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千层糕 误会了,但 ...
瑞崃头疼死了。
罪魁祸首很不客气地探舌在他唇缝间灵巧地搅了一下,趁瑞崃脑子还没转过弯,眼睫一垂,倏然刮蹭过他颧骨,闭了眼,仿若十分动情地,更重地抿了一下他的下唇,便撤离了。
一气呵成得,像是,早就计算好了自己可以放肆的秒数,在危险边缘恣意蹦跶。
瑞崃理不太清自己的心情,安静的两秒内,许多个念头争先恐后地挤进来,七嘴八舌沸反盈天,因而反倒没有任何一个完整具象的,靠谱地站出来为他指点迷津。
只有心跳,放缓了,接着又后知后觉,报复性地加重了鼓动的力道,在耳边清晰可闻。
“你知道你这叫——”他反射性地要抓句话说。
总得说点什么。
刚松开他后脖子的手突然又伸过来,这次瑞崃反应很快地擒住了章珩琤的手腕。
“你又干嘛?”
章珩琤没说话,掀了掀眼皮,很轻描淡写地短暂看他一眼,眼角锐利得如同一只鱼钩,刚从他眼里未烬的余火中淬炼过。
瑞崃被这一眼勾刺着,误认瞬间的灼烫就是它产生的痛觉。
最后他只得呆愣着,任由章珩琤伸直食指,如同逗猫一般,搔刮了两下他的唇角,将刚刚沾上的一点不知属于谁的唾液蹭掉。
章珩琤不疾不徐地退开了,这一次终于回到正常距离,只是手仍扶着车窗,刚刚的失控和压迫感已荡然无存。他微笑着看着瑞崃,那副从容自若的举止表情竟然显出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派头。仿佛刚刚,举止轻浮的,瑞崃暂时只想到这个词,是另一个人。
“小心开车。”
他竟然还像个招财猫一样,向他招招手道别。
“你什么意思?”
瑞崃从没见过这号儿人,有些懊恼自己先前竟然会短暂地认为头发柔柔垂下来的章珩琤,很乖顺。
他瞠目结舌,无语至极。
“小心开车?我看你耍流氓小心脑瓜子开瓢儿。”
对方完全没有畏缩的打算,不知是试探还是提醒,问:“你生气了吗?”
“你这不——”
瑞崃有些愣住了,他终于后知后觉,是哪里不对劲了。
众多情绪中,万千闪念里,对于章珩琤突然亲他这件事,为什么就是没有真正的“气愤”呢?
想到这里,瑞崃甚至要开始对自己生出怨气。
“瑞崃,在停车场我可能说得不够明白。”章珩琤的眼神终于认真起来,很专注地看着他,“我说喜欢你,是这种喜欢,情侣,情人,心动的人。我也想试着跟你细水长流,可我怕你能一直,同我演高山流水。”
——章珩琤的语言水平高低,果然是战术性调节的。
即使在这个时刻,瑞崃仍止不住分神想。以至于对眼前过于诚恳的人,有些抱歉。
“我们可以是朋友,你有定义我角色的权利。但我得坦诚地告诉你我对你的,感受。这不是个好时机,你有很多事情要考虑,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可是,它就是,发生了。”他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想,先问着,你抽空考虑看看——”
章珩琤竟然看起来开始有点紧张,直视瑞崃的眼睛,带了些郑重,问他:“你要不要试试,做我的,恋人。”
“恋人”两个字,有点,搔刮耳膜的怪异。可似乎却是章珩琤在短暂停顿后,精心酌选的结果。瑞崃想皱眉,想到这里又控制着,放松了表情。因为从章珩琤嘴里说出来,片刻的犹疑,竟渗出,那样一点缱绻的意味。
“对不起,没有寻求许可,就,亲你,以后不会这么失礼了。我只是,希望以后你要以这种眼光看待我。明确地知道,我在喜欢你。随便什么都好,不要装作一无所知搪塞我。好吗?”
……
好嘛,这人还装起可怜来了。
“我能说不好吗?什么话都被您说完了。喂,被亲的人是我,怎么现在反倒显得我像个三心二意的渣男一样呢?!”瑞崃神智回笼,说话像是赌气。
“可是,为什么呀?”他为难地想了两秒,却只是重复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呢?”
“你算过咱们才认识几天吗?虽然是,有些不寻常,横七竖八的事情。可你突然就说,说,喜欢我,到这个地步,这说不通不是吗?也别说什么一见钟情之类,唬人的话了。不是怀疑侮辱你,也不想贬低自己。“
“可是,”瑞崃直直望进章珩琤眼底,困惑不已地问:“为什么非得找我?我有什么,入得你眼的呢?就算见色起意,也不到让你立地转弯的地步吧。”
章珩琤却突然笑开,松弛下来,扒着车窗,得寸进尺。
“瑞崃,我没有找你,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有敷衍了事、倒打一耙的嫌疑。
瑞崃知道此时此刻再在这儿谈论这些,纯粹白耗时间,既然说考虑,那就闲下来再考虑。
他索性伸手张开五指盖住章珩琤的脸,把他推出去,坐正了。
正准备重新发动车子,不知哪里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来。不远处车棚的声控灯闪了闪,亮起来,于是瑞崃便看到捏着半根烤肠,提着便利店购物袋,站在那儿,“无所遁形”的邗贻珏。
不知她在那儿站了多久。
-------
“你说去取个东西,是取的西经吧?瞅瞅几点了,你姥都等睡着了。”
瑞崃踏进医院电梯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倚着电梯壁,被头顶的白光照着,密闭的厢室带着消毒水味儿的冷气一激,强撑的那点劲儿突然就卸了。头重脚轻地先去ICU外看了看姥爷的情况,再拿着东西去病房找姥姥。
章珩琤很周到,预备的病房隔得很近。
快到门口,看见有个眼熟的人影,坐在病房外拐角划出来的一小片等候区的沙发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他妈,披着件不知哪里找的病号服,捧着纸杯喝热水,见他过来,第一句就呲他。
凌晨时分的医院,总让瑞崃恍然,是一栋被时间封锁隔离的工厂,这里的时间同别处形态相异。冷彻,停滞,漫长,蕴含危险恐惧未至前,那点侥幸的安定。
郝意女士低柔的声音反倒让他又踏回了人间。他没有很需要过她,但此刻又意识到可能正是因为她存在,才显得不那么需要。
可他依然累得接不了茬儿,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沙发之间小茶几上。
“门口打包的小馄饨,还是热的,填填肚子吧。这碗没加香菜。姥姥睡多久了?要叫她起来吃点儿吗?”
“甭叫了,好不容易才劝她睡下。你曹叔后来又过来了一趟,买了粥她喝了几口。”郝意放下纸杯,将散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低头解外卖袋子。
弄了一会儿,没解开。瑞崃刚想接过来,眼前的女士却往后一送肩将身上的衣服抖落,往前坐近了,摆出架势,俯身用涂着浆果红的指甲跟那个系紧的结较劲。
“嘿,这死疙瘩。我还不信了。”
一如既往,倔得很。
瑞崃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带来的包里翻出一件给姥姥带的薄外套,递给她。
“这儿冷气这么低,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你姥睡觉,我等你呗。”抬眼瞅了瞅他手里的衣服,也没接,干脆利索地拒绝:“我不要,太花了,不好看。”
“你披个病号儿服,转头嫌弃姥姥的衣服不好看,咋想的呢?您。”
瑞崃没辙,还是把衣服搭扶手上,在一旁落座。
“难看也比真穿上病号儿服好吧。曹叔回去了?”
“嗯。这儿用不着他,就让他回酒店了,看着点儿曹与迩。那小子跟你一样,心野着呢,逮着机会就到处跑。”
瑞崃顿了顿。
“那也应该是跟你一样。”
郝意听到他这话,抬眼看他一眼,难得没接话,继续低头解那个死疙瘩。眼见她把指尖都掐红了,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努力之下,很快就完全打开了。
瑞崃将餐具包撕开,递了张纸巾给她擦手,掰开筷子,蹭了蹭毛刺。
“要筷子吗?还是直接用勺儿?”
“勺子就够使了。”
他便又将筷子放回原处。
瑞崃发现,他同他亲妈之间,似乎总是如此。彼此将自己觉得好的,漂亮的,对方需要的准备好给出去,然后这些东西,偏偏又是对方不稀罕,不想要,不喜欢的。她说他不识好歹,他又常觉得自己白费功夫。
有时他甚至会猜测,他们是真不知道对方喜欢和渴望的,还是因为彼此间都存在不想承认的怨气,才故意为之。
后来他遇过挺多人,意识到,也许这也不仅仅是母子亲人之间。而是这世上大多人,大多关系都是如此。
遇见一个人,能小心翼翼接住你的给予,觉得你给的每一个小玩意儿,说的好听的话,每一份心意,都是他需要的,珍贵的,似乎比给予本身更难。
“你不吃?”
汤有些洒了,郝意侧转着身子就着扶手半趴着埋头吃东西,看着有些别扭,有点,孩子气。
“回店里的时候吃了点儿,不饿。拿进去里边儿桌上吃吧,我看你吃完这一碗该得颈椎病了。”
“我本来就有颈椎病。”对方压着颈侧的头发喝了口汤,慢悠悠答,“不饿也陪我吃点儿呀。咱俩多久没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了。”
她这样一说,瑞崃便没辙了。
郝意女士虽然底子好,爱美,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40,但确然已经半百了。可她一辈子好胜倔强,爱折腾,在颠沛和叛逆这件事儿上,其实瑞崃远不及她,但偶尔服个软,卖个娇,就依然显出年轻时的情态风采,风韵犹存的杀伤力。
于是,他们久违地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安静吃顿宵夜。
瑞崃料到这样的平静也是短暂的。
他了解她,即使家人之间,她也是有目的时,倒不是说这种目的是功利或好坏,而是她打定了什么主意,想要让对方按照她的打算来,就惯会拿出类似的“柔软”“温情”来做引子。
“十二点的时候你就说快到了,路上干啥了耽误这么久?”果不其然,两分钟之后,她便状似自然地问。
瑞崃将刚塞进嘴里泡得有些烂的馄饨皮儿咽下去,沉静地答:“半道儿送了个人。”
“送谁啊,住挺远哈。”
瑞崃端着碗,纸盒散出的热度有些烫手,但恰能忍受,将里面的虾皮拨开,喝了口汤,才耐下性子照着原本的故事删繁就简。
“不远,到了发现他家水管把地泡了,帮忙挪了点儿东西。再顺道儿送酒店去了。”
“哦。”对方意味不明地应了声。
瑞崃余光瞧见她打量了他一眼,又接着问:“是今天帮忙,还安排车送咱们的,姓章的那小伙儿?”
“嗯。”
她又不说话了,瑞崃也耐心等着,像是无声的角力。
“今天多亏他帮忙。你替我道过谢了吧,兵荒马乱,都没说上几句话。还有吃饭儿的事,等你姥爷醒过来,稳定一点,找个时间安排下。”
“说过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人看起来挺有能耐的。认识不久就这么帮忙,难得你还处这么一靠谱儿的朋友。”
瑞崃终于意识到,她在打听章珩琤。
而且照她的脾气习惯,多半已经从姥姥哪里把想问的都问了。现在却又装模作样从瑞崃这边套话。瑞崃实在想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图,只是突然涌上一股烦躁。
“嘿,今晚是天有异象吧。郝总怎么突然我的人际关系这么感兴趣,我朋友您认识几个啊,又从哪里知道人家不靠谱儿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一般郝女士就该有点生气了。今晚她有点反常。对他突然的顶嘴,仍像是大人成竹在胸,看小孩子耍心眼儿一样。
“你急什么,就问问。”对方笑了下,“至少我认识小邗啊。”
突然提到邗贻珏,瑞崃想到刚刚的事儿,更头大了,有些心乱,并生出一丝退避。但他妈今晚似乎存心不让他好过,专门挑着这两个名字追着他。
瑞崃懒得接话,埋头吃东西。
她妈却更明目张胆地打量他的神色,突然开口又问:“你跟姓邗那姑娘怎么回事儿?”
瑞崃愣了愣,细品了一下,猜想又是姥姥添油加醋撮合了一通什么。
他时常惊异,为什么大多老太太们,无论在什么样的状况下,都能为家长里短情感纠葛挪出一块嗑瓜子,摇扇子,说八卦的空间。很是令人佩服。
“什么怎么回事儿,就没什么事儿。”
他想了想,还是将碗筷搁下,挺认真地请求她。
“妈,姥姥想想说说也就得了,她对自家孙子滤镜太大。贻珏不说什么,是她的家教涵养,但咱们自己得有点儿自知之明。家世学历人品,我哪点配得上人家。你对我说也就算了,劝劝姥姥,别在邗贻珏面前说这些让人不自在行吗?”
郝意皱了皱眉,像是突然就有点儿生气,略直起身,挖苦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谦虚了?以前不都说手艺不差学历,你靠自己双手吃饭,别人叽叽歪歪都是放屁嘛。”
“你小声一点,别吵到人睡觉。”瑞崃无奈地提醒,压低了声音。
“每次说这个就激动。多少年了,你就不能放过这事儿吗?我已经选了自己的道儿,您就不要替我对另一条路,还是想象中的风景恋恋不忘了,行吗?”
郝意似乎也知道,这个话题永远吵不出结果,安静了一小会儿,调整了下呼吸。
“你是真的看不出来?”
“什么?”
“那姑娘稀罕你呀。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不然你姥费那劲。否则人家平白无故讨好我们干什么,又是送礼物,又是热情张罗吃的玩儿的,还——”
越说越离谱。
“妈——”瑞崃很不赞同地制止她,语气严肃了许多。
“邗贻珏本身就是个好姑娘,她对长辈本来就孝顺,有礼貌。因为把我当朋友,对姥姥姥爷,对你,更热心,这是好意。你就不能,不要,不要说得人家上赶着一样吗?这世上不是每个人,尤其女人,对人友好善良,都是图点儿什么的。你儿子真没那么,香飘十里。你这样说,真正磕碜的是我。我最后说一遍,是你想多了。”
“我为什么想多。年纪相仿,单身的小伙儿和姑娘,我为什么就想多了呢?”他不知道那句话说得过分了,她妈突然又生起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投降。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跟今天那个章,章,”她终于像是破罐儿破摔一般摊牌。
“章珩琤”
“好,章珩琤,你跟他怎么回事儿?”
瑞崃愣了愣,还是镇定反问:“什么怎么回事儿?”
“你还跟我装!你俩亲嘴我都看见了。”
瑞崃整个人一僵,刚才被椅背硌肿的手掌,某条神经也像是突然抽动了一下。血液流动速度加快,心跳频率及力度加强,可也没有小说里描绘的那样夸张。
他无意识地将嘴唇抿紧,上齿咬住内侧的一点软肉,有点疼。刚才章珩琤突然撞过来亲他,蹭破了一点点,现在才觉察出来。
这个时候,人反而容易激发出“超脱”的冷静,非凡的急智。
他在想,他妈怎么会去到那里?
邗贻珏不可能拍照发给他妈吧?那是谁?
他妈不会在他车身装摄像头了吧?
想来想去,他决定倒打一耙。
“你哪儿看见的?眼花了吧。”
“哪儿看见的,你还问哪儿看见的。你说你回去拿东西,就在医院楼底小树林儿站着跟男人亲嘴儿啊!我在你们背后都不知道。你就没想过你姥姥要是看到——”
“等等,小树林儿?”
瑞崃打断她,皱眉思索。
小树林里,他只是跟章珩琤并排坐着聊了会儿。亲嘴,根本没有,嗯,至少还没有。哦——
瑞崃看看一脸“你再给我狡辩”神情的郝女士,心情一时非常复杂。
误会了,但又没完全误会。
他忽然不知是该长舒一口气,还是该忐忑心虚,这一切都阴差阳错得很荒谬,荒谬得令人发噱。
“那是我眼睛里进渣子了,他就帮我弄了下。你从背后看——你电视看多了吧。”他哭笑不得地解释,显出无奈。
接着有些心虚地感叹:“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无奖提问:为什么是千层糕呢?
(其实本来研究了,据说晋江作者是可以给读者发红包的,我的晋江币存了一年多都没用,想感谢几位眼熟的不离不弃的朋友的。可发现没找到怎么弄,才知道未签约不能发~~~所以,没办法操作啦,就无奖。感谢阅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千层糕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