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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罪臣 短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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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
“王爷,天还冷,您先进屋休息吧免得冻了身子。”涣樱在自家小王爷身后唯唯诺诺地说道。说是小王爷,却也不小了,一转眼,也已是十八九岁的模样。如今少年风华正茂满腹诗经,真是有些怀念她第一次将小王爷抱进怀中的感觉。
“出来透透气罢。”王爷声音清冷,俊美的脸上有一丝病态。
“王爷,王爷!太子今日又来硬闯百里府!”一个小侍卫进来禀报。
百里墨穹皱了皱眉,“告诉他本王身体欠安,让他改日再来。”
小侍卫刚想去传信,转个身就看见了那太子进来了。
“墨穹!你怎么一直躲着孤?”
墨穹叹了口气道:“臣不敢。只是近日臣得了风寒不易见陛下,望陛下赎罪。”
太子笑了笑:“爱卿生了病孤自然要来探望。可是爱卿这病情也有所好转了罢?不然何来的兴致赏园?”
墨穹转身并不想理会,太子快步跟上并遣退了下人。
“墨穹对别人也是这样冷冰冰的样子吗?”
“……”
“墨穹,我们五年未曾相见,如今你连一句好久不见都吝啬出口,当初晋水那次,是竹喧做错什么了吗?”太子清秀的眉目也有几分凝重,眼神里是不可诉说的一种心情。
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是疑惑,愤怒,还是……害怕。
墨穹看着他已经褪去稚气的脸庞,倒有几分君王的威严,“与你无关。我累了,你走吧。”
早春的气候还是有些寒冷,太子看着眼前的俊俏少年,心里苦涩苦涩的。
“你一日不与我敞开心扉,那我就每天都来!直到你接纳现在的我。”太子赌气走了,墨穹却依然呆在这园中呆愣了许久。
涣樱心疼自家小王爷,看着王爷心事重重,其实她都明白,比太子还要明白。她家王爷哪是这般无情之人呵。
屋内还烧着火炉,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屋内只有昏暗的烛光。
墨穹脱去厚重的衣袍,光着上身,昏暗的烛光下,从镜中能看到那处处刀疤的胸前淡去的黑虎纹。
黑虎纹是皇族的象征,每一个皇室子孙出生时胸前都会有这黑虎纹。而未来的天子,从出生起就会有这世上代表着皇权的黑龙纹。
那太子竹喧,生时就有这黑龙纹,所以竹喧必定是未来的君王。
墨穹用湿布轻轻擦拭胸前的黑虎纹,最后黑虎纹擦得干干净净,可是胸前的黑虎变成了黑龙。
是的,百里墨穹与齐竹喧同样拥有黑龙纹,但墨穹不同,他的存在对于皇族来说是一个威胁。竹喧是皇后之子,本就该继承王位,拥有黑龙纹的他早已坐定了君王的位置。
而百里墨穹不一样,他只是个将军的儿子,只是母亲是个公主罢了。他若是有黑龙纹,百里家便会有灭顶之灾。
这件事只有百里家的几个人知道,并且这个秘密,永远永远都不可能被说出来也绝不可以被发现。
“齐竹喧……你可知我为何拒你于千里之外?”
墨穹拿起笔用特殊的染料重新画上黑虎。
“你是天之骄子……那我又是什么?”
“逆臣?”
记忆回到五年之前,甚至更久。
墨穹与竹喧同一天出生,本来令人皆大欢喜的事情到了百里府却是一场噩梦。
墨穹也只是听说,父亲将接生的婆婆暗地杀害,一切知情人都是父王的心腹。
皇上得知墨穹与竹喧同一天出生胸前还有黑虎纹,便下旨封墨穹为王爷。
他从小就不被父王允许与陌生人沟通,更不允许接近一切皇室的人。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呢?墨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第一次和太子相遇是在幼学之年,二人的生辰相同,皇上竟下旨让二人一起在晋水庆生。
墨穹第一次见他,开朗活泼,意气风发,他笑着对他说:“你就是小王爷罢?比孤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一些呢!”
墨穹始终谨记父王教诲,他付下身子:“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回殿下,微臣正是桐商王爷。”
“我们即是同一天出生,没有他人的情况下就不要这么多礼数了吧?”
“我的名字是齐竹喧,你叫我竹喧或者喧儿吧?我叫你墨穹好不好?”
墨穹一直记得,在那个灯火辉煌的夜晚,那人姣好的容貌,浅浅地酒窝,有着对他来说温柔地一塌糊涂的说辞,把他融化成没有硬壳包裹的一个正常人。
好景不长,墨穹与竹喧的交好仅仅两年时间。百里将军听说墨穹与太子交往频繁,在墨穹十三岁生辰之后,百里将军便自愿请兵去西域镇守边疆,剿灭西域叛军,墨穹也理所当然随父去了边疆。
一离开,就是五年。
墨穹知道父亲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离太子远一些,这样秘密就永远不会被揭穿。
他的身上,是百里家所有人的性命。
太子急匆匆地回宫,原因是他此次出宫父皇还不知道呢,只是他听闻百里将军和小王爷回来了一连几日去闯那百里府,百里将军不理他,小王爷也不理他,今日虽说闯进去了,也看到了小王爷,但似乎心情更加烦躁。
他原本以为的画面是什么样的呢?大概就是彼此寒暄着,或者讨论着五年之间发生的趣事。没想到墨穹竟然这样冷冰冰。
五年之前,十三岁生辰时他们还在晋水谈天论地无事不谈……
“唉……”竹喧轻叹一口气,身随的公公看到便说:“殿下可是在为小王爷的事烦心?”
竹喧侧目,欣慰着这世上还有懂自己的人。
“小王爷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殿下不必心烦,收复这天下需要耐心,尤物需要耐心,人才更需要耐心。”
“肖公公,你说,如果喜欢上了一个人但那人对你很冷淡,你还要继续喜欢吗?”
肖公公抿嘴,看着殿下愁眉不展的样子说道:“殿下,您要知道,这世上没有您得不到的人。”
竹喧听了这些也懵懵懂懂,可自己心里清楚,他对那小王爷的感情似乎超出了知己的情感。
不过公公有句话说的对,这世上,就没有我齐竹喧得不到的人呐。
“公公,所以……帮孤打听一下小王爷出征时遇到的人和事吧。”
肖公公弯腰低眉道:“诺。”可是心里却明白了自家殿下是喜欢上了那小王爷呢,他也不准备捅破,毕竟这种事情,要两个人慢慢来嘛。
次日,墨穹穿着侍女送来的官服问道:“要进宫?”
涣樱笑吟吟地回复道:“回王爷,今日皇上要摆庆功宴呢。”
墨穹想了想的确有这一回事。
穿戴整齐后还未用早膳就急匆匆赶进宫去。
进宫后的礼数太多了,要挨个向皇上皇后太后请安,向各位王公大臣打个招呼什么的,还要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客套话,墨穹是看腻了,只说几句便把这一摊子扔给父亲了。
好不容易退出大殿准备看看阔别已久的皇宫,却“正好”撞上了太子殿下。
“墨穹很久没有来皇宫了吧?孤带爱卿转转吧?”太子今日穿着一身白色衣服,只是袖口衣领处都有烫金的龙纹。
“有劳殿下了。”太子又遣退了众人,只有二人在树荫下漫步着。
“墨穹身体可好了?”
“嗯,大概痊愈了。”
“你还记得这个湖吗?你小时候每次来都离得远远地生怕掉下去。”
“记得,结果你就真的掉下去了。”墨穹竟然也淡淡地笑着,竹喧觉得这小子今天心情还挺不错嘛。
“哈哈,我现在还记得你当时急得不得了却又不敢靠近的样子。很可爱呢!”
“要不是有影卫及时捞你上来你恐怕……”墨穹说道一半,脸色煞白,竹喧还奇怪看向那人时,那人早已满头冷汗。
“墨穹?!你怎么了?”
“呵~”墨穹轻呼出一口气,这才稍微平静了些。
“你怎么了墨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
“我没事。”墨穹冷淡出口,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忘不掉啊……
看来必须要与他保持距离。
“殿下,臣有些不适,恕不奉陪。”
竹喧满脑子都是疑问和担心,可刚才墨穹那清冷的声音和那淡漠的眼神却逼得他无法靠近。
竹喧看着身边空无一人,顿时有些气愤。
“百里墨穹……你终将是孤的人。”
墨穹回到大殿上的时候已经开始设宴了,众人已经开始就位,墨穹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似乎听不到那些大臣们吹捧的说辞和那乐声,看着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出征时,父亲找了一个影卫赐与他,那影卫当时也是如现在的自己这般大,他第一次见他,也竟然笑着说:“在下叫连云未,江湖人士。小王爷,你叫什么名字?”他想起了竹喧,竹喧也是这般笑着问他名字,也是这般说话间无君臣的肆无忌惮。
连云未喜欢吃竹喧喜欢吃的口味,连云未喜欢穿着竹喧喜欢的白色衣服,连云未喜欢竹喧喜欢的墨穹。
“日后我来保护墨穹的安全吧。要知道战场可是个残酷的地方。”
后来他死了。
为他的王爷挡下了一剑。
事后他才明白,父亲所找的影卫,也不过是他的第二条命罢了。
“可是为什么能那么轻松地说出来自己的名字呢……为什么让我有所向往最后却让我败得一塌糊涂啊……”
不仅仅是连云未,还有齐竹喧。
给了他对未来的希冀,到头来却是昏梦一场。
他失去连云未了,不能再失去齐竹喧了。
他只能逃避,守护着黑龙纹的秘密,也守护着齐竹喧的一切。但他始终不能靠近光明,一旦看到了光明,就会贪婪到最后失尽所有。
“为什么……我要失去你……”墨穹说着醉话,竹喧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
“你失去什么了?喝醉了也念念不忘?”墨穹在大殿上喝的不省人事,所以他这个太子十分好心地先把他背进了自己府中,留那一群糟老头们吃吃喝喝。
“连云未……”
竹喧拂在墨穹额头上的手轻轻颤了一下,真是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啊。
窗外皎洁的月光映得墨穹脸庞如玉般,湿润的嘴唇在竹喧看来充满了诱惑。
“喝醉了却念着别人的名字?那就惩罚你一下好喽……”竹喧俯身轻轻地亲上了墨穹的嘴唇,像偷腥得逞的猫一样坏笑一声,继续俯身品尝那美味,却不敢太过放肆。
“酒气真重~再继续下去可要出事了。”
竹喧心里喜滋滋地,不管你刚才念得是谁的名字,反正你最终是我的。
竹喧替墨穹盖好被子便退了出来,一会百里家该来要人了。
墨穹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所以完全不知道昨晚竹喧小畜生做了些什么,只是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穿好衣服出门去发现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用膳时却发现父亲不在。
“涣樱姨,父王在何处?”
涣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昨晚……太子遭遇刺杀……”
“什么?!那竹喧他……”
“王爷且放心,让涣樱说完。”涣樱打断墨穹的胡思乱想,继续说道:“太子并无事,出事的是王大人。昨晚太子见王爷醉了酒,就亲自将王爷背了出来,太子坐的位置又被王大人坐着,于是就出事了。”
“呵……他没事就好。那王大人现在如何?”
“王大人已经……”
墨穹垂睫,幸好竹喧昨晚没有坐在那里。
“如今百里将军还在皇宫商议此次的刺杀,将军就命我们将王爷送了回来。”
“刺杀未遂,肯定还有第二次。我要进宫。”这次涣樱怎么也劝不住,皇宫,可是个吃人的地方。
进宫后面圣,发现父亲也在。
“小王爷今日来见朕所为何事?”
皇上已是花甲之年,两鬓霜白,政事压的他近乎病态。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时日不多了。
“臣听说昨晚的刺杀,担忧太子的安全。太子乃是日后的君王不可出一点差错,所以臣恳求皇上,让臣在太子身边保护他。”
皇上笑了笑:“朕早就听说小王爷在战场上骁勇好战,履历战功,与太子交情甚好,那朕就准了罢。”
“谢皇上!”
“皇上!犬子还年幼并不成熟让他保护太子恐怕……”
“百里将军,既然爱子能有这个决心那朕就相信他罢。”
百里将军并不希望墨穹前去保护太子,万一事情被发现,可是要杀头的!
墨穹知道父亲的顾虑说道:“父亲且放心,儿臣会谨记父王教诲保护好太子的。”
言外之意是说,他并没有忘记黑龙纹的事情,而且他自有分寸。
百里将军不再说话了,自己也知道,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太子府的竹喧站在一株树前看书,肖公公走道他身后,小声地说道:“太子,小王爷出征时的事情查出了些许,小王爷所交识的人不多,唯有一个影卫与他关系甚好,其余都是泛泛之交。”
“影卫?名字。”
“连云未。”
连云未……果然是连云未!
“不过这个影卫死了,为王爷挡了一剑。”
死了?死了甚好,不管是谁,妨碍孤得到墨穹的人,都该死。
“知道了,下去罢。”
“殿下,消息传来,小王爷早上觐见说要保护殿下的安全,皇上准了。”
竹喧挑眉:“他自己要求的?”
怪了,前几天还对自己冷冰冰地见了就要走的态度今天这是怎了?
“是的。许是小王爷听说了昨晚的行刺了吧?”
行刺?呵,那王健大人本就该死,贪官污吏,欺压百姓,竟然还妄想坐太子的位置,这下死了吧?
竹喧承认自己有点小腹黑,但是腹诽几句也没人听见。
“啊……孤知道了。”
不过还是很开心呢……墨穹竟然担心自己的安全。
至于连云未,一个已死之人怎么能争得过他呢。
竹喧喜滋滋地待在太子府门口等墨穹,等了一天到了傍晚才等到人。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墨穹俯身行礼。
“爱卿是从殿上挪回来的?”
“微臣与家父寒暄几句罢了,取了行李才来见太子殿下。望殿下赎罪。”
竹喧勾了一下嘴角,拉过墨穹的胳膊便往府里拽:“孤可没有怪爱卿。只是下次别让孤等太久,还以为要一场空呢。”
墨穹任由竹喧拉着,在他眼里即使竹喧与他同一时辰出生但竹喧依旧是个孩子一般。连云未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吧?
“喏,这里便是你的住处,既然你要保护我自然要离我住的近些啦!”的确很近,隔壁。
“竹喧,日后还是少外出的好。”
“没事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墨穹看着他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有些后悔提出这个要求了。
这里没有其余的人所以俩人说话间就不再有那么多拘束了。
“那墨穹,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吧。”
“好。”
墨穹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却没有什么食欲。“不喜欢?我记得都是你喜欢的菜啊。”竹喧疑惑。
“那是以前罢了。”征战五年,口味多少有些变化了。
“那府上有些红豆糕,你可喜欢吃?”
红豆糕……连云未喜欢的,也是竹喧喜欢的。
“好。”
吃完晚饭后,墨穹对红豆糕念念不忘,“殿下,还有红豆糕吗?一块便可。”
“回王爷,有的。没想到您的口味竟和殿下相同,殿下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呢。”肖公公回复着,就去厨房拿了几块。
“咦,墨穹,你以前不是不喜欢红豆吗?”
墨穹怔了一下,以前的他觉得红豆是相思之物,而男子就该有种不惧离别的气概,可那江湖人士竟分外欢喜这种东西,“红豆嘛,有种喜欢的味道。”
“嗯,只是一位故友喜欢。”于是墨穹拿着肖公公递来的红豆糕进了自己房间。
故友?连云未吧。可你还曾记得我也爱吃?可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墨穹把红豆糕放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云未,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有你喜欢的味道。”
竹喧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他可能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刚刚的嫉妒有多旺盛啊,旺盛到若是连云未还活着他会立刻杀了他。可是墨穹仍然对那个死人念念不忘。
细想一下,墨穹为何要来保护自己?是因为自己太像那个连云未了吗?我齐竹喧就是一个已死之人的替身一个影子吗?!
平复了一下心情,竹喧走到墨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墨穹,是我。”
“臣、臣已更衣,殿下若没有急事明日再说吧。”墨穹的确已经更衣,只是衣服太薄,顾虑黑龙纹会被发现。
“那我在门外说吧。”
竹喧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声音有些闷闷的,墨穹走到门口,竹喧的声音再次响起。
“墨穹,我不知道你五年前为什么突然就跟随百里将军去了边境,我也不知道五年之间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了什么。我只是觉得……”
“觉得现在的你。很陌生很陌生,但我想靠近你,想要再次了解你。你又每次拒我于千里之外。”
“虽然很伤心,也很沮丧,但我不想逃避。”
“从第一眼看见你,你在晋水的灯火中披散的黑发和星空一般地眼睛……是我见过最美的 。”
“从那时候……我就……”
“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墨穹并不意外,他喜欢他,他又怎么又看不出来?因为百里墨穹也喜欢着齐竹喧啊。
只是他不会有所作答,不回应。
许久,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墨穹,不管你接不接受,但齐竹喧只爱百里墨穹。”
“我走了。”
之后,之后门外再也没有竹喧的声音了。
齐竹喧喜欢百里墨穹……
“对不起……但我……但我不能回应你。”
如果没有黑龙纹,他是不是就不必顾虑这么多,竹喧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可他不能不顾百里家百条人命。
一连几日,皇宫内也没有任何刺杀的动静,就在人们都松了口气时,皇上驾崩。
那一日,竹喧守在自己父皇床前,跪了整整一天。
他的父皇身体不好他是知道的,可是无论怎样让太医调理都调理不过来,硬撑到今日,也总算是到了尽头。
“殿下,您跪了整整一天了……”肖公公心疼地说道,这已经一天不吃不喝了啊。
无奈,肖公公只好叫墨穹来。
“竹喧……”墨穹走近他身边,挨着他缓缓跪下,右手搭上竹喧的肩膀。
竹喧仿佛如梦初醒般回过头来看他,那表情,就像个孩子一样。
“墨穹……我没有父亲了……我没有父亲了……墨穹……”他抱着他,痛哭着,像个摔了跤的孩子一般,可眼神中失去了光彩。
“没事,竹喧,你还有我……”
“呜呜呜……”
墨穹抱着他,直到他哭的没有了力气,声音渐渐小去,在他怀里慢慢睡着。
日落月出,漆黑的夜空中也没有多少星星,就像竹喧所失去的那般光彩。
墨穹把竹喧放在床上,看着他哭的通红的双眼道:“你对我总是笑着,可如今你对我哭了,我才发现我有多心疼。”
“这些话只能说给熟睡的你。三天后便是登基大殿,你将成为我的君王。而我,始终会在你的身后。”
他有想过等到竹喧登基后就不必隐藏那个秘密,可现在看来,那个秘密始终会是竹喧的威胁。
登基大殿如期举行,墨穹也如愿看到了竹喧穿上了龙袍的那一刻,跪拜在大殿上,在他脚下。
你是……我的君王。
竹喧登基后,墨穹便搬出了太子府,回到了百里府。
而竹喧自小便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处理政务间就游刃有余,一时间,堆积的政务便忙的他抽不开身,但举国上下无不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他也尝试废除一些旧制,虽然遭到一些反对,和一些小困难,但似乎并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皇上……果真是神龙选择的天之骄子啊。”
涣樱在墨穹身后感慨道。“如此一来,我也不必挂念了。”
“王爷是准备要离开?”
……
离开?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他想到那边疆,到那个被连云未种下一株桃树的深林里,带着那份愧疚,带着那份遗憾,带着不舍与心痛,孤独终老,却能换竹喧一世太平。
“嗯。对那人,也是愧疚得很啊。”
他一直把连云未当做齐竹喧的影子,他是那么像他,所以才对他特殊,与他亲近。可到最后他把命给了自己,他才发现,连云未就是连云未,他不该做别人的影子。
几日后,皇上终于空闲下来,把事情交代清楚后,摆驾去了百里府。
这次没有人拦他,他也不必硬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墨穹站起,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君王的威严。
“朕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竹喧笑嘻嘻地拉着墨穹:“不能拒绝哦,我这几天都要累死了呢。”
墨穹只好任由竹喧牵着,可是目的地,却是温泉。
竹喧遣退了下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竹喧利利索索地脱了衣服进了温泉,却发现墨穹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墨穹是害羞了?”
“我……”墨穹怎敢脱下衣服何况还是泡在水里,黑龙纹暴露了怎么办?
“我就在这看着吧……”
“啧。”竹喧拉起墨穹的手硬是拽了进来,全身上下都湿了。
“墨穹……”竹喧捏起墨穹的下巴,攻气十足地说道:“记住,你是我的人。”
墨穹自知现在的姿势很暧昧,竹喧就在他几厘米的距离,那张英气不凡的脸还真是不可直视。但他很清楚,事情绝不能暴露。
他推开他的手道:“臣是男儿身,望皇上自重!”便起身离开这里。
竹喧没有阻拦他,耳边是他走时哗啦啦的水声,等那人走远,他才捂住脸抑制那眼泪。
“我果然是那人的替身永远无法接近你吧……”
可那一晚你分明说,你看到我哭了真的很心疼不是吗?
“难道那句话也是对连云未说的吗?!”
那天过后,皇上在皇宫里大发脾气,砸了许多东西,肖公公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何开始劝,只好站在一旁等他渐渐消去火。
“皇上,据消息称百里王爷离开京城准备去边疆一带。”探子却在这时候来报消息,肖公公满脸的担忧。
“追!给朕追!抓回来见朕!百里墨穹!!”
他觉得自己失去理智了,因为一个男人。
因为一个从小便挂念的男人。
他自幼起就听说了有个小王爷与他同一时辰出生,他问肖公公说:“公公,你说是小王爷可爱还是喧儿可爱?”
肖公公自然不假思索地回复到:“当然是太子殿下。”
又一年,他又问道:“肖公公,小王爷聪明还是喧儿聪明?”
答案无非是太子殿下。
终于有一年,他对父皇说道:“父皇!儿臣想和那小王爷一起庆生!”
于是他如愿遇到了他,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年。
一见便钟情,日久越生情。
五年的挂念换来的是他的冷漠,是一个人的影子。嫉妒心疯长,像野草。
墨穹被人带到他面前,他的容颜亦如初见时让他心动。
“为什么要走?!”
他大声质问道。
“远离世俗,图个清净。”
墨穹从容作答,他知道,他有多愤怒,但他不能输。
“那为什么是连云未死的地方?!”
连云未?!墨穹瞳孔放小,他知道了?
“百里墨穹,难道朕一直都是他的影子他的替身吗?!你之前对朕的好都是愧对于连云未所以想在像他的人身上补偿的吗?!”
替身……?影子……?
桌子上的东西哗啦啦的被竹喧全都扔到地上碎成碎片。
“你疯了吗齐竹喧?!”墨穹上前两步,盯着那已经失控的人。
“呵,对,我是疯了!我疯了才会喜欢你我疯了才会因为你落得如此下场!”
“而且!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你想走?那就先让你成为我的人!”
竹喧抱起墨穹,墨穹挣扎着:“齐竹喧!你想干什么!?”
竹喧把他扔在床上,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墨穹哪知他的力气这么大,掌掴着他让他无法反抗。
“我不许你走。即使你会恨我。”他匐在他耳边说道,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墨穹不由自主地脸红。
“齐竹喧,你放开我!”
竹喧并不理会墨穹气愤的话,压着他,嗅着他脖颈处的芬芳,咬了一口,留下印记。
“嘶……”
“齐竹喧……你放开!唔……”
湿润的东西覆上他的唇,让他无法说话。
竹喧放肆地吻着,直到身下那人不再抵抗。
说是要离开,其实身体很诚实嘛。
竹喧离开那嘴唇,擦拭了一下嘴边的银丝,开始解开墨穹的衣物。
墨穹被吻到无力,这是他喜欢的竹喧,喜欢了七年的人,每每思念时,肝肠寸断。他不恨他,毕竟自己有愧与他,他伤害了他那么多次,是时候补偿他。纸包不住火,在事情泄露之前,还能再看他一眼,这便足矣了罢。
竹喧解开他的衣物,却发现,那胸膛前的黑虎却是黑龙。
他怔了一下,墨穹借机推开他,走下床,却发现腿脚软的站不起来,跪在那里道:“事已至此,臣只希望能留百里家的性命,而臣会自行……”
“你离开就是因为这个吗?!”被推开的竹喧看着地上喘息的那人,大声质问。
“臣会自行了断。”
竹喧走下床,在那人身后,轻叹,抱住他,道:“百里家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死。”
“我喜欢你,不管你有黑虎纹还是黑龙纹。”
“我喜欢的是你。既然这是你的秘密,我会帮你保守。毕竟这种事情……要两个人一起承担啊。”
“大不了我不要这个皇位了,我带你走,带你去没有人的地方,但你要和我在一起。”
“总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你喜欢我吗……”
总是这样,他温柔地一塌糊涂的说辞,把他变成一个没有硬壳包裹的正常人。
“喜欢……百里墨穹也很喜欢齐竹喧啊……”
终于,能说这句话了吧?
竹喧笑了笑,“那你不走了对不对?”
“不走了。”
是他太蠢,如果早一点告诉他,是不是就会给他少一点痛苦?是他错了,他应该相信他。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你不是连云未的替身,而我对连云未得好和愧疚,都是因为我把他当做你的影子……对不起……”
竹喧看着怀里的人衣冠不整地道着歉,邪笑一下道:“对不起?那你今晚就好好补偿我吧。”
其实许多爱恋都在互相猜忌与胆怯间绕圈。你不说,你只猜,隔一层纱,也朦胧也迷离,越是这样便越是挠人心脾,越是欲罢不能,越是伤痕累累。
彼此吐露真言才会发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如何多余,如何愚蠢。
哼,傻傻的。
end.
【很久之前的产物了,大概一年前了。灵感来源于某天晚上的梦境。文笔不好,剧情无厘头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