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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爱情 明月在皇后 ...

  •   转眼间,已至皇后的生辰之宴。

      后宫六尚二十四司的宫人忙成一片,无不为皇后的生辰宴做足准备。

      宴会当日,皇后白天在福宁宫接受妃嫔、公主和命妇们的重重朝拜,黄昏之后,又在扶芳宫的鍪羽阁内宴请众皇亲与朝廷命妇。

      教坊司奏乐后开始入席,众人按尊卑依次行酒向皇后祝寿。每一盏酒间都有优伶乐伎特别的表演,例如唱歌、献舞、乐器独奏、杂技百戏和杂剧等等。

      节目礼仪繁多,衣香鬓影间,众人言笑晏晏。

      明月跟随几名年长的宫人站在角落处观看。她正寻找颜氏身影时,看见正殿之中,郑萝手捧紫楠木匣,由內侍带领一路恭送至凤台,由皇后过目,点头称谢后才退去。

      她伸长脖子看向宴会最瞩目的地方——

      那个华冠贵服、眉目秀美的女子就是当今皇后么?

      虽然入宫已有两个月,但还是第一次真正看到皇后呢,明月的心不由砰砰跳动,要知道,这个女人是师父口中的“夕儿”,是他这辈子最牵挂的人。

      情深不寿,大概说的就是师父吧!明月眼中不禁氤氲了泪水。

      记忆中的师父是个温柔、泊淡的人。他常常一整天坐在田埂上冥想,偶尔会陪自己去山中野味,或者在泠西河畔垂钓半日闲……更多的时候,师父会带自己下山,为村民看病。常有村民付不起治病的钱,师父一点也不计较这些,任劳任怨为他们治病。作为报答,村民会赠送许多米粮,师父一一接受,多了也不要。

      师父的仁慈,她看在眼里,学在心中。对她来说,师父是父亲,是良师,更是益友。在成长的岁月里,她顶礼膜拜师父之余,还感到一丝丝困惑。

      师父的眼里从来没有光。

      阿婆被师父救回来,眼里是光;村民病好了,家人的眼里是光;大黄吃到骨头,眼里是光;甚至阿姐,在告诉自己哥哥平安的消息时,眼里亦是光……

      师父的眼神虽然温柔,但总是黯淡,心里似乎永远怀揣着心事。

      唯独有一次,明月与师父出山游历,在路上救了一个大伯,那人伤好了以后,报出身份,是当朝大将军,颜徴光。他十分感激地对师父说:“先生有救世之才,何不与我一同回临照,施展抱负呢?”

      见师父犹豫,大将军加了一句:“先生有恩于我,我定当将先生奉为宾上客。”

      师父依旧沉默,明月暗道不好:他心动了!

      她正想着如何劝师父别去,结果当师父蹲在她面前,抚摸她柔顺的发丝,用温柔至极的语气同她说:“明月,你一个人留在琴盘山学习医术,研习我的笔记,乖乖等我回来,好吗?”她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师父眼里的……是光吗?

      明月独自留在了琴盘山,在阿婆的照顾下,一心研习师父的笔记,医术越发精湛。

      一年后,师父狼狈而归,从此郁郁不乐,没过三年就病倒了。

      师父行将就木前,对她说:“你来把把我的脉吧,这个很稀少,叫雀啄脉。”

      雀啄脉,其脉如名,七绝脉之一。她在师父的笔记里读过。

      她噙着泪颤抖地搭上师傅的脉。连连急数,三五不调,止而复作,如雀啄食之状,这是主脾气已绝的征兆。

      她止不住地掉眼泪。

      师父用残忍的从容劝她:“好孩子别哭,离别的痛苦只是一时的,等星月第五百次起落,春去秋来,你就会忘了我的。”

      明月不相信,她说:“我此生不忘!”

      师父疲惫地扯开一抹笑,盯着头顶的乌瓦许久,才缓缓道:“我曾辜负了夕儿,现在要以命偿还了,这是我不可避免的劫难。她的姐姐颜朝,现在囚于蜀国,我欠她一份恩情,你要记住,如果有一天颜朝重回大盛的国土,来找我的话,你一定要尽毕生所学,效忠于她。”

      明月点头,回忆与现实重叠在一起,师父的面容渐渐散去,繁华之景再现眼前。

      她看向此时的颜氏,正自座位上站起,向皇后恭贺道:“今夜慈竹风和,星辉宝婺,我祝愿皇后福寿绵长,康乐宜年。”

      “多谢姐姐。”皇后颔首道谢,待颜氏坐下,她又开始接受下一个祝贺者的寿词。

      人群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拉自己的袖子,明月一看,是梁春。她从人群中挤出来,问他:“你怎么也在这儿?”

      梁春悄悄道:“和你一样,来看热闹。不过这儿看不到什么,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梁春凭借太医的身份进入内环,果然找到一个敞亮的位置,离凤台和戏台都不远,两人坐下后,有宫人上前斟酒。梁春与明月对饮,几杯下肚,明月微醺。

      歌舞正盛,梁春问她:“你今天看上去,有点不开心呀。”

      明月回答:“皇后生辰之宴,我怎么能不开心呢。”

      “遇到什么烦心事,可与我说说。”

      “我是在想,这世上的爱情,究竟是因何而起,又因何而灭呢?”

      梁春反问:“明月,你懂什么是爱情吗?”

      明月想了想,说:“绝不是肤浅的喜欢吧?”

      “看来你确实不懂,”梁春凝视着她,微笑起来,“要说肤浅的喜欢,又有什么不好呢,第一眼看到就心动的人,不关乎门第,不关乎利益,不关乎得失,仅仅是纯粹的喜欢,那就是爱情啊。”

      “你说的不无道理,不过,我所认为的爱情,是白首相依,心动如初。”明月立即起身,梁春来不及扶她,人已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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