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哥哥》长安也

26、凭什么 优秀的样子

　　陈南的房间里。

　　一支笔在白色的空白处动来动去，斜斜的影子也跟着晃。此时她已经如愿以偿地忘掉了那件胡思乱想的事，因为一写起试卷她脑子里就忽地闪现出了那张在风中微颤的试卷，那个趴在桌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难过的男孩子，他现在会在干些什么呢？会不会也在做这张试卷？他怎么会喜欢商好佳的呢？欺负一个人还真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那个大小姐脾气的“大小姐”有什么好的？！凭什么他就喜欢她？

　　“凭什么？”陈南手上的笔突然停了下来，她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好好想一想，长相？不错，就是太容易皱眉头了，看起来总是不开心的样子。学习？当语文课代表，作文经常被老师拿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读，但数学没有语文好，在班里排第十名。而她这次期中考在班里是第十七名。

　　晚饭前的厨房里。

　　“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陈南靠在厨房门框边。在此之前她已经在镜子里照了半天，发现了自己的双眼皮、长睫毛，还发现右眼睛下面一颗泪痣，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自己的脸。但自己看总觉得不靠谱，还是要问问别人。

　　“嗯，你问。”
　　“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哎呀，小南开始爱美了呀！”妈妈感叹道：“好看啊，我女儿当然好看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啦，以前我带你出去玩，麻将馆的那些人都说‘哎呦，你这个女儿长得水灵呦！’你还记得吗？还有在路上碰到熟人，是十个里面有八个要夸你长得好看呢！”

　　“有点印象，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经常给我扎小辫子！”
　　“现在给你扎你都不乐意了。”
　　“现在班里没女生扎辫子，就我一个怪怪的嘛。”

　　客厅里。

　　陈北歪在沙发上玩妈妈的手机，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小脑袋往这边瞧。
　　许卓越应该已经走了吧？陈南靠着墙往客厅里探头探脑，确定只有哥哥一个人了才慢慢走出来。

　　“哥哥，哥哥……”见哥哥半天没反应，陈南一把抢过哥哥手里的手机。
　　“诶——”陈北看着手机离去的方向顺势坐了起来，“就快通关了，你干什么呀？什么事不能通关了以后再问呀？快拿来！”

　　“谁让你半天不理我的！”
　　“哎，怎么还不开心了，我还没不开心呢！”见妹妹沉着脸，陈北也装模作样把脸沉下来。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看见许卓越一个人在客厅，表情怪怪的，留他吃晚饭也急着要走，总感觉是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诶，我问你啊，”陈北往妹妹那边凑过去，“今天……你有没有欺负你二哥？”
　　“我……”陈南一听到二哥两个字，之前那股子羞意又上来了，脸上不免又开始发热，“我没有欺负啦，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会欺负他？”

　　“就是因为他对你好才会有机会让你欺负啊，不然你哪里能欺负得了他？”
　　“我说没欺负就是没欺负啦！”

　　“没有就没有，你喊什么呀？真是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女孩子的样子、没有，几个字啪啪啪撞进陈南的耳朵里，刚刚在妈妈那获得的自信心像个被扎跟刺的气球，开始泄气了。

　　“你仔细看看，哪里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了？”陈南不服气，干脆站起来整个晾在哥哥眼前。其实站起来以后她就后悔了，哥哥可能又要开始耍她了，肯定不说实话。

　　就在陈北的嘴巴刚动要说“哪里有？”之前，陈南及时坐回去，用很认真的表情说：“哥哥你不要开玩笑，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严肃的问题？”陈北被那张严肃的小脸逗得笑了起来，起了兴趣，“好，严肃，那你再问一遍。”
　　“你觉得我……”陈南吞了口气，心里已经做好被嘲笑的准备，但暗暗又有一丝期待，“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哈？哈哈哈！你这个问题好白痴啊！”陈北瞬间忘了刚刚严肃两个字，笑得用手去拍沙发，边拍边重复：“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哈哈！又花痴又白痴！”
　　“好吧，就当我没问好了。”冷漠脸。果然不出陈南所料，被赤裸裸地嘲笑了。

　　陈南回到自己房间，望着映有自己的窗，做出一个噘嘴的表情，明明就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的样子嘛？此时陈南心中若有个天平的话，讨厌哥哥相较于崇拜哥哥必然又重了一分。

　　晚饭。饭桌上。爸爸看小南把筷子放进碗里，挑起一团米饭又放回去，像是有什么烦恼，便开口询问了起来。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变优秀啊？”
　　“小南想变优秀啊？”爸爸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准备解解女儿的烦恼，“那你觉得什么样子的才是优秀？是有一方面特别擅长还是？”

　　“又聪明又好看的那种。”
　　“优秀的样子又不止一种，谁说优秀的人一定要长得好看了？”陈北以挑妹妹的刺儿为一大乐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啊，况且我们小南已经有好看了，只要能在一件事上做得好到让人佩服，那就是优秀。”妈妈眼里自带母女滤镜，“像那些短跑运动员、作家、跳舞家都是在一方面很出色，就让人觉得优秀！”

　　于是，当天夜里，陈南拿着削铅笔的小刀在书桌上小心翼翼地捣鼓了半天，最后满意地吹了口气，杂屑忽的散开，露出清晰一行刻字：我也要成为优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