有任何区别。这是他在街头学会的众多技能之一。
窗户很快就打开了。
一个黑发女孩探出头来。
她看起来和杰森差不多大,乌黑的长发有些微卷,皮肤比一般孩子要白皙些。她的五官精致,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但在某个角度的光线下,似乎能闪过红色的光泽。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杰森,今天你怎么这么慢呀。”女孩小声说,同时伸出手,拉住杰森的胳膊,帮他翻进窗户。
杰森·托德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迅速蹲下身,扫视房间——这是他养成的习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六张铁架床排列在两侧,其中一张的上铺被子鼓鼓的,显然有人在睡觉。
“最近没有多少肥羊。”杰森压低声音回答,跟着黑发女孩躲到二层床的上铺。他们钻进被窝里,在黑得看不见手指的环境下完美地遮住了两个人的身形。
被窝很薄,带着淡淡的肥皂味。两人挤在一起,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换。
“那你知道蝙蝠车放哪了吗?”女孩问他。
“大概知道。”杰森贴近黑发女孩,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带着一种冒险前的兴奋,“要是被逮住了你要帮我。”
黑发女孩往后退了退。她不习惯靠得这么近,皱起鼻子,在黑暗中这个动作没人看到,但那种被贴近的不适感让她想推开他。
“我才不要,我的眼睛才不是用来迷惑人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嫌弃,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的东西。她叫潘妮——这是孤儿院里大家叫她的名字。她的真名是宇智波风。
但没有人知道。
“拜托啦,潘妮。”杰森用手抱紧黑发女孩,额头轻轻靠在一起。他的额头有些凉,但呼吸是温热的,“等我们有了钱就可以到大都会生活了,再也不用忍受卑屈的日子了。”
宇智波风轻轻嘟囔着,声音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我才不是什么潘妮。”
但她没有推开他。
杰森·托德知道,这就是宇智波风答应了的意思。他露出虎牙,开心地笑了起来。在黑暗中,这个笑容无人看见,但他弯起的眼睛透出的光,宇智波风能感受到。
他们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的鸣笛声,还有风吹过破旧墙缝时发出的呜呜声。
“蝙蝠车的轮胎一定很值钱。”杰森小声嘀咕,已经在脑海中盘算着各种计划。
“轮胎上有追踪器吧?”宇智波风冷静地指出。
“我可以拆。”
“你会吗?”
“……大概会。”杰森的语气里有一瞬间的心虚,但马上又变得坚定,“我见过街角的老麦克拆汽车追踪器,差不多。”
宇智波风没有戳穿他。
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个梦想是奢侈的。到大都会去生活——那个阳光灿烂的城市,那个和哥谭完全不同的大都会——那是杰森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每天早晨愿意睁开眼睛的理由。
也是宇智波风默许这个疯狂计划的理由。
尽管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早晨很快到来。
格里姆看守人猛烈地敲打着每个房间的铁门,那粗鲁的声响在整栋楼里回荡,震得墙皮又开始簌簌往下掉。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把每扇门都敲得咣咣作响,同时扯着嗓子吼叫:
“起床!!都给我起床!!”
宇智波风睁开眼。
她的眼睛在被窝里闪过一丝猩红色的光芒,随即恢复成黑色。她知道杰森该走了。
“杰森。”她轻声叫醒他。
杰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宇智波风的脸后立刻清醒了。他迅速从被窝里钻出来,动作轻巧地翻到窗台上。
宇智波风看着窗外,格里姆正背对着这栋楼,大声呵斥着一个迟到的清洁工。
“走。”她低声说。
杰森翻出窗户,双脚踩在墙外一个不显眼的凸起处。他转过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宇智波风:
“三天后。蝙蝠车。”
然后他消失了。
宇智波风轻轻关上窗户,手指在窗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回到床边,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幻术。
房间里另一个被窝突然动了动。
“潘妮,你醒得好快。”一个小女孩揉着眼睛坐起来。她看起来七八岁,红色卷发乱成一团,脸上有些雀斑。她打了个哈欠,看向正站在窗户边的宇智波风。
宇智波风看着飞到窗台上的一只小鸟。那是只灰褐色的小麻雀,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看着窗户里的景象。
宇智波风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她转身对小女孩说:
“卡丽,你看!”
小鸟被她的动作吓得扑楞楞飞走了,在窗外留下几根飘落的羽毛。
卡丽扁起嘴,雀斑皱在一起:“又被你吓跑了。”
“有鸟屎你自己收拾哦。”宇智波风关上窗户,回身整理床铺,“别让它飞进来,关上窗啦。”
“哦。”宇智波风默默地把窗户关得更紧一些。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教导老师贝勒拉着一张长脸站在门口。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瘦高,颧骨突出,头发紧紧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色细框眼镜。她的嘴唇总是抿得紧紧的,看起来就像是永远在忍耐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她高声对着房间里还在床上挣扎的孩子们喊道: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劳伦!瑞秋!就是你们两个最慢了,快点起床!!”
一个躺在下铺的女孩——劳伦,揉着眼睛嘟嘟囔囔地爬起身,开始套衣服。
“珍妮!你给我穿好鞋子!”贝勒老师的声音又尖又利。
另一个女孩珍妮正坐在床边,一只鞋子不知去向,她正低头在床底下找。
“莉莉,别忘记带书包!”
名叫莉莉的女孩急忙从床边抓起自己的书包,那个破旧的书包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宇智波风已经穿好了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外套。她拿起自己的书包——书包磨得起了毛边——向食堂方向走去。
经过贝勒老师身边时,她微微低头,声音平静:
“早上好,贝勒老师。”
卡丽也急急忙忙地拉起书包,一边跑一边绑着头发,红色的卷发在手指间缠绕:
“早~,贝勒老师。”
贝勒老师推了推眼镜,眼镜在晨光下反着光。她微微颔首:
“早上好,潘妮,卡丽。”
她的语气比刚才对待其他孩子时缓和了些许。毕竟,潘妮和卡丽算是这所孤儿院里比较让人省心的孩子。
孤儿院有严格的时间规划表。
早上九点上课。十二点吃午餐。下午三点多放学。
每一段时间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是为了让这些没有父母的孩子拥有“规律的生活”——至少孤儿院的管理者是这样说的。但实际上,规律意味着好管理,仅此而已。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是体育课时间。
孤儿院的体育场就是后院的一片空地。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有几处已经长出了杂草。体育器材少得可怜——几个褪色的网球,一副球网破了个洞的球拍,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篮球。
宇智波风和卡丽打起网球。
网球在球拍之间来回弹跳,发出沉闷的声响。天空灰蒙蒙的,几只鸟在空中盘旋,偶尔会落到场地边缘的枯树上。
卡丽一边拍击网球,一边抱怨:“所以说,为什么这地方养这么多的鸟。噢,天,我讨厌鸟。”
她的红色卷发在运动中晃动,脸上的雀斑因为出汗而变得更明显。
“你是讨厌鸟屎吧。”宇智波风冷静地指出,同时手一挥,球拍精准地击中网球,黄色的网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向对面,“如果没有鸟屎你会不会爱上它?”
卡丽跑过去接球,球拍勉强够到球:“或许吧。我觉得这应该叫鸟巢孤儿院,这里到处有鸟。”
“应该叫鸟类博物馆。”宇智波风反击网球,球速不紧不慢,“这里的鸟类真是齐全。”
“你有数过?”卡丽正要打回去——
“嘿!巴克你干什么!”
卡丽气得脸红。她脸上的雀斑因为愤怒变得鲜红,像是有人在她脸颊上撒了一把红辣椒粉。
几个男孩笑嘻嘻地夺走了网球。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壮的男孩,大约十二三岁,反戴着帽子。他先是看了一眼宇智波风——那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举起网球,对正皱眉生气的卡丽笑着:
“玩这种软绵绵的球多没意思。不如玩一场更有趣的游戏呗。”
宇智波风挑眉。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卡丽“呵”地冷笑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谁要跟你玩游戏。贝勒老师看到你就死定了。”
巴克翻了个白眼,肩膀夸张地抖动了一下:“天啊,告诉老师对吗?小卡丽?你还小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身后的男孩们都吃吃地笑起来。那是一种典型的、在团体中获得归属感的笑声。
卡丽跺着脚,泥土地面上被她跺出一个小坑:“你这个混蛋!!”
宇智波风伸出手臂,挡在卡丽身前。她的个子比巴克矮,但这一刻,她抬头盯着巴克,下巴微微抬起,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着对方:
“你要玩什么?”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动。
巴克愣了愣。
他确实还没想好要玩什么。他只是想找茬而已。他假装镇定地转了下头,眼睛扫过周围——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
他看着宇智波风那副傲气的神色,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
“比这个吧!”
宇智波风转过头。
干枯的树枝上,高高地立着一个鸟巢。那是某种雀鸟的巢,由细枝、干草和泥土搭建而成,稳稳地安在树杈之间。从这个角度看,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枚淡蓝色的鸟蛋。
巴克说:“谁先射下来,输的人答应一个条件。”
说完,他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那是他自己做的,皮筋是偷来的橡皮管,手柄是用刀刻过的硬木。
他闭上左眼,装上一颗石子,瞄准鸟巢。
用力——
石子飞出。
用力过猛了。
石子高高地从鸟巢上方飞过,惊起了栖息在旁边的几只鸟,但却没有碰到鸟巢分毫。
“哈哈哈!!巴克你行不行啊!”身后一个瘦高个的男孩抢先嘲笑起来。
“闭嘴!!白痴!”巴克的脸涨得通红。他迅速转头看向宇智波风,发现宇智波风正仰着头看指导室的方向,似乎没注意到巴克的失误。
这让巴克稍微松了口气。
“总……总之……”巴克的话还没说完——
“你们在干嘛?!”
贝勒老师怒火中烧地冲了过来。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眼镜差点被冲势带歪。她先是瞪了一眼巴克,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
“完了……”巴克手忙脚乱地把弹弓藏到背后,嘴里喃喃道。
“不是我们干的!是巴克!”男孩们立刻推卸责任,纷纷指向低着头的巴克。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幸灾乐祸变成了义正言辞。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贝勒老师一把拉住巴克的耳朵,另一只手揪住旁边两个男孩的耳朵。三个人被扯得弯下腰,呲牙咧嘴,“跟我来!”
然后她转头,那双冒火的眼睛瞪向宇智波风和卡丽:
“潘妮!卡丽!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卡丽缩了缩脖子,害怕地看着宇智波风。那双雀斑脸上的眼睛写满了紧张。
宇智波风抬头,迎上贝勒老师冒火的眼睛:
“贝勒老师,是巴克他们拿网球跟我们打赌。我们不想玩。”
她的声音平静、清晰、没有一丝慌乱。
贝勒老师审视地看着宇智波风那副镇定的神色。回想一下,这两个女孩过去一直都很乖巧,从没惹过麻烦。
她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是吗?最好如此。”
然后她转身,像赶鸭子一样赶着几个男孩:
“你们跟我来!关禁闭!”
巴克的耳朵被揪得通红,他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宇智波风。宇智波风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卡丽靠在宇智波风身上,看着巴克他们被贝勒老师揪着耳朵拖走的狼狈样子,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活该!巴克他们真是讨厌,总是来找麻烦。”
但宇智波风没有笑。
她皱着眉毛,看着指导室的方向。
刚才她抬头的时候,看到指导室的窗户边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背着手,正看着这边。虽然隔得太远看不清楚面容,但宇智波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底蔓延。
“潘妮?你怎么了?”卡丽注意到她的异常。
宇智波风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拿起球拍,但已经没有继续打球的心情了。
指导室里的那个身影,让她感觉不安。
而在哥谭市,任何不安的预感,往往都会成真。
在无人能观测的维度,在时间与空间折叠的间隙
两枚棋子已被放置。
一枚,落在光明之处。它将接受最纯粹正义的淬炼,在复仇者的注视下,是否能够洗净那个灵魂上沾染的黑暗?
一枚,落在黑暗之都。它将在罪恶与腐败的浸染中挣扎,在蝙蝠的阴影下,是否能够守住那个灵魂中微弱的光?
两双眼睛注视着棋局。
相同的面容。相同的血脉。相同的诅咒。
不同的命运。
雨夜仍未结束。
哥谭的阴云也永不会散去。
而宇智波风——无论哪一个——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