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多妙

5、四

　　摊主小哥直直的看着宋臻，应该是被宋臻天真憨厚的毁容式笑容闪着了眼。然而不过片刻，小哥就微微低下了头，不再与宋臻对视。恢复了冷静自若的神色，不过显然没有不近人情的态度了。

　　他闷声说道：“谢谢你。”

　　宋臻笑笑，不再说话，晃晃悠悠的提溜着两袋鱿鱼，心满意足的走了。

　　边吃着鱿鱼，又走了一大段路，宋臻终于到达了他最终的目的地“立人高中”。

　　宋臻站在校门口打量了一下这所高中：与其说是校园，倒不如说是极具观赏性的旅游景点，学校风貌建筑很是别出心裁，教学楼错落有致，古色古香，蜿蜒盛开的紫藤花散发着丝丝沁心的甜，校园景观也有那么些琼楼玉宇的意思。仅仅是在学校门口窥其一隅，也能感受到这所校园所蕴含着深厚的民族文化底蕴。

　　宋臻挑了挑眉。其实这所学校雅致文艺的建筑，直白深刻地彰显着一个事实：‘立人高中是一所有钱的私立贵族学校’。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立人中学，大体浏览了一下关于这所学校的新闻：大多都是夸赞立人中学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资源丰富，学校设施完备这样的正面新闻。大体来看，这所学校的风评口碑和教学质量都很不错，没有什么能单独拎出来喝一壶的负|面|新|闻。

　　风评口碑好，各大媒体赞不绝口，这只能证明学校的公关团队管理到位，人言这种东西是可以用钱刷出来的。但是教学质量这样的硬件设施却很难弄虚作假了，宋臻点开学校官网的信息浏览了一下。原来，这所学校的入学指标中有一项类似‘成绩优异者免高额学费入学’的政策。立人中学用自身足够优秀的资质作为资本，免费的条件作为诱饵来招贤纳才，最终达到学校的教学质量过人的目的。不会像其他徒有虚表的私立学校一样，只是披着一层‘学校’的皮，内里只是纨绔子弟的集聚地。

　　宋臻啧了一声，这校长脑瓜子可真是灵光。

　　他站在学校门口，还是不明白，老头子为什么叫他来这所有私立学校上学，反正不能是要叫他来学习科学理论知识，提升道德文明素养的。

　　不过没有关系，明天一切都将揭晓。

　　宋臻围着学校四处看了看，不由得暗暗赞叹，这学校的安保措施堪称无懈可击，红外监控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很少有盲区，不过转念一想，这所学校本身就是为那些非官即富的权贵之子量身打造的，个个金枝玉叶，宝贝得不行，设备措施这么齐全也不奇怪。

　　正好也打消了宋臻变身梁上君子，潜入学校来场夜袭探险的想法。

　　接下来，宋臻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把本市的重要路线路过熟悉了一遍。

　　宋臻看了看将明的天，准备打道回府，然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又绕向那条最远的路。

　　不眠街人头攒动的夜景，像是随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一般，经黎明曙光的照射，逐渐消失殆尽，小贩和顾客们都收拾行头回家补觉了，此刻的不眠街只剩一地狼藉狂欢，活像是刚刚被导弹轮番轰炸过的垃圾处理厂。

　　宋臻踮起脚尖仔细避开满地的污浊，那提心吊胆的模样叫不知情的人看了去，准以为他脚底下踩的是片雷田。

　　终于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那个昏暗偏僻的墙角，不出所料，连人带车已经走了，地上出奇的干净，称为‘净土’一点也不为过。

　　宋臻终于能找到一个能让他两脚鞋底能平等完整方下的地了。

　　歇息片刻，宋臻再次进入雷田。事实证明，苦难使人进步，他的步伐愈发熟练轻盈，最后练成神功——凌波微步，提着一口气，以蜻蜓点水般的身姿，飘出废墟。

　　宋臻擦了擦头上的汗，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这条坎坷路，不由得暗自佩服自己，给自己鼓了鼓掌。

　　在外面的小摊子吃完早饭，回到小区时已经六点半了，宋臻回家草草的冲了个澡，换上那身校服，拿上书包，开始了他久违的校园生活。

　　学校早自习时间是六点五十，宋臻这位大爷，是那种集体活动永远都来的最晚，走的最早，你说六点五十，他绝不六点四十九到的卡点式大爷。

　　所以，当上课铃打响的那一刻，宋臻准时准点到达班级时报到。以为自己搞错了转校生报道时间的老师，外加以为转校生不来了的一众同学们，惊奇诧异的看向门口的宋臻时，绕是宋臻这么厚脸皮的主，也抬头看了看班级牌，心里嘀咕“没走错啊……”

　　这个时候就充分展现了青春期的熊孩子们思维活跃、对新鲜事物具有极其高涨的好奇心的特点：开始七嘴八舌的起哄吵闹，吹哨的，鼓掌的，跺脚的，极尽所能的调动着身体的每个细胞组织器官来热烈而喧闹的欢迎宋臻的到来。

　　宋臻不得不服老，看着这群充满活力爆表又皮又闹孩子，无声叹息。

　　轻咳一了声，宋臻走上讲台，笑意盈盈的抬起头，看着讲台下一张张稚嫩狡黠的脸，道：“我叫任甄，接下来，请多多关照，谢谢大家。”

　　话音未落，喧嚣又起。

　　老师也反应过来，使劲的敲了敲讲桌，好不容易稳定了局势，压住了快要掀翻的屋顶，笑容亲切的介绍：“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任甄。大家要与任甄同学和睦相处，让任甄同学尽快融入我们这个团结友好的大家庭。”而后，看向宋臻：“任甄同学，你就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那个空位上吧，你前面的是我们班的班长，许念清，有疑问可以问她。”

　　宋臻点点头，走向那个位置，当他看向这位短发的班长时，不由得眨了眨眼，因为，这位班长冷清的眼神，不是昨晚的摊主小哥是谁。

　　摊主小哥，不对，是许念清，她显然早就认出来宋臻，朝他微微颔首示好，宋臻也朝他点了点头，而后坐下了。

　　宋臻不由得感叹世界真小。

　　面部识别这种训练宋臻早就做过不下百遍，变装易容技术的发达精通使得任务执行人们练成了一双双火眼金睛：即使与目标人物擦肩而过，也能记得此人的面貌轮廓，五官形状特点，以防目标人物通过各式各样的伪装术逃之夭夭。

　　何况，许念清那种冷清的眼神本身就辨认度高，极易给人留下印象。就是普通人，看过许念清的眼神，也能辨认出来。

　　只不过更令宋臻惊奇的是，许念清用的是粉红色的桌子。

　　立人中学的课桌设计也是一贯的别出心裁，宋臻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男神的课桌是天蓝色，女生的课桌是粉红色。

　　这样看来，着实失礼，幸亏他昨天没叫人家小哥，要不然可真是……

　　结合昨天的经历，许念清应该就是负责给学校‘提升教学质量’的成绩优异类型的学生了。

　　宋臻翻开桌子上准备好的教材，顿时有了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倒不是因为课本上熟悉的知识点，而是因为，他现在开始困了。

　　听着周围琅琅的读书声，宋臻强打精神，警告着自己“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上课睡觉，老脸挂得住？”

　　就这样浑浑噩噩强撑着的熬过了早读，下课铃声一响，宋臻就把领带松了松，解开了前两个扣，顺便把校服外套脱了，团成一团放进桌洞里。这种西装式的衣服不适合趴在桌子上睡觉，又勒又捆的睡得一点也不舒服。

　　接着，他又把课本垒成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而后，一头栽倒课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完全把自己的老脸扔的老远。

　　班上的女同学显然是被宋臻大爷人模狗样儿的皮给欺骗了，扎堆小声的讨论着：“哇，他身材好好啊，我的天！”

　　“对对，你也看见了吗，早读上到一半，他就开始困了，一下一下的点头，手没撑住下巴，诓了一下呢！太可爱了吧！”

　　“对对，他睡得好乖啊，好想揉揉他的头发！”

　　宋臻依旧睡得深沉。

　　所幸这所学校的资产阶级性质强烈，致使对学生的纪律管理制度不是很严格，宋臻半梦半醒之间，终于熬完了上午的四节课，充满了电。

　　只待第四节课下课铃一打，宋臻伸了个懒腰，等到老师离开教室，他就背上空荡荡的书包。从桌洞里捞出以‘团’为量词单位的校服外套，准确的抓起校服领子，往肩上一甩，提起长腿就走人。

　　他这套堪称行云流水的操作把众人惊着了，实在是与那个在课桌上匍匐了一上午的‘地下工作者’模样判若两人。

　　宋臻正冥思苦想今天午饭该怎么解决的时候，碰巧看见了许念清。

　　她正和一个女生坐在花架下的摇篮上，面对面的说话。许念清表情放松愉悦。完全没有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她很少说话，只是专注的看着对面的女生，其间或是轻轻点头，或是温柔的笑一下。

　　宋臻挑了挑眉，没发现许念清的表情原来可以这么富有人情味。

　　其实许念清长得很有气质，那双眼睛不大，但是很有神|韵，鼻梁高直挺拔，整张的脸轮廓较一般女性更为深刻一些。加之一头短发，整体气质英气多于柔美，身形又平直高挑。

　　再加上那天中性的打扮，认错性别也是在所难免的。宋臻如此安慰着自己。

　　宋臻职业病犯了，继续往前走，他想瞧瞧那个能让许念清完全放下疏远防备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

　　正想着，许念清身后仿佛长了只眼，毫无预兆的回了头，似乎在寻找着视线的主人。

　　宋臻不着边际的移开眼，若无其事的走着。

　　许念清四下搜索着，没能找到视线来源，又回过头，恢复了温柔的表情，应该是对面的那个女生在询问回头的原因，许念清笑着摇了摇头，拉起女生，离开了摇篮。

　　宋臻有些惊奇，现在的孩子警觉性都这么高了吗？

　　宋臻晃荡着走出校园，漫无目的地觅食，一直逛到街尾，没得选择了，宋臻这才推开一家兰州拉面面馆的门。

　　这个点是餐饮业生意火爆时间段，刚推开门，一股牛肉的浓郁香气裹挟着热气席卷而来，直扑宋臻门面。

　　可惜，每张桌子上都有人坐了。

　　宋臻正愁，正准备推门离开，就听见左边的人叫住了他：“这位同学，你可以坐到这里的。”

　　宋臻往左看去，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青年男子，他一人用一张桌子，正低头擦着对面的桌子。

作者有话说

　　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