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宠上天》赤小炎

2、第 2 章 姜知暖

　　‘铃铃铃’
　　刺耳的下课铃声惊醒了高三(4)班最后一排一众睡在书垛后的学子们。
　　姜知暖是其中一个。
　　姜知暖扎着马尾，条件反射似的抬头，红润润的嘴角还留着一丝疑似哈喇子的不明物体。待她彻底回过神来时，老师早离开了教师，教室里乱糟糟的，有敲着饭盆的，有为了一只钢笔破口大骂的，还有人唱着《恶作剧之吻》的主题曲…
　　同桌秦舒云十分嫌弃地啧啧了两声。
　　姜知暖扭头，舒云同学板着脸，指着黑板右下角，问，“姜知暖，真佩服你还睡得着，你自己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2007年，5月4日。
　　姜知暖眨了眨迷茫的眼睛，“五四青年节？”
　　秦舒云气疯了，很暴力地抓起知暖马尾，“下面那行字！”
　　“离高考还有34天？”
　　姜知暖念完那行字，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唔…为什么一定要在她刚做完美梦后就给她这个晴天霹雳呢…
　　她刚刚明明梦到直树哥哥了！

　　虽然被即将到来的大考影响了好心情，好在胃口并没有被影响，姜知暖没皮没脸地哄了秦舒云两句，两个小姐妹就又欢欢喜喜地领着饭盆去食堂打饭了。
　　吓死事小，饿死事大，这是姜知暖的人生信条。
　　路过一楼宣传板，秦舒云一眼瞄到宣传板前围了一堆人。
　　“月考出成绩了！”
　　说完，也不跟姜知暖商量，拉着她就跑去围观。
　　姜知暖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在吃饭前做这些影响食欲的事…比起迫在眉睫的高考，这该死的月考成绩才是更要命的当头棒喝啊啊啊啊！

　　两人才挤到前头，就听到旁边有人嘲了一句，“哟，学渣也会关心成绩啊，怎么，担心自己连专科都考不上么？”
　　秦舒云寻声看去，看到了一脸尖酸的韩星眸。

　　那是宿敌。
　　半年前，秦舒云跟韩星眸打了一架，被学校发现，秦舒云被学校记大过，从重点班分到4班，韩星眸却只是被口头警告。
　　姜知暖是打架参与份子，也被一起赶到了4班。

　　“韩星眸，你又想干嘛？”
　　“很明显，吃饱了撑了没事干，挑事呗。”姜知暖不屑的哼了一句。
　　“你才吃饱了没事干！”
　　“吵什么吵！”
　　负责板书的学生会干事吼了一句，人群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秦舒云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542，全校排名37，不算理想，但还算在她预料之中。
　　“你呢？”秦舒云碰了碰知暖胳膊。
　　知暖愣神，坏笑着挑眉，“看那玩意儿干嘛，走走走，我们去吃红烧肉…”
　　秦舒云拉住知暖的手。
　　韩星眸伸手指了指红榜，阴阳怪气地道，“鲁迅先生告诉我们，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分数，怎么着也是你凭本事考出来的，你可不能嫌弃它啊…”
　　姜知暖不想看成绩，就想跟韩星眸这三八再干一架！
　　她就没见过嘴这么贱的人！
　　然而，还是被秦舒云拉住了。
　　如今她们还处于留校察看阶段，这节骨眼上，真的不能再出事儿了。
　　韩星眸走了，姜知暖瞄了一眼自己成绩，瞬间蔫了。

　　473分…
　　韩星眸说的没错，她可能真的得好好挑挑专科学校了…读什么学校，知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秦爸秦妈…能不能承受得了这晴天霹雳。

　　下午，学校召开五四青年节宣誓会。

　　宣完誓，姜知暖特别感慨地嘟囔了一句，“真没想到，我都十八了。”
　　半天，也没等到秦舒云没搭理她，知暖扭头，看见舒云正远远地望着斜对面发呆，顺着她目光望去，姜知暖看到了林啸。
　　林啸，那是一个光是背影都能把人迷得七荤八素的男孩…
　　那是一个会在舒云所有日记里出现的男孩，他是舒云心底最珍贵的秘密，当初，也正是因为他，一贯老实听话的舒云，才会跟韩星眸爆发冲突。
　　此刻的他，正坐在韩星眸身侧。
　　韩星眸看着他的眼神里闪着光，偶尔，林啸也会低头，看她一两眼。
　　舒云眼里原本也有光的，只是很快就黯淡了。

　　知暖叹了一声气，“也不知道我将来会为了什么男人神魂颠倒。”
　　秦舒云回过神，知道知暖在揶揄自己，伸手掐了她腰间软肉一把，“你啊，好吃懒做还不思进取，以后肯定配个懒汉。”
　　“那正好啊。”知暖大喜，“最起码志趣相投！”
　　秦舒云彻底无语了，再回头时，林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正看着自己，眼色深沉…
　　秦舒云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跳漏了一拍，脸，一下就红了。
　　下一刻却又在懊恼，会不会是因为她们刚刚说话的声音太大了，吵到他了？他一贯不喜欢太闹腾的女孩儿…
　　“我要是你，直接就扑过去表白了，这有什么好别扭的。”姜知暖吐槽。
　　舒云咬着嘴唇，好久才说，“你不懂的。”

　　的确不懂。
　　18岁的姜知暖心里除了美食就是睡觉，没有烦恼。

　　散会了，姜知暖搬着凳子刚准备起身，就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你先等一下。”
　　知暖回头，林啸朝她走了过来。
　　他来做什么？
　　知暖一头雾水，再瞄一眼身旁舒云，好家伙，脸烧成了火烧云。得，指望这家伙主动出击是不成了…
　　“林同学，有什么事吗？”姜知暖问。
　　“把你本儿给我一下。”林啸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是直接接过了知暖手里的记事本儿。
　　五四青年节，学校给高三的每人发了一本黑皮儿记事本，一支笔。
　　上头印着，五四好青年。
　　开会无聊，知暖在上面画了一只胖乎乎的小老虎，画里的小老虎正摸着瘪瘪的肚皮呼呼大睡，梦里还梦到了大鸡腿跟红烧肉。
　　林啸勾了勾唇角，“成天胡思乱想些什么。”随后，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什么东西。
　　“陈老师让我给你…们补补课，周六给我打电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韩星眸在不远处叫了一声。
　　林啸走了，知暖转身问舒云，“老陈会那么好心，让他的宝贝心尖尖儿，在我们身上浪费时间…更何况我们都已经不是他学生了！”
　　秦舒云没说话，搬起椅子自顾自的走了…
　　姜知暖懵了。
　　这姑娘，这是生气了？
　　可是…为啥啊？
　　纠结了半天，知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舒云一下午都没跟知暖说话，知暖心里很难受。
　　她跟舒云都是插班生，而且还是以捣乱份子的名头插班的，班上愿意跟她俩玩的不多，舒云不跟她说话，知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一下午知暖都没睡觉，一书桌的零食，一包都没动。
　　放学铃一响，住知暖同小区的苏眠一书包甩了过来，“走吧，我爸过来接我了，一起。”
　　知暖看了看一旁默默收着课桌的舒云，摇头拒绝了苏眠好意。
　　苏眠走了，知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舒云，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舒云抬头，一脸哭笑不得。

　　知暖就读的中学坐落于双柳河畔。
　　她家住在河东，每次回家，都要坐轮渡。
　　轮渡上的风，柔柔的，带着水草特有的味道，说不上有多好闻，但知暖就是喜欢。闻着闻着…知暖闻到了一股子烤红薯的香甜味道。
　　“呶，一下午没吃东西，饿了吧，吃吧。”舒云果真递了半个烤红薯过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
　　知暖眼睛发光，嗷地一口，咬掉一大半。
　　“你去买票的时候。”
　　舒云手里也有一半，只有小小的一块儿。
　　她吃得很斯文。
　　知暖鼓着松鼠般的腮帮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舒云家里条件不好，这红薯少说也得三四块，这差不多是她一天的伙食费…知暖曾经看到舒云用馒头就着老干妈吃了一整天。
　　知暖于是又掰了一半给舒云，眯着眼睛笑道，“算了，我最近减肥，不能多吃。”
　　舒云不信。
　　姜知暖作势要扔了，舒云骂了一句，败家子，把那半红薯接了过去。
　　吃完红薯，舒云忽然看着天空，问，“知暖，你觉得林啸怎么样？”
　　隔壁有轮船轰鸣经过，盖住了舒云细小的声音。
　　知暖什么都没有听到。

　　下了轮渡，姜知暖远远地就看到老姜同志的车停到了河岸上。
　　“舒云，那我先走了哦！”
　　“恩，再见。”舒云温柔的笑道。
　　知暖走了两步，又回头，“舒云，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舒云摇头，上前推了姜知暖一把，“赶紧走吧，别让伯父等。”

　　上了车，知暖心里还想着舒云。
　　她总觉得舒云有点不对劲儿。
　　老姜一个人自嗨了老半天，知暖一个眼神都没赏给他…为此，老姜感觉特别受伤，从后座提了一大包零食献殷勤。
　　姜妈不准知暖吃零食，这些都是他用私房钱偷偷买的。
　　看到零食，姜知暖才有了一丝反应，随撕开一包‘挑豆’，可吃得也不欢…
　　“暖暖，怎么了，心情不好？”
　　姜知暖回神，嘟了嘟嘴，“爸，我不是说了，我自己可以回家，你干嘛每次都来接我。”
　　老姜更委屈了，“暖暖，你爸有这么见不得人嘛，上次家长会，你好多同学都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帅气的哥哥呢！”
　　姜知暖浑身一抖。
　　老姜的确长着一张娃娃脸，但要说哥哥，那也…太不要脸了…
　　“暖暖，你老实告诉我，这次月考，你该不会…”
　　不提还好…一提，姜知暖就成了经霜的茄子，泄气的皮球。
　　老姜问，“又黄了？”
　　“昂…”
　　姜知暖耷拉着脑袋，怂怂的…
　　“540有么？”
　　姜知暖摇头。
　　“500？”
　　还是摇头…
　　此刻，老姜表情也凝重了，“哎呀，那这个问题就不好交代了…你妈上次说了，没500分就要打断我们父女俩的腿…”

　　两父女坐在车里惆怅了半天，最后才得出结论。

　　——一定不能让姜妈记起还有月考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