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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史蒂夫紧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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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紧跟在担架床旁边,始终握着风的手腕。金发被汗浸得半湿,颧骨上有一道细长的擦伤。
托尼走在担架床另一侧,战甲已在进入医疗翼前自动剥离,没有管身上的些创伤。
他一边走一边对贾维斯下达指令,语速极快,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那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反应,他用更快的语速把它盖过去。
医疗翼的自动门在风的担架床被推入的瞬间滑开,走廊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以及复仇者们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班纳几乎是跑过来的,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胸口还挂着没有摘下的安全护目镜,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冲出来的。
他跑到医疗舱门口时停住了,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被各种监测线缆缠绕的少女。
几分钟前——当战斗在大厅爆发时——他在实验室里。
班纳被互相矛盾的保护措施困在实验室里,只能通过贾维斯的实时数据流眼看着战斗从爆发到结束,整个过程只有短短数分钟。
鹰眼站在医疗舱外,背靠着走廊墙壁,手臂肌肉还绷着,弓还攥在手里,弓弦上架着一根他刚才没来得及射出去的箭。
那根箭的箭头是一种特制的电磁脉冲弹头,本来是设计用来瘫痪机器设备的。
几分钟前,他瞄准了那个女人后背,箭尖对着脊椎,手指搭在弓弦上,只要松开手指就能把她钉在墙上。
但他没松手,他知道——就算射中了,她眼睛那层不可解的防御也不会被破开。
理智告诉他没用的,但他还是攥着那根没射出去的箭,指节泛白,像是在攥着一个他没办法兑现的承诺。
娜塔莎靠在另一侧的墙上,双臂交叉,手指捏着自己肘部的衣料,捏得很紧。
手腕上还残留着影触手勒出的红痕,几圈交错缠绕的印记,中间那块的皮肤已经有点发紫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玻璃另一侧,红发被汗水浸得半湿,几缕贴在额角上。
当急救区的门完全闭合,隔离指示灯亮起冷蓝色光晕时,托尼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
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停住。
“贾维斯,启动医疗翼全频段信号屏蔽,所有与她相关的能量读数加密存档。”他抬手划开全息屏幕,手指在数据流中快速点击,“按标准流程报备——‘未遂入侵、财产损失、伤员一名’,其他细节一律归入最高机密。通知蝙蝠和教授——让他们立刻来医疗翼。”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第三——我需要这栋楼里所有的维修基金。”
屏幕显示女人与风留下的痕迹——两层墙体被砸穿,中央地板上那个不规则的坑洞,自动喷淋系统仍在某些角落里徒劳地喷洒着水雾。
贾维斯以令人欣慰的效率回复损失评估,总额确实达到了维修基金能承受的上限。
托尼嘴角抽了一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查尔斯的面容浮现在屏幕上,他已经在轮椅上坐了许久,面前的脑波强化机数据流仍在滚动——他感觉到了大厦方向的能量暴动,但没有贸然介入,因为那两股能量在精神层面造成的干扰太过强烈,无法在远程精确锁定目标。
“教授,我需要你来一趟。”
“今晚有人袭击了我们,她能量特征与风完全同源——是另一个万花筒持有者。”托尼微微偏过头,似乎在他眼里闪过一丝水光。
“风的眼睛被夺走了。”
布鲁斯的脸出现在另一块屏幕上,他在蝙蝠洞里。
托尼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把现场所有数据打包推送过去,包括战斗记录和能量残留扫描。
布鲁斯接收数据时没有开口,屏幕上的光标在快速移动,深邃的蓝眼睛里快速移动着。
不到半个钟头。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
布鲁斯从电梯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蝙蝠侠——下颌绷紧,目光在扫过走廊时快速完成了环境评估。
杰森跟在他身后,紧锁的眉头看向医疗舱门口。
查尔斯轮椅无声地从另一侧通道滑入,几乎同时抵达。
“她活下来了。”史蒂夫率先开口,对布鲁斯点了点头,下颌上的擦伤在灯光下微微泛红。
“但失去了双眼,她把自己的眼挖出来换上了风的眼睛。整个过程在十几秒内完成,没有麻醉,没有手术,就像更换一件——”
“更换一件武器模块。”托尼接过话,蜜色的眼睛在暗下来的走廊里显得很沉。
摊开手掌,将全息画面投射在走廊中央。
画面定格在那两枚被丢弃的眼球上——灰白色的虹膜,没有任何光泽,勾玉的轮廓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
“贾维斯用应急低温容器保护起来了。”
他将战斗记录的每一帧画面都播放出来。
从阴影中走出,到两枚眼球被徒手取出、植入、再到那个女人离去。
“你们注意到了,对吧,面部识别比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娜塔莎轻声补充,“同一张脸的不同版本。”
“克隆?”
“不可能,”托尼摇头,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划了一下,“万花筒需要‘个人经历’才能觉醒,这是我从她几次极其不情愿的对话里拼凑出来的——那种东西不是那么简单能复制的,她说万花筒图案是独一无二的。”
奇异博士摇头。“平行宇宙的访问会有空间波动残留,我没有检测到。”
“另一种可能:不是克隆、平行宇宙、姐妹。是自己——来自不同的时间点,或者,被某种力量从某个时间线上剪切下来,放置到了现在。”
布鲁斯分析道。
“但这只是一种推测,没有证据,暂时搁置。”
托尼看了布鲁斯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把时间剪切放进了自己的调查清单里,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那种换眼方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没有消毒,没有手术,没有排异反应。她的生理结构在进化中适应了眼球的高频更换,这意味着在她的族群里,移植是常规操作,就像我们更换损坏的装备。”
托尼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强打起精神道。
“我试着分析她的瞳力残留,那两枚眼球内部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它们不只是失明,是彻底耗尽了,就像一节被抽干电解液的废电池。”
查尔斯目光落在那两枚眼球上,沉默了片刻。
“所以她需要一双新的眼睛,风的眼睛对她来说是唯一的解药。”
“所以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器官掠夺。”史蒂夫一字一顿地说,指节捏得发白。
“不止。”奇异博士从走廊另一端走近,悬戒泛着微光,斗篷在身后安静地垂落。
“我刚才扫描了这两枚眼球之前的残余能量,发现一件事。”他摊开手掌,一道微弱的金色符文从掌心升起,将眼球表面的能量残留放大到全息投影上。
“她的瞳力枯竭是长期消耗的结果,那层覆盖全球的‘防火墙’在持续汲取她的能量,每一次压制暴力冲动,都在从她的眼睛抽取一丝瞳力。累积多年,旧眼的功率大幅下降,防火墙正在衰退。”
娜塔莎眉头皱起,朝昏迷中的风看了一眼。
“也就是说——那股让全世界和平的力量,一直在消耗她的生命?”
奇异博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调出了另一组数据——战斗中被记录下的能量峰值,和瞳力输出曲线。
“问题就在这里。”他指着屏幕上那些峰值数据,“如果她眼睛已经榨干了,不可能在这场战斗中维持这种水平的瞳力输出,她全程精确、稳定,没有力竭的痕迹。”
布鲁斯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两枚灰白色的眼球,直到这时才开口,声音平稳而低沉。
“旧眼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她选择在这个时候更换眼睛——”
他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她计算出了一个最优的时间窗口,在战斗力还没有下降的时候,完成移植。”
史蒂夫的声音沉了下去。“所以她不是被逼的。”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某种情绪从胸腔里压回胃里。
“所以她把这一切都算好了?哈!什么时候来,怎么打,取多少,用什么方式离开——每一步都算好了!好!真是好极了!!”
史蒂夫紧皱眉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布鲁斯。“那她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他质问道,不停的深呼吸,才将这些疑问表达清楚。
“如果她的目的是维持防火墙,为什么要袭击复仇者大厦?为什么用那种方式对待风?为什么不提前说明——哪怕只是一句我需要帮助?!”
布鲁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没有移开视线,眼睛快速地震动一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因为对她来说,你们是不可控变量。”
“在她眼里,你们会阻止她。所以她选择了可控的时间内,用最少的伤害完成必要的事。”
走廊里又沉默了。
托尼笑了一声——带着被逼到墙角的讽刺笑意,将拳头锤在墙上。
“所以我们是被当成了‘好人’?!好到让她觉得我们一定会阻止她挖眼,所以干脆连解释都省了?!!”
史蒂夫眼睛里扬起愤怒的火焰。
“她没有给我们任何机会选择立场,就替我们做了决定。不管她维持防火墙的动机有多崇高——她夺走了一个孩子的眼睛,就在我们面前。我们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她是善意,为什么需要这么残忍?”
“因为她的善意从来就不是针对个人的。”
奇异博士平静地陈述道,他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们一眼,眉心蹙起一道浅纹。
“在她心里,风是一个备用件——备用件不会拒绝。”
“这种程度的自我牺牲——把自己当作燃料,把别人的痛苦当作必须付出的代价——通常出现在一个人已经将所有个人情感从决策体系中剥离之后。在医生看来,这和截肢保命是同一个逻辑。”
杰森从医疗窗户旁走过来,眼眶还残留着微红的血丝,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粗糙的冷静。
“所以她是燃料,眼睛被榨干了,换了新眼睛防火墙继续运转,世界继续和平。”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没有温度的哼笑,“伟大的牺牲,但她有没有想过,她从来就没有选择要成为任何人的零件?!
她自己选择当燃料,那是她的自由!但她在那个女孩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这不是牺牲,这是掠夺!!”
走廊里没人回答他,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查尔斯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不管她的动机是什么,我们必须先回答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她还会再来吗?”
他转向奇异博士。
“我感应情绪残余,决断力极强——离开时没有任何犹豫,我感觉到她还有事没做完。"
他转向奇异博士,“斯特兰奇先生,你那边看到了什么?我们各自验证一下。”
奇异博士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如果防火墙的运转需要她持续输出瞳力,那么即使换上新的眼睛,也只能撑一段时间。下次瞳力耗尽时——她会再次面临选择。要么找风,要么找其他拥有同样眼睛的持有者。”
“她已经没有眼睛了。”
“所以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她会来找我们。”托尼接过话,眉头紧皱着。
“除非她跳过我们直接去哥谭——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准备好接这盘棋了。”
他看了布鲁斯一眼。
布鲁斯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三帧被放大的录像画面上——那个女人的第一句台词。
意味着她可能早就知道风的存在,只是需要确认她的位置。安保对她来说不是障碍,只是一道算好时间跨过去的门。
布鲁斯缓缓点头。“她会来哥谭。”
“因为杰森会杀她——那幻象?”
他目光从全息屏幕上那个女人消失的背影上移开,转向窗边。
“以她今晚展现的实力——如果她不想死,没有人能杀她。”
“所以唯一可能是——她选择让他杀死她,来到哥谭让自己被杀的。”
他转向奇异博士。
“她有没有试图反击?”
奇异博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翻阅那段记忆。
“……没有,她站在那里,等待那个动作完成。”
布鲁斯缓缓点头。“所以那不是谋杀,是她选择的终点。”
他暂时没有证据、只能放在待验证清单末尾的推测。
如果她选择被杀,那她一定有非死不可的理由。而那件事——必须以她的死亡为代价才能完成的事——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把这个问题存进了脑子里那个名为"未解方程"的文件夹里,和"红月"、"空白档案"、"杰森的暴怒"并列排放。
杰森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
“所以她要来哥谭。”
“来让我杀死她。”他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的线条在旧皮夹克里绷得很紧。
心中的愤怒在不停地将他如同在地狱中灼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不来见我?!!
你把自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掉,你让全世界忘了你,你一个人扛着这该死的防火墙扛到快转不动了,然后你逼不得已来挖另一个自己的眼睛继续扛。
你以为这样很伟大是吗?!!
你以为我会感动吗?!!
你他妈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连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我!!
在安全屋里盯着那张画像时,他试过把那个空洞变成恨,试过说服自己“她抛弃了我”、“她利用了我”、“她根本不在乎”!!
但每次他靠近那个念头,胸口那个空洞就会比平时更疼,像是在提醒他——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因为不在乎才离开,她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把所有痛苦都打包带走了,连一张纸条都没给他留。
可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至少应该给我留点什么——留一句话也行!!
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你保护的人,我从来都不是!!
你见过我杀人,见过我把枪口顶在别人的下巴上,你他妈知道我不是什么需要被你藏在玻璃罩里的易碎品!!
但你还是把我删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不知道!!
我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东区附近反复巡逻,在每一次靠近那里时暴怒发作,却连自己在愤怒什么都说不出!!
杰森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声音沙哑像是在用砂纸打磨自己裂开的伤口。
“她替我做了所有决定。”
他盯着对面那堵冷白色的墙面,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她从来没问过我!!”
他将拳头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她凭什么!!”
声音忽然拔高,但声带在某个频率上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撕裂。
“她凭什么替我做这些决定?!”
他偏过头,眼眶是红的,没有再说话。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轮廓——那件旧皮夹克、微弓的背。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双在安全屋对峙时握住手枪的手,此刻正微微发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正试图确认自己有没有在梦里扣下扳机。
医疗翼的自动门在身后闭合,隔离指示灯亮着冷蓝色的光。
风躺在医疗舱中央的减震垫上,黑发散落在枕面上,双眼被多层无菌敷料覆盖。
心率监测仪发出稳定而规律的滴答声,手指微微颤抖。
班纳眼睛隔着镜片认真地盯着监护仪屏幕,手里拿着平板,正在逐项核对输血和生命支持的参数。
同时在分析战斗中采集到的能量样本,试图建立万花筒能量输出模型,以预测那个女人下一次出现时的实力变化。
托尼靠在墙边,眼睛微阖,但他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数据流从未停止滚动。
贾维斯正在全频段扫描大厦内外的残余能量痕迹、空间波动和潜在的二次威胁。
影手留下的痕迹、空间扭曲造成的引力异常,都会被标记、采样、归档。
他要用残留的能量频率反向追踪她的跃迁轨迹,即便找到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必须先完成这一步。
史蒂夫坐在椅子上,盯着地面,脑海中在复盘整个战斗过程,从那个女人出现的瞬间到风失去眼睛的每一秒。
评估战术部署的得失,思考下一次遭遇时如何避免同样的结果。
他深知,他们需要更强的情报和更充分的准备。
娜塔莎过滤所有关于“未知超能力者”和“能量异常”的全球情报。
那个女人一定会去哥谭,她需要提前分析蝙蝠侠提供的犯罪率异常数据,寻找任何可以预测下一次接触的线索。
鹰眼不知何时已放下弓,但仍望着窗外。
他评估自己武器的有效性——标准的电磁脉冲箭头对万花筒防御完全无效。他需要和托尼讨论开发新的特种箭头,至少能干扰对方感知,或制造视觉盲区。
奇异博士已经返回了至圣所,他要去查阅禁书区深处的卷宗,寻找关于“红月”、“意志覆盖”和“因果抹除”的更早记录,并联系上都夫人进行魔法侧的交叉验证。
布鲁斯正在通过蝙蝠电脑逐帧分析战斗录像,与哥谭本地的犯罪率数据、杰森的暴怒记录和那份空白的幽灵档案进行交叉比对,以验证他的推论。
查尔斯已经回到脑波强化机,他需要重新校准搜索参数,确保下一次他能第一时间锁定位置,并提前预警。
没有人离开。
他们或许会短暂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但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等医疗门再次打开,等那个黑发少女醒来后对他们说出的第一句话。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托尼的战场会是大厦内外,清理那个女人留下的所有痕迹;史蒂夫的战场会是将所有碎片重新拼接成可以使用的战术方案。
他们不在等待中消耗时间,而是在各自不同的战场上,为同一场尚未结束的战争做着同一件事——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