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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你时常发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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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韶“噗”一声吐出瓜子皮,上下打量他数眼,“你又发什么巅?”
刘峮虽语气冷漠,眼中却暗藏不满,下颚绷紧了,清俊的轮廓越发分明,“你为何说又?”
卫韶抬腿转向客栈方向,手中瓜子边走边嗑,“你时常发癫,你自己不觉?”
刘峮抬腿跟上,皱起眉头,“何时?”
卫韶白他一眼,“你连神仙都不当,不是发癫是什么?”
刘峮:“......”
无话可说。
卫韶神情相当随意,不抱任何希望道:“我警告你,你再不跟着我修炼,我向县衙揭发你的行踪。”
反正也不指望这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家伙会听从,闲着没事恐吓他一下,聊胜于无。
下一瞬——
“好。”
卫韶飞快扭头,紧紧盯着他,“那就现在!”
刘峮脸上浮起一缕细微的笑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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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峮再天资聪颖,终归是首次自愿入道,这一练,便至夜半。
第二日他起晚些许,陈常安已在同卫韶窃窃私语,“刘公子昨夜做贼去了?”
卫韶煞有介事点头,“我就说后半夜怎的听见有脚步声。”
陈常安杏眼瞪得圆滚滚,“当真?”
“自然。”卫韶答得飞快,一副‘信我没错’的认真模样。
本次闲聊重点谈论对象——刘峮对此表示:“......”
卫韶破天荒地对他好脾气地微微一笑,“允许你反驳。”
刘峮淡淡,“午后启程前往都城。”
陈常安吃惊道:“你们今天便上路?”
“卫公子。”怯怯声在身后响起。
三人不约而同一起回头,阿蔺站在楼梯边,脸色有些难看,朝几人目光勉力一笑,“我从后厨拿了一些粥食过来,你们可要用早饭?”
卫韶正要抬步,刘峮冷声道:“不必了,我们不需要。”他转头 ,放缓语气对卫韶道:“回房收拾行囊。”
卫韶斜睨,“我几时答应随你一同去了?”
刘峮声音轻而低,“你我皆被县衙通缉,你不去都城,能去何处?”
卫韶眉头一扬,神采如若初起的朝霞,明亮而灿烂,“天大地大,四海为家。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刘峮好似一呆,为了掩盖一瞬失神般慌忙别过脸,若无其事道:“你先随我走,待彻底安全再分开。”
理他的是傻子。
卫韶与他擦肩,向阿蔺走去,“别管他,笨蛋一个。我们去吃我们的。”
阿蔺看刘峮一眼,待他上楼方在卫韶对面坐下。
卫韶舀一勺白粥,“这是你做的?”
阿蔺意外道:“卫公子如何看出来的?”
卫韶撇撇嘴,很是不满,“陈常安一家一贯抠门,白粥煮得比水稀,这样稠的粥我在这里第一次见。”
阿蔺尴尬道:“难怪舀米时厨子瞪我好几眼。”
卫韶笑嘻嘻道:“那厨子脾气不好,只是瞪你算给我面子了。”
阿蔺抬起脸,眼中忐忑显而易见,“公子......”
“你说。”
阿蔺神态乖巧抿一口水,方犹豫开口,“你可要随刘公子上都城?”
卫韶给出的答案出乎他意料,“去。”
阿蔺不由追问:“为何?”
卫韶嘿嘿笑了,意味不明说:“我不盯着他,如何完成任务?”
阿蔺继而问道:“什么任务?”
卫韶垂下眼,神秘兮兮口出惊人之语,“抢男人。”
阿蔺看着他,怔了又怔。
用过午饭,卫韶回房收拾为数不多的行囊。
房门被悄然推开,卫韶背对着门口,作为五感敏锐的修士,纵使没有回头,亦清楚知道来者何人。
来人轻手轻脚行至他身后,久久未做声。
卫韶慢吞吞叠衣裳,悠悠道:“有话便说。”
来人吓了一跳,“卫公子......”
卫韶侧首,眼中含笑,“阿蔺。”
阿蔺抿唇,“公子早已知道我的贸然闯入。”
卫韶到案边坐下,为自己斟一杯茶慢饮,“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阿蔺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知道现在卫韶无意与他寒暄闲话,仿佛一瞬下定了决心,语速极快脱口而出,好似生怕慢了便心生后悔,“阿蔺来向公子自荐枕席。”
“噗——”卫韶一口茶水天女散花,洒了自己一头一脸,惊得他连滚带爬站起来,“你说什么?”
阿蔺再三深吸气,一字一顿重复,“阿蔺向公子自荐枕席。”
卫韶摸一把脸上的潮湿,微微皱眉凝视他,“为何?”
阿蔺眼眶微红,好像哽咽了,细听却一如往常,“阿蔺孤身一人存活世上,身似浮萍无依无靠,如今又久病未愈身无分文,全靠公子接济,若是公子弃我而去,我如何活?”
“为何不是当小厮?”卫韶不解。
“阿蔺知道自己不聪明不识字,但是自幼看惯青楼中人做派,略懂一些媚惑之术,倒也算是一技,倒不如借此常伴公子身边,侍奉公子左右。”阿蔺越说头越低,下巴几乎碰到胸口,耳尖泛着不正常红色。
全程听下来,卫韶啼笑皆非,“自荐枕席算一技?”
阿蔺这下连整张脸都压抑不住地红了,嗫嚅,“应当......算的。”
像是怕他不信,阿蔺急忙忙抬头,铿锵有力强调,“若是公子怀疑,大可一试。”
卫韶脑袋微歪,双手环胸,看好戏一般,“怎么试?”
阿蔺抬手便解衣襟,转眼外衣便散落地,他还欲解里衣,卫韶赶紧伸手阻拦,“逗你玩的!”
蓦然,阿蔺眼眶一红,眼中水光摇摇欲坠,“公子可是嫌弃阿蔺出身低微,配不上公子?”
卫韶无奈笑说:“我不好男色。”
阿蔺反应极大,“可公子晨间说了抢男人!”
卫韶扶额,“我骗你玩的。”
“砰!”
望着阿蔺落荒而逃般夺门而出的身影,卫韶挠挠头,自言自语,“凡人都这样豪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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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阳光热烈而刺眼,卫韶背着行囊下楼时,看到刘峮已经在门口马车上坐着,旁边的车夫拽着绳,执着马鞭。
陈常安站在柜台边,依依不舍道:“你以后经过附近记得回来看我。”
他拿出一个钱袋,“帮我转交给阿蔺。”
陈常安接过,分明笑不出来,仍然是扯了扯嘴角,“好。”
卫韶坐进车厢,灰尘滚滚里马车疾驰离去,直到行远了还能看到后面陈常安用力地挥手。
他放下布帘,坐回位置。
刘峮懒洋洋背倚着车壁,淡声道:“不舍?”
卫韶拂去袖上尘土,神情轻松道:“凡是相遇,终有一别,没有什么舍不舍。”
车厢里一时沉寂下来,只有车轮滚动声。
刘峮目光扫过闭目养神的卫韶,忽然开口,“仙人不是一向慈悲为怀?”
卫韶睁开眼,满脸疑惑,“关我何事?”
接下来一路,刘峮皆神色沉沉。
傍晚时分,晚霞漫天。
马车停在一座山脚下,休整过夜。
卫韶随手将一个牛皮水壶扔给刘峮,以命令的口吻,熟稔道:“去打水。"
刘峮身形一侧,水壶砸在脚边,他没低头,一眼都不看,径直走过卫韶身边,在一旁大树下坐下歇息。
卫韶也不生气,慢悠悠走到他身边,足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衣袖,笑嘻嘻道:“在生气?”
刘峮淡淡道:“有何可气?”
卫韶紧紧盯着他冷淡的脸,半晌,笃定道:“你分明是气我对小姑娘太无情。”
刘峮眼一抬,神色微动,“我为何气你无情?”
这一言,把卫韶难倒了。他冥思苦想道:“莫非,你对她——”
不等话说完,刘峮脸一沉,呵斥道:“荒谬!”
接下来,谁也没再说话。
卫韶完全丧失逗弄他的兴趣,背靠树干,冷冷淡淡闭目养神,心里嘟嘟哝哝把刘峮骂了个遍。
“要不是顾忌天道——哼。”
想着想着,卫韶缓缓陷入一片缭绕白雾中。
熟悉的竹屋里坐着一个白衣男子。
那人生就一张俊美面容,眸光凌厉,通身气场极强,使人不敢直视,仿若天神降临。
微风轻拂他的广袖,吹动如墨长发,一切完美如画。
内室一阵呼唤打破这片静谧场景。
“师父!”
白衣男子目光悄然柔和下来,衣袂飘飘行至内室边上,“还没好么?”
“我找不到。”
男子懒懒散散倚着门框,唇角含笑,“臭小子,不过是出趟远门,带那么多物件作甚?”
里面人没有说话,纤瘦直挺如松竹的背影背对着男子,满屋子翻箱倒柜。
男子双手环胸,头微微依着门框,阳光落在他的眉梢眼角,微笑里满是爱意与骄傲,几乎使人溺毙。
遥遥隔着氤氲的雾气,卫韶好像懂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明白。
他喃喃地,轻轻地,“师父。”
白衣男子——秦澜意蓦然回头,目光如羽箭,直射向卫韶所在方向——
——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在头顶响起,草丛露重,空气潮湿。
卫韶睁开眼,迷蒙望着天际鱼肚白,良久,他慢慢转过头,看见刘峮在另一侧,仰望着灰白天空,不知道想些什么。
卫韶打了个哈欠,径直起身,拿起地上水壶往外面走。
来到小溪边,他蹲下身粗鲁地撸起袖子,捧一捧水朝脸上泼。
一阵哗啦啦水声响起。
他不满地扭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水珠自刘峮的面上滑落,他淡淡道:“我何时跟着你了?”说罢,擦拭干净脸上的水渍,自顾自往来路走。
卫韶撇撇嘴,“死鸭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