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路》重新注册之遥远时空舞

15、第 15 章

　　屋顶横梁上挂着几盏做工精致的琉璃灯。那灯有小缸来大，上照着玲珑剔透的两层楼阁，都是细金丝儿编成；内托着琉璃薄片，其光幌月，其油喷香。

　　墙上贴着一幅水墨丹青画。画中群山如抱，蓝天碧水，在葱茏的绿色掩映中，粉墙黛瓦的民居鳞次栉比。一派绝佳的山水美景在这水彩轻抹中若隐若现，让人过目不忘。

　　丹青画下方左侧，安置着一对雕双凤的梳装台。台上双凤，刻得栩栩如生，似是随时会腾空跃起。由左至右，分列着若干胭脂水粉盒以及三层镶金嵌玉、小巧玲珑的首饰盒。

　　看来今娴的表现大大超出了我的预计。

　　我转过头，朝今娴咧嘴一笑。

　　“陈妈妈现在该让人去订制头牌花灯给你了吧？”

　　刚说曹操，曹操就到。确切地说，是曹操的声音先飘进屋子。

　　“今娴啊，这次你可有福了。以后可还得多提点提点你陈妈妈。要不是妈妈我一番心血花在你身上，你可未必会有今时。饮水也得思源啊。”

　　“妈妈说得是。”今娴淡淡地答道。

　　我听着有些生疑，正想开口，只见陈妈妈的招牌手绢一挥，扭着腰肢来我床前。浓郁的香风钻进我的鼻子，惹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哦哟。无争，该不是着了凉吧？可要当心身子啊。这屋子还舒服吧？可是我特地空出来安置给你养伤的。”

　　我心念一动，问今娴:“你从哪把我找回来的？”

　　陈妈妈抢过话头：“无争你可有贵人相助。那天我们拖人悄悄打听你的去向，却没个音讯。隔天有两个挑夫把经过诊疗后还在昏睡中的你送了回来，说是受人所托。还没说个明白，俩人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原来如此。可是是谁所托呢？我暗自纳闷。

　　陈妈妈作势帮我拉拉被子，又拍拍我说：“载信做了人情，把你妹子送给王爷了。你妹子又求了王爷带你进府当差。唉，总算板子没白挨。”

　　“陈妈妈替你们高兴啊。两个人好歹快出头了。只是可惜了你们娘亲，没有福气等到这一天。唉…..”

　　在她的长吁短叹中，我无奈地看着今娴。她也回望着我。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一出戏竟然会把我们送进王府……

　　许是注意到沉闷的气氛，陈妈妈话锋一转，“无争你好好休息，过几日就得和你妹子进府。妈妈我先替你们去准备准备。” 她殷情的笑着，转身又像花蝴蝶样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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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王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今娴和众姐妹一个个告别，我则在后院默默地站着。

　　阳光暖暖地照着大地，春风拂面而来，空气中流淌着万物复苏的活力。

　　曾经也是这样的一个好天气，我们在这里陪着娘亲渡过她人生中的最后时光。
　　那不舍无奈的目光紧紧地环绕在我们俩身上，直至生命气息的消散至尽，她还一直抓着我和今娴的手。

　　“无筝，一定要照顾好今娴。”这是娘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撕心裂肺的疼痛卷土而来，那种心上空荡荡的感觉，旧病复发一般啃蚀着我的灵魂。

　　转身间，看到今娴和睛姨。看情形，她们在我身后已经等了许久。

　　今娴的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个时候，安慰的言语总是苍白而无力的。

　　“走吧。前面的路最重要。人活着，还是要往前看。”晴姨打破了沉默，牵着我俩的手，一直把我们送到正门。

　　两个王府家丁打扮的大叔正倚在车旁，津津乐道着南允的老白干。

　　陈妈妈候在马车边，手里捧着个青花小瓷罐，没有往日见人三分笑的模样。

　　她把小瓷罐递给我：“无争，这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没有这东西藏在我这儿，你怕是早就带着今娴逃了千百回。强求也好，自愿也罢，我们也算磕碰着处了这么多年。接下来，你们自己保重。千万记得每走一步，都先好好惦量过自已”

　　我略带诧异地看着她。这个平日总是脸上堆着笑，嘴里似抹过蜜糖，在我眼里只识权和贵的欢场老妈子，却原来也是念着一丝旧情的。

　　陈妈妈被我看得不好意思，甩甩她的帕子，脸上又浮现出招牌笑容，用众人熟悉的轻佻语调掩饰起自己。“哎呀，我说你们俩个小祖宗啊，不会不舍得走啊？这可不行。误了吉时开罪了王爷，陈妈妈就不能在这里混了啊。”

　　今娴拉拉我的衣袖。

　　"陈妈妈，我们这就走。再不走，怕是你要拿扫帚来送我们了。”

　　朝着陈妈妈和晴姨，今娴深深俯身一拜，由王府家丁搀扶着上了马车。

　　我随即上车，车帘垂下。厚重的布帘隔开了送别的众人和喧闹的飞燕坊。偌大的车厢里只留下我和今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