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春素》芳草东街

4、第一次去逛省城的街 午睡起

　　午睡起来，春素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很是得劲，她从箱子里翻出500块钱，小心地包在母亲给她买的新手帕里裹好，揣进衣服口袋，跳下床去找张兰和卢敏了，在这异乡里，她不由地就觉得还是老乡好，心里就多了很多的亲切感。张兰和卢敏她们先来，已经把大人们给的生活费存到了银行，她们一听春素说了想法，便立即响应热情地出门陪着春素去存钱了。
　　离学校最近的银行距离学校大概有公交车5站左右的距离，虽然公交车费也不贵，上车5毛/人，5站也最多1元/人，但她们都觉得没有必要花这个冤枉钱，走着去就行了呀！她们仨亲热地挽住胳膊，一路高高兴兴地往银行方向走去。春素好奇地看着四周，两旁种满梧桐树的道路很宽，分开的人行道、车行道都是来往不息的人和车，大大地天桥、广告牌，有着各种漂亮装饰的各种店铺......春素心想，省城果然比县城大啊，到CD读书前，春素只去过县城，她以前一直觉得县城就够热闹够“繁华”的了，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啊！不过，省城的天怎么这么灰蒙蒙地呢，还是我们渭河镇的天蓝啊，太阳大得很，春素在心里想。
　　女孩子们说说笑笑地走着，路边的各种店铺不时地吸引着女孩子们的眼光和脚步，她们总会好奇地钻进去稀奇地打量。这时，她们眼前出现了一件女装店，店主是一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她留着一头杀马特的发型，头发颜色红的像拍死的蚊子血一样，脸上画着浓浓的妆，白得像鬼的脸上眉毛画得很细，眉尾高高地挑起，眼线却画得又黑又粗，嘴边一颗大大的黑痣，薄薄地嘴唇涂着厚厚的红的吓死人的口红，嘴里叼着一支细长的烟，初秋的天里她还穿着黑色的短袖衫一条黑色的大喇叭裤，衣服的胸口上全是闪亮地亮片，裤子上全是闪亮的粉粉，脚上踩着一双粗大的厚底鞋，涂满黑色指甲油的两只手抱着胳膊斜靠在门边，用两只不大的眼睛斜眼看着她们进屋。屋子里的地上对称的竖着几排铁架子，上面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各种秋装，墙面顶上的射灯均匀的打出金黄色的光，光下面有着像有人穿着衣服贴墙站在那里一样大大摊开好几件各色各式的大衣、套装和毛衣连衣裙，在灯光的映射下，衣服们显得格外的漂亮，女孩们不由地发出阵阵兴奋地低声尖叫。
　　一会儿，墙上摊开挂着的一件红色的毛衣连衣裙吸引了卢敏，她满是喜欢的捏住衣角，想掀开裙摆再仔细看看衬里，“你买得起吗你？别用手摸。”女老板走过来冷冷地说。卢敏一下缩回手，“衣服本来就是卖的，摸下，有啥子？”春素气不过了她不满地说道，“弄花了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你们？”女老板呲呲牙，大声地说：“我这的衣服最低都是百元起步，不讲价，你几个穷学生，我让你们进来看都是看得起你们了”。春素头一拧，刚想张嘴回过去继续好好给这个女人掰掰道理，张兰一把拉起她和呆呆的卢敏往外走，春素心里那个气啊，她扭过头嘴里吼到：“你，你一破个体户有什么了不起啊，你有本事别当个体户啊你”，张兰越发使劲地拉着春素往前走，卢敏也抓住春素另一支胳膊和张兰一起架着春素出了店门往前奔，一下子就跑了百米开外了，春素回过头，看见女老板站在门口的路中央，一只手叉在腰上，一只手对着春素她们的方向指指点点，嘴里还在大声地说着什么，春素想，听不到了也罢，肯定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女孩们飞快地往前跑了很远，一直都回头再也看不到那家店了才停了下来，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哈哈哈哈”三人再也忍不住，相互指着对方，毫不顾忌地大声笑了起来，“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春素直起腰说道，“拉着我干嘛呀，我还想好好跟她讨教讨教呢。”“是是是，你厉害，你厉害”张兰过来搂住春素的肩膀哄着她，“我好害怕她打我们，”卢敏推了推脸上的厚底眼镜说，“怕啥！她敢”春素挺了挺胸，“是啊，强龙难压地头蛇蛮，春素，人家万一喊人来，我们就不好办了啊”张兰说道，“嗯，也是，”春素想了一下说，“走吧，一个破个体户，我们懒得跟她计较”。三个人继续往前走着，暂时失去了闲逛的心情，她们决定还是尽快到银行去比较好。
　　不一会儿，江汉路建设银行到了，春素她们走了进去，办完存款手续，春素的手上多了一个绿色的小本，春素打开一看，开户人朱春素，余额500元，春素的心里美美的，以前她倒是看过母亲去信用社存公款和家里的存款折子，自己从来没有过存款折子，现在这笔“巨款”的所有人和支配人都是春素了，终于有大人的感觉了哈！春素在心里正乐着呢，张兰伸过头来，看了看春素折子上的数字，“500，不得够吧，春素”她惊讶地说道。“啊，”春素连忙问道：“那，你们是好多嘞？”“我600，她800”张兰指着卢敏说，“我们另外还有点零钱”。春素的头一下低了下去，她脑壳里一下浮现出朱曜光那张从来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的脸，连忙抬起头说“没事，我够用的”，然后，春素赶紧招呼她们一起往回走，回学校。仨人商量着，回学校的路就现在过街走对面，再一起去看看对面的街有些什么新奇的和好玩的。回去的路上，张兰和卢敏还是那么的有兴致，遇到感兴趣的店铺还是那样饶有兴趣地进去逛逛，春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心里隐隐有点什么堵在那里，让她不似刚出校门那样的舒畅了。走了不久，她们看见了一家小小的零食店，春素陪着张兰和卢敏进去了，她俩掏钱选了一些瓜子、糖皮花生和泡泡糖，春素也咬牙买了一包“琥珀核桃”，她兜里揣着临出门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20元钱，本来想留着应急用的，现在就花出去1.5元，但是没办法，她不想三个人中就她一个人空着手往回走。
　　女孩们打开零食，相互换着吃起来，继续往回走。过了不久，老远就有一阵震耳欲聋地音乐声传来，她们加快了脚步向声音的来源奔去。这是一家卖流行音乐磁带、各种明星画报和贴纸的店，门口半人高的黑色音响正卖力地“唱”着迈克尔杰克逊的舞曲，店里挑选的人很多，她们看着店里大大的各种明星画报和贴纸眼里放出了光，一下子加入到人群中。张兰和卢敏经过仔细的比较和低声地讨论后，各自掏钱买了一些贴纸，卢敏买了郭富城和王菲的，张兰买了小虎队和赵雅芝的，“春素，你买哪个诶？”她俩兴致勃勃地边选边问春素。“我啊，我，我才不得追星”春素故意淡定地说道。“啊？”张兰和卢敏惊讶地抬起头，“我，我的意思是说，电视里放的时候我还是要看的，我家里也有小虎队、王菲和四大天王的磁带，但是我不得买他们的画报和贴纸的”春素指着那些贴纸连忙说道。
　　这个，春素倒是没有说假话，《新白娘子传奇》春素在暑假里也是和春丽一起看完了的，在朱曜光不在家的时候，春丽总是会拿出她偷偷买的一些流行歌曲的磁带和春素一起听过，小虎队、四大天王、黄家驹等等，叶倩文和林子祥的恋爱、张学友是□□等等这些明星八卦，春素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春素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不假，连忙小声地哼了起来，张兰和卢敏一下也跟着哼了起来“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我拿青春赌明天...何不潇洒走一回...”。“小姑娘们唱得好嘞”年轻的男店主在一边赞到，一些买东西的人也纷纷抬头笑着看着她们，脸上也是赞叹。女孩们的脸红了，赶紧一溜烟地跑出了店子。后来，她们经常去逛这家店，跟打着耳钉，带着有着大大骷髅头戒指的店主混熟了，他的年纪跟春素们差不多，大春素她们两三岁左右，18、9岁的年纪，他学习成绩差考不起学校，自己也不喜欢读书喜欢唱歌和敲架子股，就放弃了求学，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开了这个店，夜里去酒吧跟人在乐队里打他喜欢的架子鼓。春素也是在这里才知道，春丽买的都是翻录的磁带所以才那么便宜那么爱卡带，春素也是在这里第一次听了粤语歌并喜欢上了唱粤语歌，有了CD这个卖磁带的朋友，后来，刚刚流行起唱卡拉OK后，她们三也刚刚参加工作，春素和卢敏成为了她们当地的卡拉OK厅为数不多的麦霸，这是后话，按住不提。
　　就这么玩着走着，走着玩着，仨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微微黑了，不用想也知道食堂已经没有饭了，她们在女生宿舍的小卖部买了几包方便面，一路吃着零食的她们一时也不觉得饿，春素便提议再去逛逛校园，从昨天入校到现在，春素还没有完整地逛逛学校，“没啥逛头的”另外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着，脚下还是陪着春丽往外走，她们先去看学校的大门，大门口是一个不大的保安亭，门外的围墙上有一片用石材砌的墙壁，上面有“CD市第一技工校”几个铜字在夜幕下的灯光中闪着暗暗的光，春素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会儿，在她的心里是一直都瞧不起技校生的，没想到自己是一名技校生了，小小的她，在心里暗暗的想，以后应该会有不少的人像过去的春素那样瞧不起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