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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伴夜鸣 ...


  •   (一)

      当北顾再次睁开沉重的双眼的时候,眼前的视线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窗外的蟋蟀鸣着曲调,漫长的黑夜不知觉就悄悄来临。

      “阿靖!”北顾忽的一下坐了起来,看着简陋的茅草屋里摆放着几个样式粗糙简单的桌椅,窗外四周挂满了收割的干玉米。

      他走下木床,只见老爷爷走了进来,一双粗糙的手里捧着亚麻的布衫。

      “他怎么样了?”北顾满脸担忧问道。

      “他刚服完药睡着了,腿伤恢复得还不错,看样子身上没有什么骨折的地方,应该过不久就能下床了。”爷爷又接着说道,“这是我战死的儿子生前的衣服,若是不介意就换上吧。”

      “爷爷说笑了,哪敢介意。”北顾接过手里的粗衣,心里的感激不知从何说起,随即取下身上的玉佩递给他,“谢谢你爷爷,救命之恩,北顾无以回报,还请收下此玉。”

      “小伙子,你就留着吧,我一个孤寡老人哪还需要什么财宝?”爷爷随即笑了笑,“还是把玉佩留给许诺一生的人吧。”

      “好了,你先把衣服换上,待会帮那位小伙子擦擦身子吧。”说完老爷爷便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换上了平常人的衣服,用麻布条随意地束好了长发,一身凡布粗衣还是遮不住北顾清冷的绝美容颜。

      听到阿靖已经睡着了,他便轻手轻脚地推开阿靖的房门,放轻了步子走了去。铜盆和毛巾已经备好了放在了床边。

      赤身无衣的靖之胸腔随着平稳的呼吸起伏着,身上都是些磨蹭的小伤疤痕,结实的手臂上也满是伤痕。有那么一会,北顾有些心疼地想哭。

      他蹲下身,眼眶有些湿润。他润湿了毛巾拧干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阿靖身上的伤痕。

      北顾仔细正擦拭着,纤细的手腕突然就被抓住,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被身下的人儿吧唧了一口。

      “嘶。。。。。。疼疼疼。。。”

      “你!”

      北顾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吻得两面颊红,语无伦次。

      “你。。。干嘛?”

      “哈哈哈。。。亲你啊。” 靖之躺着坏笑一声,他知道这肯定是北顾的初吻,尤其是看着他害羞的样子就忍不住挑逗他,“瞒了这么久,当然要好好补偿我。”

      “小骗子阿顾。”

      北顾强忍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高冷的转移话题:“别闹,我先帮你擦干净。”

      靖之又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呢?”

      “什么然后不然后?”

      “然后阿顾陪我睡觉。”

      北顾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我比你大,听哥的话,伤得这么重你还想干嘛?”

      “谁说的年纪小的必须听话?”靖之又继续调侃着,“再说了,我也没说我要干什么啊?嗯?”

      “还是说,”靖之一把将北顾拉上床圈在怀里让他动弹不得,他俯在北顾红透的耳边,用一种极其挑逗的声线,“你想干点什么。。。。。。嗯?”

      北顾在他有力的怀里挣扎了好一会就放弃了,即使是满身是伤的靖之力气却也比他大很多。

      “你!”

      “乖,睡觉。”靖之将脸贴着他的细发。

      “晚安,阿顾。”

      (二)

      “咯!咯咯~”

      又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鸡鸣。

      初秋的夜还没亮,睢安又被迫起了个大早。

      伸过了懒腰,打过了呵欠,洗漱完后睢安又要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喂鸡砍柴挑水。

      正当他把鸡饲拌好,又盯着笼子里的两只公鸡出了神。

      “你说你们,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过得跟猪儿虫似的,能不能有点志气。”

      睢安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有趣的想法,便回房取了两根绳子。一根绳子栓一只公鸡,“吵吵闹闹”就这样被牵在了睢安手里。

      “你这是做甚?”大师兄好奇地问他。

      “遛鸡啊。”

      “噗,别人都是遛牛遛羊的,你这遛鸡,还真新鲜。”大师兄险些一口水喷了出来。

      “这就不懂了吧大师兄,这鸡呢,要放养,今后若是上了菜桌,那口感肯定不是一般的鸡就能有的。”

      “你快别说了,师父让这两只公鸡提醒你早起,你却还想着让它们上菜桌?”大师兄倒是被逗笑了,“这话啊,要是给师父听见了,指不定又怎么责罚你呢。”

      睢安下意识地向四周望了望,神出鬼没的师父搞得他都有阴影了。

      “大师兄嘴下留言,千万莫要跟师父说起。”

      “那你快去快回,待师父看到鸡笼子空着,看你怎么解释。待会我帮你给师父送早饭吧。”

      “得咧!遛鸡去咯~”

      睢安拿着木头担子,牵着两只鸡,风风火火地就上了山去。

      (三)

      “师父,您的早饭。”

      只见大师兄端着一碗粥和几个馒头走进一川殿。

      “魏睢安呢?”

      “他。。。他有些。。。不舒服,砍了担柴就休息了。”大师兄为人一向耿直,倒是说谎的功夫还得加把劲。

      君御冷笑一声,还不曾想象一个歪头小子还能生个什么病。

      “那便如此,为师当然得去慰问慰问了。”君御说完便一言不发地径直走了出去,大师兄叫也不应。

      君御走到睢安的门口,鸡笼子里是空的。再待他推开房门,就知道八成这小子又想着什么法子出去玩了。

      “想不到生病的徒儿还有如此精神,本君倒是要在这儿侯他一侯。”

      “师父,这。。。”大师兄一时也哑口无言。

      “本阁第十一条门规,背。”君御冷着张脸,语气十分正经严肃。

      “天音阁弟子不得口出妄言,撒诈捣虚。。。”大师兄忽的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心中的道理自然是明明白白,“师父,徒儿请求责罚。”

      “翻抄门规百遍,可有不服?”君御坐在桌前,一双节骨分明的手端着茶杯细抿,面不改色。

      大师兄毕恭毕敬地敬了个安:“长晟甘愿领罚。”

      随后大师兄便回房翻抄着天音阁上上下下五十多条门规,繁杂的文字不知要抄到何时。

      睢安刚哼着小曲,满心欢喜地推开房门,却不料被坐在凳子上的君御掌门吓了个大跳。

      “我。。。我没犯什么错吧我,砍柴?挑水?遛鸡?”睢安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心里懊悔死了,“呸呸呸。。。。。。”

      “你当然没有犯错。”君御突如其来的一句好话顿时让睢安纳了闷。

      “如果你心里还有那么一点责任的话,倒不如去帮你的好大师兄抄抄门规吧。”君御说完便顺了顺头发冷眼走出了门。

      只留睢安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三)

      休养了快七日的靖之显然已经能下床能走路了,时不时还帮着老爷爷赶赶鸭子,收割麦穗。

      初秋的傍晚酉时便已入夜,乡外的夜晚不同于长安城每日的喧嚣,这里更多的是来自自然独有的谧静和声音。

      北顾和靖之躺在门前的草坡上,展望这广阔的熟透了的麦田,耳边是虫鸣,眼前是萤火。

      “从来都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再遇见你。”北顾惋叹着时光流逝着抹去了他珍贵的记忆。

      “这一切,不都是上天注定的嘛。”靖之将他搂在怀里,轻吻着他的眼角。

      “又贫。”北顾故作嫌弃看着他,随即又问道,“阿靖,你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啊。怎么了?”

      北顾有些脸颊泛红,又问道:“那你答应我,以后什么事都不可以瞒着我好吗?”

      “嗯。”

      “那你告诉我,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些人是受谁指使。”靖之摸了摸他的头,“不过,想杀我的人多了去。”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嗯。确实有一件,不过阿顾我不想骗你,但是这件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怕告诉了你,你也会有生命危险。”

      靖之突然埋下头,语气有些沉重:“我现在又突然不确定我是否该来找你,兴许我不来找你,你的日子会比现在过得平稳一些。”

      “莫要说了,以后都不要说了,不管今后发生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危险,我都会陪你一起扛下去。”

      北顾随后又从腰间取下了那块玉,“此物赠你。”

      “你若是真心想跟我在一起,我魏北顾定不负你。”

      靖之看着怀里的人儿坚定又真挚的眼神,却突然笑出了声:“即使我什么都没有,你也愿意吗?”

      “愿意。”

      靖之看着他不知怎的,眼眶就湿润了。他的唇抚上他的唇,动作比第一次的亲吻来得更加温柔轻缓,唇齿间留恋着对方的气息,夜晚耳边虫鸣依旧。

      那晚的靖之收好了玉佩挂在自身腰间,抚摸着它如获珍宝。

      (四)

      这日天气晴好,暖阳当空,身上麻布衣衫在清晨湿润的空气中有些不透气。

      靖之的伤已经好多了,北顾便决定今日就返程。本来行程中带来的包裹全都被他在那天就弄丢了,现在北顾身上仅有一两银子。

      他们只得步行赶去附近的一个小镇子上买辆卖马车,剩余的钱还能在酒馆吃上一顿,不出意外的话,巳时就能回府。

      跟老爷爷道完别后就启程了,约摸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又随即买了辆马车和干粮就上路了。

      回到了府邸,白管家看着北顾一身的行头倒是被惊到了,随即又递给他一张红色的请柬,看样式应该是婚柬。

      “这是。。。。。。”

      “五日后是齐卫大将军独子齐俊的婚事,齐卫是你父亲在世前的战友。”

      北顾看了看请柬,虽然不认识这个将军,不过正愁最近没什么事情,这下倒还能去凑个热闹。

      “行。”北顾看着白管家的眼,现在才注意到白管家的脸生得如此好看,这么多年竟没有一点变化,“白管家,我记得从我出生开始你就一直呆在了魏府了吧?”

      “你跟我爹什么时候认识的啊?为何您如此年轻,这么多年一点变化都没有。”

      “对了,还不知道白管家为何名?惭愧惭愧。”

      该来的总会来吧。

      白管家笑了笑:“少爷,属下姓白,名梳,字玉衍,今后还是唤我白管家罢。”

      “白梳?真是个好名字。”

      “至于其他问题,谅属下不能告知,少爷只需要知道,属下的性命是将军捡回来的就好。”

      今日的白管家同往日一样神秘莫测,北顾还难得听见他说了这么多话。

      二十余年的光阴,真的不会抹去人脸上岁月的痕迹吗?

      北顾不得而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伴夜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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