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逋之茅屋藏娇》玉簪主人

12、沐浴 合欢花在夜

　　合欢花在夜里闭合，香味却是四散开来。

　　泉水的叮咚声已经随着步履接近而可以听见了，林逋转过身去，朝江采萍道：“姑娘，这里便是山泉了。”

　　月色下，清泉在石头间泛起清凌凌的波光，清澈见底。

　　林逋道：“我那边走走，你好了便直接叫我便是。”

　　说完，他便要向林草深处走去。

　　“等等。”

　　江采萍下意识地挽住林逋的手，林逋回过神来，“怎么了？”

　　“……别走太远，我怕黑。”

　　她的声音很小，在朦胧中昏黑得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听起来应该是极不好意思地说了出来。指尖捏着他的衣袖，终归是一个人害怕得紧。

　　林逋想想也是，黑山森林里的，眼前这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见过这样的时候呢，便安心宽慰道。

　　“不远。”

　　如此也没什么再可求的了。

　　江采萍松了手，示意林逋可以望远处去了。

　　脱了衣裙，拿了皂角，在月色神幽下，泉水的滑落映衬得自己皮肤更加白皙。江采萍泡在水里，依稀可以看见不远处林逋的背影。

　　他时而对月仰望，时而低头看看草丛，看起来真的十分百无聊赖。

　　江采萍正想着加快速度，别给他添麻烦时，却忽然听闻一阵婉转悠游的笛声。

　　林逋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管玉笛，吹了起来。

　　倾耳聆听，笛声轻快婉约，曲调柔缓却又绵长。

　　她似乎认得这首曲子。

　　对了，正是《梅花落》。

　　“中庭多杂树，偏为梅咨嗟。问君何独然？念其霜中能作花，露中能作实。摇荡春风媚春日，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

　　（庭院中有许许多多的杂树，可为何你却偏偏对梅花赞许感叹？是因为它能在寒霜中开花，在寒露中结果实。那些只会在春风中摇荡，在春日里妩媚的，只会飘零在寒风中追逐，因为它徒有在寒霜中开花却没有耐寒的本质。）

　　烂熟于心的曲子，她忍不住随着笛声哼唱起来。

　　一曲毕，林逋放下唇边的玉笛，忍不住道：“姑娘认得此曲？”

　　“自然认得。而且，我也会吹呢。”江采萍笑道，从水中缓缓起身，去拿岸边的衣服。

　　“姑娘这么厉害？”

　　江采萍听林逋夸赞，系裙带的指尖绕了开来，忽然问道：“公子喜欢梅花吗？”

　　“为何这样问？”

　　“公子的笛声如怨如慕，我听过许多人吹《梅花落》，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只是觉得梅花很特别，而且……”林逋顿了顿又道,“觉得姑娘身上的气质，与梅花有些相似。所以，就一时吹了这首曲子。”

　　“……”江采萍万万没想到林逋居然能对她有这样的看法，莫非方才她在洗澡时，他都在想她？

　　不不不，只是一时之念而已，江采萍摇了摇头，正在这时心里慌乱，长裙上的系带子又松了开来。

　　这里的衣服，如今没有宫女侍候，她穿起来真是费劲。

　　看着林逋的背影，江采萍再三尝试后，终于放弃了。

　　“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