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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月色真美 单妮坐着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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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妮坐着仙侬那辆四驱的道奇越野车,很快就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之前这位粗心的大叔仙侬回忆了一下,想起他在查阅卷宗时似乎有印象,那位叫月色的饲养员应该就住在这里。
“大叔你真是粗心,做事不能只凭印象啊,你查一下牧羊人的员工档案不就成了嘛。”单妮虽然是女汉子,但对仙侬办事的粗糙程度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出开口埋怨。
仙侬则大大咧咧的挠着头憨笑道:“出门太急,忘记去查一下了,不过所幸我还有点印象,这不顺利找到了嘛……”
单妮无语地摇了摇头,这时,车子已经驶入这个老旧的小区。她左右环视了一下环境。这是一个建于上世纪80年代的老小区,由于城市的开发,小区的原住居民早已经买房去了新市区,这里渐渐沦为一个以廉价出租屋为主的破旧小区,人员鱼龙混杂,出入的不乏三教九流之辈。
仙侬的四驱越野车在一幢老居民楼前停下了,这里大多数人家都装有不锈钢的防盗门与防盗窗,门上贴着春联与福字,有些讲点生活情调的人家,还会在门口摆上几盆不知名的花草,虽然花盆只是快递泡沫箱或是旧水池做的,但至少这些鲜艳的花草给整个衰败的小区带来了一丝生机。
然而其中有一户人家,门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装任何的防盗门窗,甚至连贴小广告的都不往他家门上贴牛皮癣,这就显得非常与众不同了。就算在这破旧小区中,也找不出第二家这样寒碜的门面。
仙侬摸了摸脑袋,想起这户人家便是月色居住的屋子。
两人轮流敲了起码十分钟的门,外加单妮不停地埋怨声与仙侬大叔的傻笑声,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一个约摸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单妮有些吃惊,原先她以为住在这个破旧房子的居民,就算不是一副苦命脸的黄脸婆,至少也应该是一个被生活的艰辛磨去光泽的人。但是,眼前这位女孩完全出乎了单妮的意料。她有着一双烟灰瞳色的眼睛,象水晶一样透明无瑕,皎若秋月的脸颊丝毫不带烟火气,之透出一股冷冽的气质,单妮见过很多漂亮女生,但这位女孩却有着与她之前所见那些女生完全不同的独特气质,单妮无法用那些世俗的词汇来形容她的美,若硬要表达这层意思,或许那句“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勉强能用。
“啊,你们,有什么事吗?”灰瞳女孩看到敲门的是仙侬与单妮,眼神充满了尴尬与犹疑。
单妮发觉仙侬没有吭声,有些郁闷地转头看了看他。眼前的仙侬大叔,则是一脸完全看呆了的表情,两眼直直地盯着那位灰瞳女孩,看得对方都涨红着脸低下了头。单妮不由感叹那位灰瞳女孩真是美貌惊人,就连三十多岁、阅人无数的仙侬大叔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单妮赶紧推了推仙侬,仙侬这才从花痴状态中醒来,案发那天他急于寻找线索,加上是晚上光线不好,他并没有仔细打量这位女孩,现在看真切了,真是惊为天人,但死盯着对方确实有些尴尬。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开口却紧张得有些语无伦次:“哦,月色,你,你好,我是仙侬警官,这位是单妮……上次的案件还有几个小问题,能问一下你吗?”
月色点了点头,看了一下仙侬的警官证,相信他们并不是坏人,便招呼他俩进了家:“进屋说话吧,不用换鞋,我去泡茶……”
单妮与仙侬进了屋,四周打量了一番。屋内的陈设非常简陋,进门是一个不大的小厅,只能放得下一张折叠的餐桌与一个五斗橱,餐桌上空无一物,铺着一张整洁的旧桌布,五斗橱上,放着一个旧相片框。单妮走过看了看,相片里有一个灰瞳女孩与一个露出阳光般灿烂微笑的男孩子,在他们面前蹲着一条笑着很二的哈士奇。月色便是这个灰瞳女孩,男孩看起来比女孩小一些,长得很可爱。不知为何,单妮总觉得那个男孩子与那条哈士奇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个男孩好眼熟,虽然容貌有点陌生,但这气质……好熟悉!
正当单妮陷入思索的时候,月色端来了两杯茶,递给仙侬与单妮,仙侬不知为何有些尴尬语塞,而单妮则利用同性的优势跟月色聊起了天。
“照片上是你男朋友吗?”聊了几句之后,单妮开始问些家常。
“啊,那是我弟弟,”聊了几句,月色似乎放松下来,对着单妮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单妮觉得她笑起来异样的好看,“我叫月色,我弟弟叫睛,那只哈士奇是我们曾经养过的一只宠物……”
“你弟弟不跟你住在一起吗?还有你父母呢?”单妮记起之前月色开门时说过自己一个人住。
“我父母已经去世了,弟弟也去世了……”说到这时,月色神色有些寞然,单妮这才发觉自己冒失了,她刚想要表示歉意,月色却微笑着摇摇头,“都过去了,不要紧的……”
单妮看着这样温柔坚忍的一位小姐姐,心中不由有些小小的感叹,不知为何,她想到了荟与芦这对姐弟,一样都是孤儿,似乎有一种相似的命运在捉弄着他们,只不过一个是失去姐姐,另一个是失去了弟弟。
“你弟弟叫睛?”在一边的仙侬忽然低低地惊呼一声,引得月色与单妮都看向他,仙侬抬起头,吃惊地看了一眼月色,然后说道,“三年前那起哈士奇伤人案件,你跟你弟弟是当事人?”
仙侬的惊呼让单妮也大吃一惊,她有些不明就里地问道:“是怎么回事?”
仙侬的神色忽然变得冷洌起来,他盯着月色,目光如炬:“说起来,这对姐弟还是受害者,这个案子不是我经手的,是罗夫副局长亲自侦办的——三年前,有个叫睛的男孩子被人枪杀,案子一直没能侦破,我们怀疑凶手是一伙动物皮草走私犯,看上了睛所养的那只大狗的皮毛,而那只大狗根本不是什么哈士奇,而是一匹如假包换的西伯利亚狼!”
“什么?”单妮下意识地又看一遍那个相片框,果然,那只大狗看似一个血统不太纯正的哈士奇,但是毛色偏暗灰,眼角是下斜的,与哈士奇上扬的眼角不同,这个特征是属于西伯利亚平原狼的!
仙侬“哗”地站了起来,四周环视着,一把掏出了手枪,这下可把两位女孩吓得不轻。他看了一下四周,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也意识到自己的突然举动吓着两位女孩子了,于是又摇了摇头,把枪收了起来,但是言语却严厉起来:“说吧,月色,你把你弟弟的那只西伯利亚狼藏哪里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错,我弟弟养的不是哈士奇,是一头西伯利亚狼,但是睛死后,那头狼就走失了……”月色的语调充满着悲愤,尽管单妮看得出她已经在努力克制情绪,但是两行晶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涌了出来,月色的声音渐渐转为呜咽,“睛受重伤的时候,你们警方足足拖延了二十分钟才来,说是有四个嫌疑犯,但后来也查无踪迹……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不懂你们说的法律,但是正义呢?你们没有保护我们这样的弱者,相反,到现在还怀疑我藏着那匹狼……”
月色的这段话顿时令仙侬无言以对,单妮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着单妮倒了一杯水安慰已经泣不成声的月色,仙侬叹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语气缓和不少:“抱歉,月色,你弟弟的案子……唉,我这几天加班加狠了,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非常抱歉,是我唐突了!”
聪明的单妮早就看出仙侬在怀疑那头西伯利亚狼就是咬死□□的狼,但是目前也无法判断月色与这件事是否有关联,但如果把事情弄僵了,反而无法达成今天过来的目的,于是她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反而有些嗔怪对仙侬说道:“大叔,我们是来找线索的,不带你这么拿枪吓人的……”
她转过头看着挂着泪痕的月色,心怀愧意地说道:“抱歉啊月色姐姐,你别怪大叔,事实上大多数警察叔叔都是不错的,他们很努力地保护着我们。比如大叔就是一个好警察,只是你们姐弟养着一头狼这件事,确实不太寻常,他有些神经过敏了……呃,大家都还没吃午饭吧,我来点午饭大家一起边吃边聊吧……”
说完单妮给仙侬使了一个眼色,仙侬微微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连忙拿出手机:“我请客,外卖我来点,给月色赔个罪。”
月色停止了哽咽,刚要开口,单妮摆摆手让她不用客气。月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开始说她的故事:“我知道一对失去父母的姐弟,养着一头西伯利亚狼,有些不太寻常……”
“睛从小就患有严重的自闭症,很少说话,但是他有我,有爸爸妈妈,一家人在一起生活,还是很幸福的。然而我们的父母在一次车祸中双双去世,之后,在杉市没有任何亲戚的我们一直相依为命,我在一家动物保护组织做饲养员,所挣薪水养活俩人都非常拮据,更别提给睛治病了……”
“直到有一天,一位从未谋面的远房姨妈,从火地岛给我们邮来一笔钱,说是我们母亲生前借给她的。这笔钱不太多,我琢磨着带睛去西伯利亚旅游,因为医生说亲近野外环境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月色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一下,咬了下嘴唇接着说:“我们就是在那里,找到‘夜夜’的,那头西伯利亚狼。当时它还是一只小狼,躺在一匹被射杀的母狼身边,已经饿得奄奄一息。睛开口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便是说要收养夜夜,正好我有在动物保护组织工作的经验,就同意了……晴很爱护夜夜,他说动物与人类一样是有感情的,是人类夺走了夜夜的母亲,因此睛想尽可能抚平夜夜所受的创伤……他在夜夜身上倾注了他全部的爱心,所以夜夜比人类养的狗还要温顺听话,因为它认为人类都是可以亲近的……”
“可是,我知道,那些人看上了西伯利亚狼的皮毛……他们终于向夜夜开枪了,睛为了保护夜夜误中了流弹。那一天,一直温驯的夜夜变了,它第一次愤怒地扑向人类……之后就再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
月色带着哽咽的叙述,让单妮与仙侬都唏嘘不已,作为警察的仙侬虽然早已对这样的惨剧司空见惯,但经由月色的口表达出来,他突然为和那帮凶徒同样生而为人感到羞愧。在自然界弱肉强食或许是法则,而人类因为贪婪所施的暴行,比起西伯利亚狼的凶狠,有过之而无不及。
单妮感叹着,她看了一眼那张姐弟俩与夜夜的合影,轻轻抚去相片上薄薄的灰尘,正要安慰这位陷入丧弟之痛的姐姐,忽然,一个感觉象火花一般闪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啊,这些动物原本不是放在这里的……”
“这批动物不归我饲养,一般也就是放个一两天就转运出门了,偏巧今晚出了事……”
这些话是当时在现场仙侬问月色时,月色的回答。单妮之前就已经听出这些话话中有话,月色似乎欲言又止地把一些信息透露给了仙侬。第一,月色是牧羊人唯一的饲养员,月色说这些动物不归她饲养,明显告诉仙侬,这些动物根本没有得到人道的保护与饲养。第二,月色说动物原本不是放在这里,牧羊人那边并没有第二间仓库,也就是说这些动物有可能是就是从饲养池里抓取的,装入小笼子放个一两天就转运出门,表明这些动物已经有买家了。
这一切都证明了单妮之前的推理是正确的,那就是牧羊人有可能在做野生动物走私的勾当!而月色作为牧羊人的员工,有可能知道一些内幕,但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而不愿明说出来。
动物袭击事件能够解释通了,但是另一个事件,□□被狼咬死又是怎么回事?如果正如仙侬所怀疑的那样,这头名叫“夜夜”的西伯利亚狼是杀死□□的那头狼,那么它为何要杀死□□,难道这头狼是被人利用了?
单妮看着月色那单纯的面容,摇了摇头,她已经尽了全力,但还是想不出任何破案线索。
托比,要是你能在就好了!
单妮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能够让托比苏醒,哪怕只是一会儿!