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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顾沉渊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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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瑜这边做了一大串心理准备,可门外的人却不是顾沉渊。
年近五十的佣人穿着整齐的家居服,笑眯眯地看着她,“夫人,先生让我喊您吃早饭。”
似乎是读出了池瑜眼睛里面的疑惑,张妈解释道,“先生这些天不在家,特地把我从老宅调过来照顾夫人您,夫人称呼我张妈就好。”
池瑜讷讷地点了下头,刚结婚就出差啊。
啧啧啧。
恩爱情侣,骗鬼呢?
她对张妈报以微笑,“这样啊,那你知道顾沉渊什么时候回来吗?”
池瑜心里面暗搓搓的期待着,他最好还是晚点回来,她暂时没有心情也没有准备和伪君子面基。
张妈目光诧异,“我以为先生已经告诉夫人了。”
“那个......”池瑜干笑,手指在空中虚无地转了一圈,才带着不失礼貌的微笑道,“他当然告诉过我了,就是我记性不好给忘了。”
总不能承认自己半点都不知情吧。
张妈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在和池瑜交谈的过程中嘴角的笑容不减,“先生去罗马交流,大约一星期之后回来。”
“哦。”池瑜眼珠子转了转,看张妈提及顾沉渊的时候一脸慈祥的样子,就知道这大概是把他当做亲孙子看的。
她言语里面开始套近乎,眼睛狡黠又认真地盯着张妈看,
“那张妈,你知道顾沉渊小时候的事吗?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呀,他总是看着窗外发呆,抬头仰望四十五度的忧伤......”
池瑜的声音有些低,尽量婉转的开口道,“他是不是以前有不太愉快的经历啊?”
这次她倒是真的好奇,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顾沉渊这样漠然的性格。仿佛他把自己隔离在了一层透明的保护罩里面,她们这些俗世的人进不去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张妈嘴唇翕动了一下,视线在池瑜殷切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才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
“这个等到先生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您的。”
池瑜:“......”
她要是能在顾沉渊那里问出来还用得着在这旁敲侧击的套话?
池瑜气得脑壳疼,她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明明自己是菜鸟,但是周围个个都是大boss,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
起初的几天,池瑜还会感觉忐忑。
三年的时间说起来短,实则太久远太久远,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现在和顾沉渊的情感状态。
贸然提离婚的话会不会有连锁反应?
但顾沉渊出差一周的时间,连个电话都不曾主动打回来过。
像他这种轻微有些内向人格的人不主动通话倒是不难理解。
可池瑜发现他最近更新的朋友圈,四处的风景照,哪里有半点才结婚的样子?
那点微末的内疚,也就慢慢消散了。
林扉说,现在的池瑜就像是刚刚出生的雏鹰,在四处对世界的试探里面跌撞前行。
一周的时间足够池瑜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池瑜现在还是南市大学大三的学生,她用了三天的时间跟着林扉在学校里面熟悉环境,对于池瑜不认路这回事,林扉表示半点都不惊讶。
她很少有待在学校的时候,但又确实是数学系比较特殊的存在。
数学系相比其他系来说课程比较紧,差不多是满课,可池瑜这种全天候旷课的学生在期末考的时候居然能拿到科科满分的成绩。如果不是教授亲自出题,他都要以为有人泄露了试题。
池瑜拿到自己成绩单的时候简直是欲哭无泪有苦难言,为什么就不能对她仁慈一点呢?她一个知识水平只到了高中毕业的脑子哪里够考满分的!
按照林扉的说法,池瑜在刚刚步入大学的时候交往过一任男朋友,是高她一级的同系学长,可是后来池瑜发现学长有其他女朋友不说,和她交往的目的只不过是约。炮。
池瑜的性格就是那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曾经的那些天真活泼在她身上遗留下的痕迹尽数的消失了,她变得越来越成熟,和林扉这个酒肉朋友差不多也断了联系。
一直到后来,池瑜牵着顾沉渊走到他们面前,宣告一般地说自己要结婚了。
这就是接触几天后池瑜在林扉那里了解到的全部信息了。
所以她现在不只是学霸,还要伪装贤良淑德对不对?
池瑜努力地想扯开嘴角笑,但是她发现自己压根就笑不出来。
这他妈也太惨了点。
池瑜愤愤地想,在和顾沉渊离婚之前自己也要好好整整他,不然真对不起自己的憋屈。
南大不愧是百年老校,校园里面的风景可圈可点。盛夏时节随处都是参天古树带来的清凉,池瑜逛了整整一个正午,才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年逾四十的男人现在看起来更有魅力了,此刻站在一辆吉普边焦急地走来走去。池瑜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但是开口的时候却控制不住的哽咽了,“爸。”
林扉跟着喊,“叔叔。”
池父看到她,没有解释太多直接拉开后门把池瑜推了进去,“小谨发高烧了。”
若问池瑜闭上眼睛的那刻最挂念的人是谁,那大概就是池谨这个弟弟了。
她父母恩爱感情美满,只有池谨这个人,黏她黏得要命。
儿时的时候爸妈忙于工作,小她四岁的池谨差不多是池瑜一手带大的。
也不知道那个世界自己去世后他会不会受到打击。
池瑜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也尝试着给池谨打过电话,但是几次都直接被他挂断了。
弟弟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大得很。
池瑜收回思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微微颤抖了,“怎么回事?”
池父一面转动方向盘一面解释,“小谨昨晚回来有些晚,被雨淋到了。你也知道他的身体......”
话说到一半的欲言又止,更让池瑜体会到父亲言语里面的无奈。
池谨先天不足似乎是打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总是无缘无故高烧,但那也是小时候了。
长大后在中药的调养以及池谨不懈的锻炼下,他的身体素质也算有所改善。
池家的孩子从来不娇气,只不过池谨情况特殊罢了。
......
抢救室门外站了好多人。
电子屏幕上明晃晃的挂着“手术中”三个字。
池瑜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已然有些虚浮,小时候小谨也是这种地方的常客。
许久没有来这种地方,池瑜甚至已经忘记了当年在外面等结果时候的忐忑心情了。
不同的是,以往是她自己在等。
而如今门口拥挤的,全是家里亲戚。
大姑看到池瑜,眼眶通红地在大姑父的搀扶下走到她跟前,声音里带着哭腔,“阿瑜,你来了啊。我刚刚就在说小谨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好端端的,怎么又在抢救室了。还好你没事,能够安慰一下你爸妈。”
池瑜抿了抿唇瓣没说话,眼神里的薄凉似乎是在骨子里透出来的。
她直直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不想在池谨出来的时候错过他。
大姑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多招人厌一样絮絮叨叨地在池瑜耳边说个不停,“小谨的身子骨也确实是太弱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成年。你这孩子和小谨关系好,现在应该急坏了吧。”
池瑜没好气地道,“既然您知道我现在急坏了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
她听不得这种诅咒。
池谨是她的心尖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算大姑所言非虚,她都不乐意,更何况现在不过是捕风捉影。
没人知道她死于车下的时候是有多绝望。
对家人的不舍与挂念,曾经以为那么美好的未来可期,都幻化成了泡影。
没人知道她是有多珍惜这次活下来的机会,就像没人知道她现在究竟有多担心池谨。
经历过幻灭才会知道生命到底有多脆弱。
池瑜的声音有些大,霎时间站在周边的亲戚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她性格没有那么好相与,在场的诸位都是人精,谁都不会来触这个霉头。
重生后以为还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补偿池谨,她以为时间足够,但是若是池谨就这么走了呢?
池瑜见识过他颜色苍白羸弱的模样,陪伴他见过无数医生经历过无数次绝望,她深知池谨的病有多严重。
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想治疗都很困难。
周边安静了,大姑颤颤巍巍地回到长椅上坐下。
池瑜滑坐在地上,缓缓抱住了自己的头。
以往在电视剧里面看到主角做这个动作她只觉得懦弱,但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了很多事情天灾人祸确实是无能为力。
正焦急着,背上突然多了双温暖的大掌,池瑜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小谨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