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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 117 章   实验室 ...

  •   实验室在凌晨三点依然亮着灯,脸上的灰尘没有完全擦干净。

      面前悬浮着三层投影——最底层是那个女人战斗时的能量波形,中间层是贾维斯解析的影触手残留频率,最上层是风的心率监测数据。

      “贾维斯,把空间跃迁轨迹重新跑一遍。”

      “已运行十七次,先生。所有模型均指向同一条结论——她的离开路径没有留下可追溯的空间裂缝。常规跃迁会在维度壁上留下类似'指纹'的能量残留,但她离开时……”

      “把门关上了。”托尼接过话,语气平静但眼睑下方的青色暴露了他的疲惫,“像有人进房间之后反手把门带上了,连门缝都堵死了。”

      “可以这样理解,先生。”

      托尼关掉了投影,往后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发了大约十秒钟的呆,然后坐直了身体。

      “把所有与'哥谭黑发女性'相关的监控记录调出来,过去三年、不,七年,任何模糊匹配都算。”

      “先生,哥谭的监控覆盖率不足——"

      "我知道,所以只要蝙蝠愿意放进公共的那部分。”

      娜塔莎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全球情报网络发回的简报。

      她已经连续看了六个小时,眼睛发酸,但没有任何一条值得她标记。

      那个女人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登机记录,没有护照入境,没有酒店登记,没有任何黑市组织与她做过交易的记录。

      她甚至没有在任何监控镜头里留下过清晰的正脸——仿佛自带了一层现实层面的“模糊滤镜”

      揉了揉太阳穴,把屏幕切到风的医疗数据。

      心率平稳,脑电波有轻微波动,但没有清醒的迹象。

      她把简报窗口关掉,重新打开了一个新的搜索参数:“黑发女性,长裙,夜间目击,过去五年,哥谭市。”

      这是她最后的尝试——如果那个女人曾在哥谭出现过,也许有人看见过她。

      搜索结果为零。

      娜塔莎盯着看了很久,轻轻吸了一口气。

      ---

      风睁开眼睛——或者,她试图睁开眼睛。

      眼眶深处传来一种陌生的、空荡的触感。

      没有阻力,没有肌肉拉伸的反馈,眼皮像两片失去支撑的幕布,轻飘飘地合拢又分开。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眼睑。

      敷料之下是一片凹陷——温热但柔软,眼皮下方什么也没有了。

      手指停在那里,静止地、贴着那层敷料,像是在用指纹反复确认一件她已经在睡梦中确认过无数次的事。

      把手放下来,平放在身侧。

      她没有再动。

      托尼在监控屏幕前看到这一幕时,喉咙里堵住了。

      史蒂夫正隔着玻璃看着她,没有说话。

      整个上午,风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躺在那里,呼吸平稳,心跳规律,像一具仍在运转但已经不在家的躯壳。

      中午时分,班纳进去调整输液管路时,轻声问了她一句:“需要什么吗?”

      没有回答。

      脸转向了窗户的方向——看不见那扇窗,但她记得那个位置有一扇窗,窗外的天空是蓝色的。

      班纳没有再问。

      ---

      托尼逆向工程了跃迁轨迹整整五天。

      他尝试了四种不同的数学模型——量子纠缠映射、空间折叠几何、多维弦振动追踪、甚至让斯特兰奇从魔法侧提供了一组空间坐标做交叉验证——但每一次都指向同一个结果:她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裂缝”

      她就像从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空间里穿行,只是恰好在这个坐标出现,然后消失。

      托尼在第七天晚上关掉了所有投影,说了一句话。

      “给我咖啡。”

      他坐了很久,咖啡从烫手喝到彻底冷掉,一口都没喝完。

      查尔斯重新校准了脑波强化机搜索参数,连续六天地毯式扫描全球范围的“异常情绪空洞”

      搜索范围覆盖了所有人口密集区域、所有近期能量波动记录、所有可能与那个女人产生关联的地理坐标。

      结果是一个大范围的、模糊的"方向感"——她在地球上,但无法精确定位,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被一层厚厚的东西包裹着。

      那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即使是最强的精神屏障,也会有边缘可以被感知——但那个女人周围什么都没有,像是站在一堵不存在的墙后面。

      查尔斯停止了地毯式搜索。

      在哥谭附近布设了一层精神感应网——针对“突然出现的剧烈情绪波动”——如果她在哥谭附近出现了,他会知道。

      斯特兰奇翻阅了禁书区十七本古籍,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覆盖全球的意志干预"的先例。他联系了上都夫人,后者在魔法通讯中说。

      “她的记录不在这里,有人在那个孩子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就把所有的痕迹都擦掉了。像把一页书从书脊上撕下来,然后把剩下的页码重新装订了一遍。”

      “谁做的?”

      “我不知道,能把一个人的来处从时间线上整段剪除的存在......除非......”

      布鲁斯在蝙蝠洞里做了他一直在做的事:把那个女人与哥谭的所有数据交叉比对,把她出现时的能量波形、体型数据、战斗习惯——所有可以量化的一切——与哥谭过去十年的犯罪档案逐一比对。

      结果与他预想的一致:没有匹配。

      但她去过哥谭。

      他比任何人都更确信这一点,就像他能闻到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不该存在的人的气息,她在某个时间点、某个地点,曾经站在哥谭的街道上停留过。

      他甚至能大概圈出范围,但她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证实的证据。

      布鲁斯坐在蝙蝠电脑前,屏幕上那张被标注了一大片区域"可能坐标"的地图,只标记出一个区域,这些地点和杰森的暴怒发作地点高度重合。

      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0号地图”

      把所有的卫星监控数据、地面传感器数据、蝙蝠家族的巡逻报告全部导入这个文件夹,设置了一个自动提醒条件:

      一旦该区域出现任何"女性、黑发、长裙"的视觉匹配,警报即时推送至蝙蝠洞终端。

      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洞穴顶部垂落的钟乳石陷入沉思。

      ---

      晨光被百叶窗切成细密的条纹,落在床单上,也落在缠满绷带的双眼上。

      她掀开被子的动作没有任何预警,膝盖在承重的瞬间软了下去。

      手掌本能地向前伸出,想要撑住床沿,掌根擦过金属护栏的边缘,整个人向前倾倒,膝盖磕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彼得几乎是立刻从走廊冲进来的。

      “风!别急,我扶你——”

      “别碰我!!”声音从喉咙里炸开,彼得僵在半空中,指尖离手臂只差几厘米。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儿,只有嘴还在动,很小声地,“——先缓一下……好,不碰,我不碰,我就蹲这儿,你先别乱动,你膝盖——”

      她撑着地板,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宽大的病号服从一侧肩头滑落,露出削薄的锁骨和颧骨下方凹陷的阴影。

      彼得见过她握刀时的样子——下颌收紧成一个锐利的弧度,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的轮廓像一把被反复打磨的短刃。

      此刻绷带缠住那双眼睛,剩下的只有下半张脸,干裂的唇和那道还在嘴角挂着的冷笑。那把刀被抽走了刃,只剩刀柄还攥在手里。

      缠着绷带的眼眶对准了彼得的方位。

      不需要视力也能判断他的位置——呼吸声太明显了,急促而浅,带着被拒绝的受伤,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你先别动,我把地上那个输液架挪开你等一下——”然后他伸手把歪倒的输液架扶正了,再蹲回去,姿势笨拙得像一只试图在不踩碎蛋壳的前提下翻过篱笆的大型犬。

      这种呼吸声让她更愤怒。

      她不需要眼睛也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手悬在半空中不敢收回去也不敢伸过来,嘴唇翕动着像是有无数句话堵在喉咙里,睫毛在急速眨动,眼眶边缘已经开始泛红。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担心都写在脸上,写在呼吸里,写在每一个笨拙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手指上。

      好像她的痛苦是他的责任。

      好像他只要跑得够快、扶得够及时,就能把她从这片黑暗里拉出来。

      蠢货。

      “你在同情我吗,蜘蛛?”

      嘴角浮起一道讽刺的、绷紧的弧度,“觉得没有眼睛的我需要你的怜悯?真是可悲。”

      彼得张开嘴——第一句冲到舌尖又缩回去了,换了一句,“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又换了一句,“我是说——你、你瞎了也没关系——不是!我不是说没关系——我是说——”
      他越说越乱,声音劈叉在句子的夹缝里,风没有反应,说着自己说的话。

      “我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了……你们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一只被挖空了的、只配被锁在房间里直到老死的容器?......反正我也没有别的用了。”

      嘴角那道弧度还在那里,但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塌。

      “……或者,从我身上榨出最后一点东西?对了......哈,还剩子宫可以培育。”

      彼得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这个词不应该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更不应该从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接受的命运。

      “风,别说——”

      “你当然没。”她更快地截断他,像是一堵早就建好的墙提前落下来。

      摸到眼眶边缘,指尖陷进敷料里,刺入尚未愈合的伤口边缘,她挂着冷笑。“你们都一样——觉得我可怜,觉得我应该被保护,觉得我没了眼睛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那张脸稚气尚未完全褪去,颧骨的弧度锐利而克制,下颌收窄成一个初具雏形的尖弧,唇色极淡,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是一笔被刻意压低的点缀。

      风喘了几下气,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怎么?还要我......”

      彼得的大脑在那一刻一片空白。

      他应该说什么?他应该说什么才能让她知道这不是真的?

      他应该说什么才能让她知道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她在他心里从来不是废物,不是容器,不是需要被怜悯的可怜虫。

      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口。

      每一句都想冲出来,每一句都在往外挤,但挤到一半就卡住了,卡得死死的,像是有人用手掐住了气管。

      他张开嘴,又合上,再张开——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放弃了思考。

      伸出手臂,在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句更难听的话之前,把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力气比她想象的大——或者说,他的执念比他自己的理性更顽固。

      “放开。”

      声音闷闷的。

      他没有放。

      “我说——放开。”声音比刚才更冷。

      “不放。”他终于开口了,下巴抵在她头顶,用力紧紧抱住她。

      “你骂吧,你想骂什么都行,骂我是蠢货,骂我什么都不懂,骂我自以为是——都可以,你骂完了我还是不放。”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

      也许是因为她看不见他的脸,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放手,她就会重新缩回那个只有她自己能进去的壳里,把所有这些没流出来的血全部吞回去,然后在黑暗里独自消化它们,直到下一次再也撑不住的时候。

      “……而且我发现你比看起来轻很多,就是那种——我不是说你瘦!我是说,不对,我就是说你瘦。但不是那种……”语速忽然快起来,句子散成碎片往各个方向飘,“我是说你的骨头比我想象的小,你的肩膀比我想象的窄。不是说你脆弱的意思,我是说——”

      他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你骂完了我还是不放。”

      “你以为这有用?”风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极短的、不带任何温度的哼笑,“你以为一个拥抱就能改变什么?你以为我会感动?”

      “不知道。”他答得很干脆,“但我不放。”

      话音落下之后他又嘟囔了一句,轻得像是在跟自己确认。“……我就是不放。”

      她挣了一下。

      这一次幅度更小,像是确认了某种结果之后就不再重复无效动作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带着轻微的颤抖。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沙哑、含糊、几乎被自己的心跳吞掉。

      “你不是废物。”

      “你在我心里从来都不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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