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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假模假样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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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桓眼中笑意融融,“卫公子为何不问我因何自缢?”
卫韶端起水杯,轻描淡写,“此乃你的私事,我何需过问?”
温桓眼中情绪骤然黯淡,“若你不知内情,为何于众人面前替我说谎?”
卫韶低眼,“我只是看不过那群人整日叽叽歪歪扭曲事实。”
“若我说,”温桓哀伤道:“与你有关呢?”
卫韶诧异,“与我有关?”
温桓苦笑,“你三番四次误会我别有用心,我苦不堪言,有口难辩啊!”
卫韶瞪圆了眼睛,似是不可思议,“你因此而试图自尽?”
温桓脸上不仅毫无悔意,甚至还有几分指责之意,“我不过以死明志,你何必救我。”
卫韶点头,异常爽快,“好罢,我的错。”
只是不知卫韶这认错,是为了救他一事,还是为了误会他一事。
温桓显然无意追问,反倒说起,“我留了一封遗书在柜子,无人知晓。”语气竟有憾意。
卫韶并没有沿着他的话题说下去,意有所指道:“凡人生命短暂,百年弹指一过,何不愉快度过每一日?”
温桓黯然。
“这世上,总有比命更为重要的东西。”
卫韶满面不赞同,“你要将对妹妹的承诺置于何地?”
温桓怔忪,好像全然没想过他会提起小渝。
卫韶叹气,“我之于你,是过客。你如何忍心为一外人,舍弃小渝?”
温桓眼眶一红,“若你不是外人呢?”
卫韶一愣,很是意外,“我既不是你爷,又不是你爹,怎就不是外人?”
温桓也愣了,眼眶中弥漫的水雾慢慢散去,“为何要是我爷,我爹?”
卫韶理直气壮,“我年纪比你大许多。”
“有多大?”温桓愣愣问道。
卫韶神秘兮兮,“一千余岁。”
“吱呀”,门开了。
卫韶推门而出时,回望一眼案后呆坐的温桓,脸上情不自禁掠过一抹浅浅笑意。
小傻子。
盛夏的蝉鸣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传进小轩窗,扰得人心神不宁。
张娘斜坐软榻上,身旁侍女摇来阵阵凉风,却吹不散她心底燥热,随口与贴身侍女诉苦,“也不知这珠楼近日是走了何等运道,让温桓那小子中邪似的,日日闹事。”
侍女伺候她近十年,足以了解她的刀子嘴豆腐心,别看她现在嘴上看似骂着温桓,实则是把问题归咎于珠楼上面,听听她第一句话,一开口便是珠楼如何如何,侍女自然是不能顺她所言谴责温桓不懂事,婉转好言,“温桓公子年纪尚小,不懂事,还得张娘你呀多担待,除了你,这世上再没人对大家这样好了。温桓公子自幼与亲人走散,张娘你可是他唯一的亲人,除了你,世上还有谁在乎他?”
张娘眉头渐渐舒展开,喃喃自语,“不错,这小子还小,不懂事,我不需同他计较。”
门外高呼打碎一室祥和气息,“张娘,大事不妙!”
张娘“腾”地坐直,她现时一听到“不好”二字,便大受刺激,脸色发黑。
侍女赶忙娇叱,“谁在外面胡说八道瞎嚷嚷!”
一下人慌慌忙忙扑进来,“张娘,不好啦,卫公子和刘峮公子都被官差带走了!”
张娘捂着额,软软倒榻。
“张娘!”
“快叫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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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韶眯起眼,“你是不是克我?”
刘峮气定神闲,“不是。”
卫韶“哼”一声,问身边官差,“兄弟,你再说一次,你为何逮我?”
官差冷冷瞪他,“莫废话,他是嫌疑犯,你和他待在一起,又非我当地人士,自然也是嫌疑犯。”
卫韶转头,“你看,我和你在一起,便成为嫌疑犯,你不是克我是什么?”
刘峮正欲搭腔,走在前面的管差回头大喝,“闭嘴!”
两人不言语了。
午后阳光极烈,直直照射下来,又热又晒,一行人脚步仓促,急欲避暑。
站在监牢庄严肃穆大门前,众人皆松一口气,更甚者嘀咕:“终于到了。”
两人被移交给衙役,进了门。
一进去,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些许血腥气息,两人双双皱起眉。
即使监牢内分外阴凉森冷,亦没有一丝一毫舒适感,只觉得周身不自在。
衙役打开一间牢房,推了二人一把,“进去!”
卫韶纹丝不动,瞪他,“好好说话,不准动手。”
衙役本欲破口大骂,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不知为何,话语哽在喉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幸好卫韶自觉地进去了。
兴许衙役觉得丢脸,一声不吭锁上门,再没来过。
刘峮似木头人,站在一角,不说话。
地上铺着浅浅一层稻草,透着稻草缝隙,可看见地面上厚厚污渍,踩上去还有些滑溜溜,谁也不愿意坐。
卫韶扒着栅栏,研究半天怎么趁人不注意逃出去,扭头,朝刘峮招手,“来。”
刘峮没有动,定定凝视他。
卫韶撇嘴,“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会害你么?”
此言一出,刘峮撇过脸,一副懒得与他交流的嫌弃模样。
卫韶眼睛骨碌一转,“他们说,有位夫人丢了一根金簪子,怀疑我们偷的。那位夫人是谁?”
刘峮沉声,“不是丢了金簪子,是县长丢了金子。”
卫韶道:“是你的人出卖了你。”
刘峮低眸,“财帛动人心罢了。”
既然他能收买旁人,别人自然也能收买旁人,再者,这世上没有透风的墙。
卫韶道:“所以你觉得我故意害了你,是不是?”
刘峮淡淡,“不过一场交易。”
卫韶极讶然盯着他,慢慢笑了。
他对刘峮的看法已经不同以往。
若不是出于种种难处,他会主动与刘峮做朋友。
不过纵使刘峮这般光明磊落,依旧不敌算计。
是他故意在县长家中留下刘峮身上玉佩,让那县长追寻到珠楼,带走刘峮,不出意外的话,刘峮死罪难逃。
然而,他千算万算,没想到那些草包会连他一起带走。
真是一群酒囊饭袋废物。
想着想着,他不禁骂出声,一转头发现刘峮在看他,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子么?”
刘峮阖目。
卫韶又骂,“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不堪入目?”
刘峮张开眼,冷冷与他对视。
卫韶摸摸鼻子,好罢,他确实是故意欺负他,被抓之前和他待一起,也纯属是他自己没事找事去撩拨他生气,怨不得旁人。
在他以为刘峮会忍无可忍反驳时,刘峮却问:“那日你的话,可当真?”
“什么话?”卫韶一头雾水。
刘峮淡淡道:“师父去世只余下朋友这一言。”
气氛霎时沉寂。
卫韶默然一会儿,佯装轻松道:“骗你作甚。”
刘峮深深望向他,神色难辨,“我不认识你的朋友。”
瞬间,卫韶笑得好像哭了一般,“我知道。”
他还知道刘峮无辜,温桓情真,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态如此,索性一做到底,为叶临道,也为他自己。
若是师父尚在,以他的作风,必然会一剑了断刘峮性命,然后笑他不够果断不够决绝。
秦澜意就是这样一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无惧风浪与挑战,与他的优柔寡断截然不同。
卫韶学不来,也不想学,他更愿意使婉转手笔,成就万全之法。
温桓醒来,他未曾主动看望,实则是不敢面对,撑着装腔作势,掩藏满心愧疚。
现今面对刘峮,亦是如此。
秦澜意曾笑言,他空有九重仙者身,一颗凡尘慈悲心。
刘峮默了默,道:“你在戏耍我。”
卫韶揉一把脸,掩去那令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换上一本正经表情,“没有耍你。”
刘峮指出来,“你一再诓骗我。”
卫韶诧异,“我哪里骗你?”
刘峮不语,目不转睛盯他,好像已经认定他是个说谎惯犯。
卫韶哼道:“你个笨蛋,这世上天高海阔,多得是你想象不到的事情,你偏认定我戏耍你,想来你是认为旁人皆觉得你好戏弄。”
刘峮一愣,仿佛没想到他会倒打一耙,本就不如卫韶伶牙俐齿的他,一时间竟无话可对。
卫韶看他那难得一见的语塞模样,得意至极,“你好好反省自己,莫要动不动给人戴帽子。”
刘峮转过身去,对着墙壁,不愿看他的样子。
卫韶笑嘻嘻说:“好好面壁思过。”
刘峮默默转过来,垂下眸,好像地面开出花儿,专注凝望。
卫韶心情大好,哼起小曲。
过了一阵,他想起什么,问刘峮,“你几时去替你爹报仇?”
刘峮没说话,不理他。
卫韶转念一想,“不对,你被关起来,还不知道可有命出去。”
他走到刘峮身旁,哥俩儿好似的,勾住他的肩,“这样吧,你若是死在这里,我便替你爹报仇,如何?”
刘峮皱眉,拂开他的手臂,“不必。”
卫韶沉下脸,“你不想替你爹报仇?”
刘峮淡然,“此乃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卫韶十分不给面子道:“假模假样假清高。”
刘峮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